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夜访 两世情缘》盈盈云水

17、绿眸

　　拿破仑登基称帝的那一年，我坐上了前往新大陆的船。船行的并不顺利，接连遭遇了几次暴风雨，整整走了三个月，我终于踏上了新大陆的土地。那时的我万万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肮脏粗暴、不知礼数的地方，若干年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美国。
　　我在美国流浪了几十年，见识到了许多新型的疾病，也了解了许多新的药物，我故意放任自己沉溺于医学领域，这样就可以忽视外面越来越紧张的社会局势。
　　慢慢的大批的血族涌进了新大陆，在他们看来这里比欧洲更适合吸血鬼居住，大批遭到农场主迫害的黑奴，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食物。这里远离地中海，也不必担心沃尔图里家族的突然来访。“天高皇帝远”的生活激发了他们的野心，他们开始为争夺食物和地盘发动战争，大批不懂规矩的新生儿在这块原本就多灾多难的土地上横行。而我只能向上帝祷告，请求他把他的恩惠也送到这片土地上来。
　　尽管我一再避免卷入这场是非之中，然而万事岂能皆如我意。这日我在林中打猎，刚刚丢下手中的麋鹿，想要离开，就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气。我大惊，这是焚烧吸血鬼的味道，有两个家族在这附近战斗。我来不及思考，拔腿就跑。林中的血族显然发现了我，他们紧跟而来，他们当中有十几个新生儿，速度上有绝对优势。我只顾逃命，看到眼前有个庄园，就冲了进去。“啊，啊，啊……”一连串的惨叫声从后面传来。我定下了身形，转过身来，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呆了。
　　庄园的外面，我刚才过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道宽大的壕沟。它之前铺着木板，上面落满了黄土，自然看不出来，现在木板已向下翻开，追赶我的吸血鬼军全部掉到了壕沟的底部。壕沟底部竖插着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穿过了他们的身躯，鲜血汨汨的流淌着。没吃过亏的新生儿无泪地大声啼哭；年长一些的正试图从利刃上逃脱。我正在想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他们爬出壕沟。壕沟自己解决了，一声细微的机关运作，壕沟侧部露出了一些密密麻麻地小孔，桐油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浇在了吸血鬼的身上，紧跟着是燃烧的油灯，壕沟里顿时哭喊声一片。我望着那跳跃着的橘红色的火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喂！”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正对我举着喷火枪，我知道这把枪是可以要我的命的。他的身影藏在别墅的黑暗中，我看不见。有些不对劲，我深深地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恶意。”
　　他放下了手中的枪：“我看到他们追你没故意放你进来，没有启动机关，不然死的就是你，而不是他们。”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认为杀我一个容易，所以晚了一些启动机关，干掉了追我的大批血族。
　　“谢谢你救了我，先生！我是一个素食主义者，从来不杀人，而是靠吃动物为生，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攻击你的庄园。如果你依然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等等，你刚才说你不杀人？”我知道我赢得了他的好感，因为他已经从别墅门口向我走来。他有一张绝世的容颜，即使在吸血鬼中也无人能比，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几分法国人的优雅却又透漏着美国人的狂野风格。最吸引我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眸，就像闪光的祖母绿般的绿眸，深邃的能容下大海的波澜。这个眼眸让我想起好久以前的那个人……
　　“你好，我叫路易，欢迎来到我的私人庄园！”原来他就是莱斯特口中的路易，真是造化弄人，就在我遍寻莱斯特不着而放弃的时候，居然破天荒地遇到了路易。
　　他点亮了烛火，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满满地为我斟上一杯：“为素食主义者干杯！”我无法拒绝他的好意，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美洲狮的血！又有点不同，不那么难喝。”“我加了点作料，窖藏了30年的红葡萄酒，本庄园自产的。”
　　“这里是葡萄园，我慌不择路地闯了进来，根本没有注意到，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群没脑子的吸血鬼，这些年给我找了不少麻烦。那些尖刀估计是不能用了，明天得叫人换一下，还得差人去买些桐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卡莱尔！”
　　“OK！卡莱尔，真高兴见到你！我在这里30年了，总算遇到同类了。”
　　我差点呛着，我还从没遇到这样的吸血鬼呢，莱斯特，你说的绝对没错，他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吸血鬼。
　　“路易，你是这个庄园的主人，那你可是雇佣……”
　　“没错，黑奴。别看我是吸血鬼，我可比那些人类要好的多，我从来不毒打他们，我有付工钱，还为他们请医生。他们都愿意在我这里干活，我们相处地很融洽。”
　　一阵轻轻叩门声，一个黑人女佣走了进来：“主人，我听说有客人来了，我端来了咖啡，还有新摘的红提。”她把盘子摆好，整个过程中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路易的脸。
　　“谢谢你！罗西！”
　　我看着她离开：“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
　　“你想吓死他们，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主人其实是个吸血鬼，估计今天晚上死在外面的人就是我了。”
　　“提起那个机关，是你设计的吗？专门为了对付新生吸血鬼大军的？”
　　“我本也不想这样，这几年吸血鬼躁动的很，附近的庄园都遭到过攻击，有的庄园就像被大屠杀一样，我也是被迫自保。”
　　“用人类的武器对付吸血鬼，真是个稀罕事，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雕虫小计而已！”
　　“这些怎么办？”我指了指面前的食物，他不会为了在黑奴面前掩饰，而强咽下去吧。
　　“这很容易！”他端起两杯咖啡，走到窗前，直接泼了出去。随后把那两串红提捏成汁，装进了我们刚喝干的红酒瓶里。
　　“天快亮了，你打算怎么睡，要不然今天先委屈一下，跟我住同一口棺材？”
　　“啥？”
　　我在路易的庄园住了下来，当他得知我是医生的时候非常开心：“太好了，卡莱尔，能为下人们看看吗？尽管我之前也请过医生，但是他们都不很尽心。在他们认为奴隶就是工具，工具坏了自然要修修，但是如果坏得很厉害，就应该弃掉，再换一些新的。”我看着他为奴隶忧伤的眼神，不知道黑奴们拥有这个吸血鬼做主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路易说的没有错，黑奴们做的是粗重活，难免受伤，有的伤口已经化脓了，以往的医生又不肯尽心治疗，他们甚至认为路易此番是多此一举，毕竟治病的钱够买十个奴隶的了。我几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为他们全部做完了检查，幸好他们全都无大碍。
　　“卡伦医生，你会在此长住吗？”问话的是那个黑人女佣。
　　“为什么这样问？”
　　“你是个好人，你对我们很好，我看的出主人也很喜欢你。我在这里呆了5年了，从来没有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所以，我想……”她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红潮。我感叹这世间世事无常，恐怕这个女佣的一番心思也最终归于镜花水月。
　　日子呆久了，我发现他和莱斯特一样都属于另类的吸血鬼，不仅仅因为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眸，还有在晨光里睡觉的时候。我曾在太阳初升的时候，向他展示过我的皮肤，却意外地看到了他嫉妒的神色。那时我才知道他是传说中那种会被阳光晒化的吸血鬼，这点令我很震惊，我记得莱斯特是不怕阳光的，他只是喜欢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睡大觉而已。
　　这夜，我狩猎回来，路易不在家中。我以为他去了庄园，毕竟葡萄快要成熟了。天快明的时候，他才回来，样子有些不太一样。白玉一样的肤色少了几分苍白，眼睛的颜色也更加深了，略带着几分闪光，比往日里更加英俊夺目。我取笑着说：“路易，你做了什么，让你自己变得如此美丽，比以往更耀眼，你会让其他血族没有立身之地的。”
　　听了我的调侃，他露出了平日里那种常见的哀伤：“卡莱尔，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还会留下来吗？”
　　“怎么了？”
　　“我不是素食者，我做不到，我曾幻想着靠素食为生，然而我发现，它会令我极度虚弱，大大削弱我的力量，我不得已，每周至少一次前往新奥尔良打猎。卡莱尔，我真的嫉妒你！”他的话再一次令我想起莱斯特，莱斯特当年你就是为了这个理由离开我的吗？“路易，你是个善良的吸血鬼！”我握住了他的手，却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安慰的神色。
　　“我累了，该睡了。”他向楼下走去，我知道他要去地窖，那里有一口棺材，是他的卧室。夜里，我挑亮了灯花，整理这些日子在美国的心得，突然一阵熟悉的气味传了进来，我大惊。大批吸血鬼，又是一只军团。与以往不同，路易这次没有启动机关，独自一人走出了别墅，站在庄园里似乎在等待什么。黑色的军团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是沃尔图里。我明白接连几支新生吸血鬼军团在这里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意大利。那么沃尔图里家族的来意就不言而喻了。
　　我来不及走楼梯，直接从窗户上跳下，我知道我的解释没有什么分量，能尽一份力也好。来人已经摘下她的黑色兜帽，露出了一张娃娃脸。简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宣读什么，她的唇动了动，似乎有难言之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简最终还是发话了。路易摇了摇头，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我。我急忙向简解释：“路易常年居住在美国，不知道沃尔图里家族的存在。”灰色斗篷出现了不安的骚动，他们显然对此表示愤怒，简一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那些新生的血族都是被你干掉的？”
　　“是的。”
　　“你一个人？”
　　“是的。”
　　我看到简的脸上除了震惊，还露出几分笑意，这令我很是不解。依我看来，这只能说明路易是个威胁。“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快三十年了。”“你的奴隶就没有怀疑过吗？”“我自有办法。”他们的对话让我越发摸不着头脑，看来沃尔图里家族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就好。
　　“你可有一个5岁的小女儿？一个长不大的女儿？”
　　“够了，简！如你所见，路易也是个吸血鬼，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保。我在这里住了也有段日子了，根本没有任何违法的事情，你别想…..”我生气地冲简吼叫着，这种指控也太邪恶了。
　　我已做好准备承担简的怒火，我知道在过去的一千年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这次我错了，她根本没有理我，血色的眼眸一直打量着路易，期待着他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知道了什么？”倒是路易的回答让我大惊，莫非他真的曾经创造过一个吸血鬼幼儿。
　　“我等待这一天等了已经千年，终于见到你了，路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确实是你的克罗蒂亚，虽然我的容貌已然大不相同，可我的心从来没有变。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在新奥尔良的日子，我记得莱斯特为我画的森林，我记得你为我种的黑玫瑰。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年不是我太自私，伤害了莱斯特，你我就不会被迫逃亡欧洲，也就不会分离。对不起，父亲！”
　　路易的脸上早已挂满了血泪，简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我虽不明故里，却也知道她没有说谎，我很好奇她知道莱斯特。我在沃尔图里20年，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一场危险就这样消除了，天明的时候，沃尔图里卫队离开了。临行前，路易握着简的手，依依惜别。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路易转过身来，两行血泪再次流淌了下来。“卡莱尔，我必须解散庄园离开这里，战争就要开始了！”
　　“战争？”
　　“是的，人类的战争必然引起吸血鬼的战争，我已经无法再保护他们周全，只能现在就给他们自由，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