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县令与山贼》雪楼莲华

1、一 新官上任 往管凉县的

　　管凉县
　　盛产白玉，素有玉县之称，在和平年代管凉县是边关有名的商贸之地，各地的商人络绎不绝，将中原的丝绸等各种货物带出关外，回来的时候再将白玉带回中原。自从边关爆发战事之后，商人迅速减少，再加上逃难的逃难，管凉县日渐冷清，到如今已是一片破败，山贼横行。往日的繁华便如过眼云烟，消失得无影无终。
　　往管凉县的边关古道,一匹瘦黄的老马驮着一个身形削瘦的青衣年轻人。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鼻子挺直，端的是玉树临风难得一见的清俊模样，只是一双凤目透着冷峻，有几分难于亲近的清冷之感。
　　一入管凉县城便惹来不少目光，年轻人骑着瘦马淡然的走过街道，在县衙门口勒住了缰绳。有两个神情蔫蔫的衙差在门口打瞌睡，忽觉有人挡住了阳光，待看清楚是书生模样的青衣年轻人，正要破口大骂，年轻人抖出了一纸文书：“我是新任的县令。”
　　清冷的声音让衙差打了个激灵：管凉县终于又有新的县令了——在一年之内连续三任县令被杀之后，管凉县从玉县变成了死亡之县。

　　从上任伊始，新县令什么时候会遭遇不幸的猜测便成了街头巷尾的最新话题，不过没过多久就换成了新县令如何断案如神。衙差们一开始也有点瞧不起这位看起来比娘们还俏三分的新县令，后来却被上司那雷厉风行的手段所折服。如秋风扫落叶般，年轻俊美的县令干净利索地处理前任们留下大大小小的问题，衙差们常回到衙门还没缓过神，就又得往外跑，更不要说找个空闲晒晒太阳打打瞌睡了。
　　这日，衙差们接到一个“艰巨”的任务——去胥狼山送一张拜山帖。其实难的不是送帖，而是送帖的地址。胥狼山是什么地方？山贼的总寨子所在，以往的杀贼行动均以失败告终，以至于衙差们全体在乡亲父老面前抬不起头。县令不下令去剿匪也就罢了，反而自己送上门去更是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县令细长的凤眼扫了一眼期期艾艾面面相觑的属下：“怎么？怕了？不敢去？”官怕贼？简直就是岂有此理！都是些粗豪汉子，哪里经得起县令的激将法？一群衙差浩浩荡荡向胥狼山“杀”去。“守山门”的小贼以为官差又要来围剿，正要放信号，哪知官差塞给他一张帖子便呼啦的全走了，惊得还以为日头要打从西边出了。

　　拜山贴送到，安排好日常事宜，该是时候去会会大名鼎鼎的胥狼山连云寨。年轻的县令跃上老马，拢了拢青衣衫。虽然已是开春时节，边关仍然寒意甚重。回头看了一眼，哑然失笑，只见师爷衙差大大小小一字排开在县衙门口，脸上的神情就是那句传奇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县令一去兮不复还。
　　“我这一去，多则五天，少则三日。你们要每日巡逻，不可松懈，如有案件，师爷先代为处理。”
　　“大人孤身前去胥狼山太凶险，万万不可啊……”师爷是个留着三络胡子的秀才，整日捻须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
　　“我自有分寸，只是……”好整以暇的县令忽尔一笑：“我回来要是发现你们疏于职守，呵呵……”
　　背脊生寒是什么感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衙差们脸有菜色的作鸟兽散，巡街的巡街，守卫的守卫去了。只余下师爷入了县衙，口里念念有词的不知在叨念些什么。

　　胥狼山在管凉县北一直往西延伸千里，连云寨扼守往西北出关要道。由于山顶终年积雪，山道陡峭险要，易守难攻，这也是朝廷多年未能剿灭连云寨的原因之一。
　　连云寨有八大寨主，个个武功高强，当家大寨主戚少商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平时极少见到其人……年轻的县令一边沉吟着调查连云寨得来的资料，不觉已到上连云寨的山道口，只见七匹骏马威风凛凛一字排开，相比之下县令的瘦弱老马差了不止一条街那么远。县令冷眼扫过马上的七人，这七个人的武功皆可算入高手之列，其中几个说是一流高手也不为过。心底已有计算，双手抱拳：
　　“七位想必就是连云寨的七大寨主，幸会。”
　　“……请！”七大寨主盯着老马上的年轻人半晌才让出一条通道——这个新来的县令让人琢磨不透，这一路上去连云寨的防守布局可就皆漏入他之眼了，大当家轻易让敌人上去真的好吗？
　　“多谢。话说在前头，寨主不怕我把连云寨的底都摸清吗？”县令策马慢慢走过去。
　　“我们大寨主说了：只要你敢来，就不怕你看。再说……哼哼。”
　　县令玩味的笑笑：就凭你们几个恐怕还拦不住我，倒是这个大寨主有点意思……原本递拜山贴的时候就没想过能真上连云寨，现在看来这个大寨主和一般的山贼确实有点不一样。
　　岂止是有点不一样，简直就是大大不一样！一路上到山寨大营的年轻县令此刻只能用惊异来形容心底的感受：此排兵布阵之人用兵不逊于常年驻守边关的大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并且隐藏得相当隐秘。看得出寨里的人平时操练刻苦，也不比边关的将士差，就士气而言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朝廷迟迟拿不下小小的连云寨恐怕不仅仅是地势的原因。有趣……倒真要好好看看这个大寨主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