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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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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我来到韩玉深为我们准备的雅间时,清玄已用完早膳。他见到我时,微笑地对我说『薛兄,早啊。』我看看天时,已是正午。昨晚因想那个在白梅下舞剑的身影,很晚才入睡。
清玄这个人,在陌生人或他不想搭理的人面前十分冷漠,但在他有好感的人面前得像变了一个人,很爱拿别人开玩笑。我和他在回京城的路上经常斗嘴,我都不是他对手。我瞪了他一眼,便坐下来用膳。
刚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时,便听到一个带有笑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咦,哥,你怎么来了 』
我掉头一看,只见韩玉深和一个穿着青衫,身披一件白色披风手持竹扇的少年站在门口。定眼一看,那少年和清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那少年眉宇间比清玄多了一份阴柔,身子看起来比清玄纤细很多。
清玄笑了笑『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那笑容,犹如一汪春水,异常温柔。
这是我看过亲人重逢画面最不像亲人重逢的画面,说是亲人重逢,倒不如说是亲人相会。两人像平常一样从容淡定,毫无激动之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们这次的重逢,代表着下一次的离别——死别。
少年在清玄身边坐下『我昨晚听爹说,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子和薛将军一起过来。我便想到是你了。』少年微笑的对我说『薛将军,久仰大名。在下越断弦。』
越断弦和清玄虽是孪生,但两人个人的第一感觉是毅然相反。清玄在第一眼便给人一种遥看不可及的感觉,而越断弦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我回道『越公子多礼了,在下早已不是将军了,你可以像玄兄一样唤我。』
『爹说过您比我长两岁,那我唤你薛大哥,你唤我小弦便可。』最后一句似乎不只是对我说。
后来在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清玄和断弦当年被仇家追杀时,越断弦为了不拖累清玄,从万丈悬崖上跳下。恰好被路过的韩玉深教下。清玄因找不到越断弦的尸首,便以为她死了。而韩玉深为何把断弦打扮成男生,照韩玉深的原话讲就是『当年带着丫头四处流浪时,太多人向我求亲,想娶她,太麻烦了,便把她当扮成男的』
清玄便在这儿住下了,整天与断弦呆在院子里不是喝酒下棋,就是练剑法,两人并不多话,就算说话也是互相讽刺。我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后,明白了两个道理,一是双胞胎在很多方面还是十分相似;二是毒舌是从小练起的。
不过我从没听说过他们讲起他们以前的事。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这是他们的禁忌,那个装满他们美好童年记忆的地方是他们心中永远的伤疤,无法愈合的伤疤。
腊月十八在不知不觉便到来。腊月十八是我父亲的四十大寿。我父亲在朝廷上是有一定的地位,他的大寿必有许多官员来庆祝。我不太情愿回去,但无奈我是长子,而且我辞官三年来都没回去过。若我这次还不回去,必落下个不孝的罪名。
早上起来我去和清玄告别时,清玄和断弦正在院子的梅花树下喝酒。说真的,断弦酿的酒挺不错的。酒香清冽,但喝起来甘醇非常,后味无穷。
断弦看到我,伸手打招呼『薛大哥,来尝尝我新酿的酒。』
我微笑地接过清玄递给我的酒杯。我把杯子伸到鼻下一嗅,一阵花香迎面扑来。细细品酌,回味绵长,甘醇而清甜,带有隐隐花香。我不由赞叹道『好酒!这是……』
『白梅酒,是我前年用梅花瓣酿的,刚开封。』断弦解释道。
我欲伸手再倒一杯,清玄把酒瓶夺走说『你等会还要去你爹的寿宴,别喝了,虽这酒喝起来不怎样,但它后劲大。』
『小气。』我不满地说。
断弦把酒从清玄手中拿走,把我们三个人的杯子倒满,说『我哥说的对,这酒后劲是挺大的,所以你今天只准再喝一杯。明天再让你喝个够』
我举起杯子『就这么说定了』一饮而尽。
断弦也举起杯子,因为倒太满了,一些酒便溅在我衣袖上,她笑着说『帮我们向你爹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