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峨眉丽影 几个人死 ...

  •   几个人死拽活拽,终于把车君晓拽起来吃了午饭。车君晓吃了午饭后又去龟缩在床上,众人泄气地想,算了,由着他吧,乌龟嘛,不龟缩才奇怪。
      苏依柔在车君晓床前地上放了一个食盆,对着车君晓用大家都能听见的“悄声”道:“乌龟朋友,等你起床了别忘了吃东西哦,食盆里是一些小鱼、小草、小虾,你爱吃什么随便吃吧,呵呵。”
      车君晓不去理她,一声不出。
      众人同情的望着车君晓,你说车兄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莫名其妙的女子呢,唉!真是遇人不淑啊!
      狄仁杰似乎累了,回到房中睡了一下午,傍晚时候起来,吃了晚膳,在夏日的虫鸣中凉亭闲坐,他静静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众人自是不敢打扰,连住在客房中的苏依柔也破天荒的没有来搞怪。
      清晨,车君晓一改乌龟之态,竟然出门散步去了。
      车君晓上了峨眉山,峨眉山上有人工开凿的石头山路,半山腰上有一座凉亭叫做“月华亭”。这座月华亭便是车君晓和夫人李娉婷初初相遇的地方。
      车君晓还记得那一天自己和一群四川文士在这里吟诗作对,也是这样一个清晨,朝阳初升,带着粉红的丽色染便了整个峨眉山,薄薄的晨雾弥漫在山间的每一个角落,把峨眉山衬得犹如仙界一般。
      就在朦胧仙界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这女子身边围绕着白色的仙雾,衬得她的丽影如幻似真。她穿着粉红的衣衫,裙带被仙风雾气吹得飞扬起来,就像吴道子笔下的仙女一般“吴带当风”。她面容白皙,眉目如画,神情温婉,秀色无双,丽影婀娜,从山道上缓缓走来,飘飘若仙。车君晓揉了揉眼睛,在心中想道:“不知是王母娘娘哪位女儿下了凡间?”
      那仙女看到众文士都呆呆地看着她,忙低着头走了过去,等众人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不见,就像已经飞升上天了一般。
      从此那道丽影便牢牢的占据了车君晓的心,他每日总要愣愣的想一会儿:“不知仙女去了何处?可是返回仙界了?”
      没想到过了没几天,便见到了李家央来的媒婆。这峨眉山的一抹丽影,竟然是李家的大小姐李娉婷。
      真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
      谁知好日子没过了多久,李娉婷竟然失踪了。难道真如苏大小姐所说,自己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幸吗?先是父亲和弟弟,然后是自己的夫人,还有那全府的仆役,那些仆役何其无辜,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而对于自己的亲人,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车君晓想到这里,不禁想从悬崖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就算是为自己赎罪。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呀!
      车君晓还记得夫人失踪的那天清晨,高兴地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说是要到峨眉山上的寺庙进香,祈求菩萨保佑自己早生贵子。她还问丈夫,那身衣服好不好看,没想到,再看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夫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夫人!夫人!你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你已经遭遇不测,那么请你托梦给我,告诉我你已经死了,那么我马上去陪你。我们曾经说过:天上地下,不离不弃。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车君晓想到这里,更坚定了从悬崖上跳下去的心。他站在崖边,出了一会儿神。山上风紧,吹得车君晓衣带飞扬,发丝也向后飞出去,整个人都不稳地摇晃。就在他下决心要跳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人用木棍狠狠地从侧面打了他的头几下,他像一棵倒地的树一样,直直地倒在了崖边的地上,失去了知觉。
      那个袭击他的人一身青衣,面容用布巾罩着,只露出两只眼睛。要不是清晨山上没有人,他大热天罩着脸的奇怪样子说不定会招来围观。
      那人袭击了车君晓之后,迅速地向四面张望一下,见四面无人,把右手伸进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拔出盖子,把瓶子伸到车君晓上方,正要倾斜,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
      李元芳右手像钳子一样扚住黑衣人的手,那黑衣人不由自主的“哎呀!”了一声。
      狄仁杰示意李元芳松手,那黑衣人垂下右手,手里握着那个瓷瓶。
      周围站着很多人,知县大人、二十多名衙差、大夫、仵作、狄仁杰、李元芳、苏依柔、李清清,该到的人都到了。黑衣人似乎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射出冷意。
      狄仁杰道:“大夫,请你把车公子救醒。”
      大夫检查了车君晓的伤势,发现他只是被打晕了,右边脑侧有些乌青,伤势不重,于是在他人中上掐了一会儿,车君晓幽幽醒转。他抚着自己的头,疑惑地道:“我这是怎么了?”而后左顾右盼,眼光最终定在黑衣人身上,突然不动了,呆呆地望着黑衣人,半晌才道:“是你吗?我记得你右手背上有一块圆形的胎记,就是你,对不对?”
      黑衣人不答,将头转了过去。
      苏依柔道:“车公子,你认识他?”
      车君晓呆呆不语。
      狄仁杰道:“何止是认识,这位黑衣的公子正是车公子的弟弟——车君澈。”
      苏依柔道:“车君澈?”
      狄仁杰道:“18年前,车君澈并没有死。他和父亲上山采药,路遇一位脾气古怪、性格暴虐的道士,这位道士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名唤:空了道人。不知什么原因,这位道士袭击了车氏兄弟的父亲,并且将他的尸骨用“化尸粉”销毁。他抓住车君澈,把他当做仆役折磨了18年。在这漫长的18年间,车君澈无时无刻不想着为父亲报仇雪恨,可是不论他想出什么办法袭击空了道人,都被空了道人识破,换来的是更惨痛的虐待。车君澈慢慢的养成了愤世嫉俗的脾性,憎恨世间的一切。几个月前,空了道人去世,车君澈才得以脱身。他回到了峨眉山脚下,来找自己的哥哥。当他再见到哥哥时,哥哥已经家财万贯,夫妻恩爱。车君澈没有为车君晓高兴,相反的,一股恶毒的念头油然而生,为什么哥哥可以这么幸福,而自己却要受这么多年的折磨,这不公平,这太让人无法接受了,车君澈感到很愤怒。于是,前日车君晓出外会友,车君澈装扮成车君晓的样子,来到了车府,他先在众人的饮食中下了迷药,然后再把“化尸粉”洒在众人身上,就是他现在手里拿着的东西。这种“化尸粉”一接触人的皮肤就起反应,能在一炷香之内将人体化的毫无痕迹,在化尸的过程中,不断地发出浓烈的花香气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傍晚来到车府时会闻到那么浓烈的花香,那是一种异乎寻常的香气,绝不是自然的花香,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直到泛舟比赛后李元芳一拿到捧花就打喷嚏,我才想到车府中的花园离我们有些距离,又不是在李兄的鼻子底下,李兄当时为什么会打喷嚏呢?那是因为‘化尸粉’的香味儿过于浓烈的缘故。大家一定还记得,泛舟比赛的时候,苏依柔大小姐迟到了,她迟到的理由非常荒谬,竟然是为了穿上一件漂亮的衣服,在一端是漂亮衣服,一端是千两黄金的天平上,苏依柔小姐竟然选择了漂亮衣服。可见女人有多么重视服装。既然如此,假设车夫人没有死,怎么会把衣服丢在地上呢,所以,车夫人很可能已经死了,而那件衣服,是车君澈扔在地上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认为,车夫人已经出走了。好吧,我们现在说回车君澈,车君澈销毁车夫人尸首的时候,看到车夫人手中拿着那颗珍珠,便顺手放在自己怀中。本来他只是想出一口气,顺便得些钱财,可是,后来他突然想到:车夫人已经死了,虽然大家会以为她失踪了,可是只要她永远回不来,再加上哥哥如果也死了,他就可以代替哥哥继承车家的财产。于是,他又起了杀机,这次却被我们逮个正着。我说得对不对?车君澈车公子。”
      狄仁杰说完,目光炯炯地望着车君澈。
      苏依柔道:“车公子反正也正想自杀,车君澈只要等他跳下悬崖就好,为什么偏要自己动手杀他呢?”
      狄仁杰道:“如果车君晓跳下悬崖,将不可避免地留下跳崖的痕迹,还有死去后留下的尸体,这些都会使人们认定他已经死了,这不是车君澈要的结果。车君澈想要的结果是假扮成车君晓的模样,继承车家的财产,而不是让人们认为车君晓已死。车君澈杀死车君晓之后,再用药物化去车君晓的尸体,便可以天衣无缝。”
      李清清道:“为什么你认定当年是空了道人把车君澈带走了呢?”
      狄仁杰道:“因为‘化尸粉’这种东西,只有空了道人才有,这在江湖上是人尽皆知的事。”
      车君澈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笑了良久,慢慢地取下自己脸上的布巾。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张和车君晓一摸一样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这张脸上的眼睛,带着一种凄厉绝望的神情,还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恨意。
      车君澈厉声道:“没错,我就是车君澈,车君晓的孪生兄弟。那些人都是我杀的,我还想杀死自己的亲哥哥。我就是这样一个凶狠的人。可是,我没有错。这些年,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空了道人,那个恶魔,当年因为父亲走得太慢,挡到了他的路,就将父亲杀死,还把父亲化了,使父亲死后也不得全尸。这些年来,他三天两头用鞭子打我,折磨我,我的身上,永远有伤口,而他打我的理由,常常是急毛蒜皮的小事,茶太凉了,饭做得晚了。试问有谁会因为这种事打人?我想为父亲报仇,可是我不敢反抗他,一直没有胆量出手。几个月前,空了道人得了很严重的瘟疫,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才终于用“化尸粉”把他化掉了。我报了仇了,我很高兴,这个时候,我想到了自己的哥哥,我想,我和父亲出事以后,不知道这些年哥哥过着怎样艰辛的日子,我要回家找哥哥,和他一起面对艰辛的生活。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当我见到嫂子的时候,嫂子竟然说车家没有我这样贫穷的弟弟,扔给我一百两银子,想要打发我走。我早听人说过,车夫人温柔善良,原来,只有对她喜欢的人,她才温柔善良,对我这样的穷小子,一文不名,卑微下贱的人,她是那么的冷酷。于是,我谎称自己饿了,讨碗饭吃就走,她便让我到厨房吃饭,我便在饮食中下药,把她杀了,把车府的仆役也一个不留,全部杀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不能留活口。往后的事情,正如狄公子所说,你们说我贪财也好,说我六亲不认也好。可是,我没有错,他们都该死。”
      车君晓哭道:“弟弟,你嫂子年轻不懂事,你何必跟她计较,有什么苦楚,你该跟我说啊。我替你教训她,让她给你赔礼道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她杀了。”
      车君澈道:“我车君澈,虽然卑贱,可是我不容许任何人羞辱我,凡是羞辱我的人,都该死,何况你夫人不只是羞辱了我,她明知道我是你弟弟,还要打发我走,连让我见你一面的要求都不答应,她实在该死。”
      车君晓道:“既然你对我还有感情,为什么连我也要杀?”
      车君澈道:“我不是生来就必须过穷日子的,我也想要过些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生活,所以,你必须死,哥哥,我对你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这感情不足以救你一命。”
      车君晓痛心疾首,不禁放声痛哭起来。
      周围的衙差闯上来,将车君澈锁了起来。车君澈又一次仰天大笑道:“为什么世间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车君澈会有这样的下场?”
      衙差推推拥拥,把车君澈押解下山,车君澈笑声不断,在山间回响,良久不绝,声震山谷。
      山上的众人心情沉重,谁也不愿意说话。
      过了盏茶的功夫,苏依柔首先缓过劲儿而来,叹气道:“狄大哥,你怎么会知道车君澈没有死?”
      狄仁杰道:“当年车君澈父子失踪,可以认为他们已经死了,也可以认为他们还活着。车府中一切事物井井有条,这就说明,车夫人如果不是自行出走的,就是被熟人所杀。那么这个熟人会是谁呢?女子一般不见外客,如果车公子出去了,车府一般不会轻易接待外客,所以,来人一定是个车夫人能够接见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的丈夫,而车公子一整天都和我们在一起,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不可能是车君晓车公子,所以,我想到了车君澈,如果车君澈还活着,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车君澈是车夫人的弟弟,嫂子接见弟弟,那是很正常的事。当然,还有可能凶手是车家的其他亲戚,可是,我昨日下午已经派元芳事先问了个遍,当时没有任何亲戚到车君晓家中去探望,当然,这些人中也许有人在撒谎,虽然车君澈不是唯一的嫌疑人,但他无疑是嫌疑人之一。一直到今天在山上,车君晓认出了车君澈的胎记,我才终于确定,犯人正是车君澈。”
      苏依柔道:“我觉得他们很可怜。”
      李清清道:“他们?”
      苏依柔道:“车君澈、车君晓、车夫人、仆役、他们的父亲,要怪就要怪那个空了道人,都是他害的车君澈变成这副样子的。”
      狄仁杰道:“现在怪谁都晚了,事已至此,车君澈难逃一死。”
      苏依柔道:“以他的性格,一定觉得很痛苦。”
      狄仁杰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车君晓垂泪道:“我只有他一个弟弟呀……”
      众人尽皆无语。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昨夜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