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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一种面目叫伪装 黑暗中的光 ...

  •   屋子里很黑,很黑,因为太阳刚刚隐在了山后,星月也姗姗来迟,窗外是混沌的一片天地,女孩双手环膝,坐在铁笼里,仰着头不知望着某个地方,是那么的专注,就如同那一天坐在破旧的货运车一样,不同的是那次望着的是唯一散发光亮的车顶上的罅隙,她甚至可以触摸到那丝丝缕缕的光芒,而这一次是望着的是昏暗的窗外那慢慢强烈涌动着的浑浊的空气。

      从没有这么一刻她是那么的渴望光亮,哪怕……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光亮,窗户不知是谁忘了关上,冷风便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刮起了女孩凌乱的发丝,触痛了额上的伤疤,什么时候留下的呢,大概是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吧。

      那是一个星期之前,也就是来到鬈发女人家第二天的时候,女孩呆呆的望着女人,趁着女人不注意,拉着男孩的臂膀小声的说要他和她一起逃走,可是却被男孩拒绝了,他还劝说女孩也不要逃,那时候,女孩明白了,一直到现在,不想呆在这里的人只有自己。

      于是趁着天黑,女孩跳下窗逃到了外面,这时她才发现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没有钱,没亲人,不知道路怎么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还摔了一跤,头也被撞破了,最后还是被女人的弟弟抓了回去。

      鬈发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女孩,给女孩起的名字是红,女孩默不作声,但十分反感这个名字。

      第二次是因为女孩坚持不肯改变称呼叫女人“妈妈”,鬈发女人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有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女人说自己叫尹梅,男人叫尹清泰,以后就是男孩和女孩的父母亲。

      女人第二天分别送男孩和女孩去上学,男孩那边出奇的顺利,可女孩这边却出了状况。

      当老师介绍道:“这是新来的同学尹红。”时。

      女孩大声叫嚷:“我不叫红,我的名字是焕。”接着她又会过身对着鬈发女人说:“送我回去吧,梅阿姨”

      梅的脸色顿时变的刷白……

      晚上,梅指着角落里的铁笼警告着男孩和女孩说谁要是再不听话就要被关进去,直到顺从为止。

      由于女孩的不该称呼,当晚便被关了进去。

      无论梅使出怎样的手段,女孩都不为所动,所以被关在笼子里进一个星期,与之相反的是男孩地表现,他温顺的就像一只猫,从不反抗女人的话,所以男孩有了新衣服,每天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而女孩则一身旧衣,有一顿没一顿。

      怪不得这一晚窗外是这样的昏暗,怪不得这一晚的风刮的这样猛烈,原来下雨了,窗子靠近角落的铁笼,窗外雨点敲打着玻璃,又从摇摆不定的窗扇的缝隙里没头没脑的钻了进来,打湿了靠近窗户的地板,雨点不时飞溅到铁笼的栅栏上,又交汇成一股股细小的水流从一根根微微生锈铁栏上流到地面,今晚叫梅的女人又不回来了吧,女孩一边想着一边挪到了铁栏边上,男孩为什么每天除了上学和睡觉都和女人形影不离,今晚也许会回来吧。

      “啊……”女孩艰难的张开口,想用口来承接雨水用来解渴,天知道自从鬈发女人和男孩走后她已经多久没喝水了。

      女孩回到了铁笼的另一头,避开了雨水,恢复了刚才的姿势,双手环抱着膝盖,把头低低的埋在腿上,出乎意料的雨没有越下越大,可是风却是丝毫不肯减弱自己的气势,总是蹭着挤着从那扇没关好的窗里涌进来。

      女孩只是觉得有点冷,于是不停地用手摩擦着手臂,抬头还是那么的黑暗,好渴望光啊,女孩这样想着。

      门“砰——”的一声被打了开来,女孩看到了女人醉醺醺的回来了,身后跟着男孩,以往叫梅的鬈发女人总是要在夜里坐在桌边捧着那张让女孩叫爸爸的中年男人的照片看上个把钟头,可这一次当女人走到窗边准备关窗的时候,不小心被地板上的水渍滑了一跤,女人一边骂骂咧咧的怨天怨地一边又恶狠狠地咒骂着女孩,男孩走过来扶起了鬈发女人,又关上了窗。于是破天荒的,这一天女人早早就进了卧室睡觉了。

      女孩疲惫的眨着眼,又渴又饿,不一会就睡着了,可并没有很沉的睡去,毕竟这不是柔软的床,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男孩踮着脚提着一个小包裹小心翼翼的走向铁笼。

      女孩刚想出声,男孩却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然后隔着铁栏学着女孩的样子蹲坐在了地板上 ,伸手将包裹递进了铁笼。

      女孩打开包裹看到里面装着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于是拿起水瓶咕噜噜的喝了起来,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压低着嗓音说着。

      “焕,你呢 ?”女孩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低声说着。

      “天白,尹天白,妈说是爸给我起的那个名字。”

      “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女孩迷惑着为什么男孩可以这样轻易的叫陌生的人爸妈。

      “我的真名?已经忘了呢”男孩目光闪了闪,这时候雨已经停了,屋子里周围是黑暗的阴影,姗姗来迟的星月倾洒出的光亮透过窗子此刻正笼罩着男孩和女孩,两人中间有着一道铁栏,好像舞台上荧光筒照耀下的一出舞台剧。

      “我有自己的爸妈还有哥哥”女孩缓缓说道:“我想逃出去。”

      “那么,现在你怎么出去呢?”男孩笑着伸手敲了敲铁栏。

      女孩一脸迷茫,男孩接着说:“那么你得听我的,首先,你得叫梅妈妈。”

      “不,除了我自己的妈妈我不会叫别人妈妈,我也不喜欢那个叫梅的鬈发女人”女孩坚决的说着。

      “那么你不想逃出去了?”

      “没用的,没用的,我逃出去过,我才七岁,我没有钱,我也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且好黑,好黑,我不想呆在黑暗的地方”女孩害怕的说着:“我那里做的不对吗?我那里有错吗?妈妈说小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女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我不强迫你”男孩叹了口气,眼里似乎涌动着莫名的悲哀,在月光下带着微蓝色彩的眸子转向了窗外的:“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想让你明白有时候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即使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做着一些不喜欢事,也要忍耐,牺牲是必不可少的,与年龄无关,与身份无关。”男孩看着女孩:“你要学会把自己伪装起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正在想什么,这样你才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就像我……”

      后面的话女孩没听到,因为突然觉得好累,就打起了顿儿,不知不觉,听着男孩的话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已经是早上了,女孩躺在铁笼的角落一动不动,男孩上学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往常,女孩早早就睡醒了,但碍于梅在一旁也没多说什么,谁知到了晚上,女孩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男孩求梅看看女孩怎么了,梅不屑一顾,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了男孩。

      男孩打开铁门叫着女孩的名字,女孩一声不吭,这是男孩才发现女孩的额头出奇的烫。

      女孩昏迷着,她觉得身上好热,风,好想打开窗让风吹在身上,那该多凉爽啊,早上本来想站起来在这小小的空间活动一下,刚刚站起来,却发现眼前发黑,双腿不住的颤抖,于是连忙用手扶着铁栏,谁想双颊一阵热感上涌,手臂也很酸麻,一下便跌倒在地晕了过去,混混沌沌中,只听见男孩说什么要去看医生,鬈发女人用特有的刺耳的声音叫道什么没钱,说什么扔掉,把什么扔掉?女孩正疑惑着,便感到一阵凉意从额头传遍全身,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才发现男孩正用一条毛巾蘸了水擦拭着自己的鬓角,女孩扯着嘴角像男孩送去一个微笑,谁想男孩正忙着手里的活计,一点也没注意到女孩的笑容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女孩突然觉得手臂好痒,不在意的抓了抓,却发现手臂上有一大片凸起的包,就像被一大群蚊子叮过一样,正值夏日,也是常事,女孩没在意继续的昏睡着,混沌之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中溜走,脑海一片空白,是一些泛黄了的影子带着让人快乐的色彩正在悄然离去,正苦恼之际,却发现好痒好痒,身上突然好痒,两只小手不住的乱抓,却发现手到之处都是一片包,男孩去哪里了呢?她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却又睡了过去。

      男孩本来一直照顾着发烧的女孩,鬈发女人也没有太多的在意,直到男孩来到自己面前说要请医生来,她才有所警觉,她发现女孩露出的手臂上有好多的红红的一团团的疹子,于是把男孩一把从铁笼里拉开,锁上了门,没收了钥匙,不顾男孩的哀求。

      不会是天花把?万一传染给了男孩那她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女人起了歹念,再次打起了丢掉女孩的念头,男孩看出了女人的意图,连忙说,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治好她,

      如果现在就丢掉女孩,他也会和女孩一起走掉,只要几天的时间,几天就好,要是几天之后治不好女孩就由女人处置,要是治好的话,对女人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女人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着,笑着答应了,但是——有条件。

      到了下午女人从外面回来了,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张打印的崭新的纸张,男孩看到后便皱着眉,似乎是在犹豫,不过最后他终究还是在纸上按下了手印,并且走到铁笼旁边,抓起女孩因为出疹子而有些发红的手,蘸了朱砂也在白纸上印了下去。

      男孩自从和女人有了那张契约之后,女人也不加干涉男孩的一举一动,甚至还给了男孩钱去买药。

      夜深了,但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女孩虽然是昏迷但也是听到了什么的,吃了男孩带回来的药,似乎是有点效果了。

      男孩依旧坐在铁笼外面,不过今夜无星无月。

      女孩努力着睁开了眼,只看到男孩的轮廓隐匿在一片黑暗中。

      “谢—谢”女孩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只不过”男孩听到女孩的话,抬起了头:“你不能回家了。”

      男孩低下了头,放在膝上的双手不住地搅着:“对不起,我替你做了决定,和那个女人签了契约。”

      女孩的眼神黯了黯。

      “将来你我继承的所有财产都归那个女人所有。”

      “还有呢”

      “以后,你叫尹天焕。”

      “不怪你”女孩说着:“是你救了我啊,天白哥哥。”

      “以后我就叫你天白哥哥吧。”不知不觉女孩流泪了,不管是阴差阳错被抓到人贩子的货车上,或是卖到女人这里经历这一切的一切,女孩都没哭,只是现在她哭了,因为她预感到将来她会面对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带上一张叫做伪装的面具。

      其实由于天太暗她没看到,其实,男孩脚下,也落下了一滴叫眼泪的透明液体。

      几天后的清晨,鬈发女人今天像往常一样日晒三杆后才起了床,然后像往常一样化了浓浓的妆,像往常一样准备出去,突然她的眼皮一跳,步子一顿,转过头,看到铁笼里的女孩仰着一张光滑白嫩的脸对着自己甜甜地笑着:“妈妈,你为什么关着我啊。”接着女孩小嘴一撇:“这里天焕都呆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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