《私人生活》森与月眠

7、电话

　　结果，李笑笑还是把电话存入通讯录里。无论直觉还是经验都不允许她轻易错过这个男人。
　　李笑笑从小就知道自己可爱，妈妈喜欢给她编发型，俄罗斯式盘发啦，小羊角辫啦，各式各样，最常用卷发棒把她的发尾烫成微卷，再戴上可爱的粉色蝴蝶结，穿着层层叠叠像蛋糕的公主裙。大人们纷纷弯下腰逗她讲话，捏她苹果般的脸蛋，说：“这小姑娘真水灵。”
　　进了幼儿园，从她递给同桌一块奶糖的那天起，再没有自己做过作业。
　　小男生们争着抢她雪糕，故意把她推倒在地上，当她哇哇大哭的时候，面红耳赤地站在旁边，像个傻子。女生们露骨地讨厌她，背后围成一圈说坏话，做游戏从不带她玩。
　　异性缘与同性缘呈极端反差的局面从小时候一直维持到现在。
　　她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但生活中比一般水平漂亮些，性格又活泼开朗，追求者多是理所当然的。
　　漂亮的女生很多，有些女生为了不被排斥，在同性面前言辞粗鲁，动作豪放，以求留在同性阵营里。李笑笑从不这样，尽管知道女生有多讨厌她，她一样高调地炫耀自己的可爱。
　　假装男人婆，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照样会有人说在女生面前扮丑，在男生面前装嗲，被贴上两面派的标签。无论如何示好，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何况华服名表乃至嘘寒问暖，这些她想要的东西只有男人能给。对她来讲，没有任何必要在同性身上浪费心思。
　　如果不是认识唐静，她没有一个朋友。
　　她躺在床上，无聊地上下刮着手机屏幕，准备2天后给刚才的男人发短信，这个时候，她想起他们根本没有交换名字。
　　A市这么大，容纳吞吐着这么多人。如果没有纸条，他们之间连现在这种微弱的联系也不会有。
　　“机会来了就不能放过，管他是孽是缘。”她弹起身，关灯睡觉。
　　时间嗖嗖飞，又快到周末了。李笑笑常混的□□群里，有人贴了一条聚会通知。这种饭局，谁看到想来都欢迎，不来也无所谓。李笑笑去过几次，觉得没什么意思，但一有人吆喝，她又想去。
　　饭局在一家新开的商务酒店的包间里，还在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闹得像煮开的锅。门开了，出来一个服务生，托着几个盘子，看她一眼，左拐去走廊。包间里面有两桌人，看样子已经吃上一会儿了，有人朝门口看过来，又漠然地转回去继续喝酒吃饭。里面的人不算全是陌生人，有的有点眼熟，可能还交换过名片，但名字叫不上来。她张望了一下，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每个饭局里都会有一些搞活气氛的人，坐在她斜对面的瘦子就是这一桌的活跃分子。他正在朗诵一首据说已经死去的女诗人的诗，
　　“那是飞向未来的小舢板，
　　起伏的波浪是我无畏的想象力。
　　乘坐我的想象力，他们尽情蹂躏。。。。。。”
　　他越来越激动，腾地一下站起来，喝得绯红的脸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旁边的人不停往下扯他的T恤。对面那桌则在一个大波浪卷发姑娘的带领下，唱起了《浮夸》。李笑笑对诗歌不感兴趣，干脆随那桌唱起歌，渐渐这桌也有人跟她一起唱，迅速发展成了大合唱。瘦子的朗诵声被淹没在“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的高音中，他放下扬起的手，不再摆动身体，坐下灌了一大口啤酒。
　　歌唱完了，房间短暂安静下来，大家吃东西，喝酒。左边的姑娘碰李笑笑的胳膊，“你的手机响了”。李笑笑提起包，出房间摸出电话，是他！
　　李笑笑上次给他打电话，对方说，马上要开会，忙完了给她回电话。
　　等了两天，也没有打过来。她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但是陈钟基接到电话时的语气明显是高兴的，如果不想联系，何必假兴奋，如果真想接触，又拖延这么久？
　　思来想去，她认为男人真喜欢你，再忙也会想方设法来电话的。现在这情形，人家明显没太上心。她心里暗暗决定，姿态不能太低，以不变应万变。
　　电话一通，她听到那头的背景音与她现在站的地方不相上下地喧闹，
　　“你现在在干什么？”
　　“跟朋友一起吃饭呢。”
　　“男朋友？”
　　“呵呵，不是啦，跟同行，一大群人呢。”
　　“接下来有安排吗？”
　　“嗯，要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咯。”
　　陈钟基笑了，问：“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