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血涂与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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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到寂灭邪罗传信说非夕流燚遭人逼杀，逃出濯风山隅时，殢风冥不过笑笑，便搁置一边，不予理睬。态度鲜明的表示，她压根不信。
随后消息连续飞来，先是右手经脉被废，再是撒手慈悲出手相救，正在赶回濯风山隅。看着手上情报，慢慢皱起眉。
“为何一直没感应？”眼神不明的落在自己的左手上，“若要诱吾前去，也该有被逼入绝境，动用本源的行为？”
寂灭邪罗不甚明白的看过去，奇怪道：“什么意思？”
“吾与她都有一丝本源力量，互相感应。以她行事，不可能不动用本源，引吾前去。”
“吾看她倒是不用最好，现在的你不就起了兴趣，想前去？”
起身放回手中书册，整理衣服。殢风冥不以为意的解释道：“蠢人会动用本源诱人前往，普通人则不用、改换引人生疑来诱之。聪明人便是虚虚实实，仍然用之，多心多疑之人却会选择仍旧不用。”
“非夕流燚算得上多心多疑了，这样说她不用不是很正常？”
“错，她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兼之多心多疑又多想。她要诱杀吾，不用才是奇怪。吾不可能让她死于别人的谋算下，她一旦动用本源，无论吾是否相信，都需要去一探。”说到这，忍不住笑起来，“瞧，她总是不忘逗吾开心。罢了，即便真是她出招，也无吾退避不接的道理。告诉他化阐提，吾出去赴一场离别。”
急急赶回濯风山隅，半途中非夕流燚再度呕红，身上术法开始不稳。撒手慈悲忍不住问道：“吾说，你到底怎么招惹她的？喂，你还好吧？”
“……走，我怎么知道她醋劲这么大。快点，我身上伤势不能拖延。”
赶来的炎织凤羽一甩长鞭，嘲讽的看着颇为狼狈的非夕流燚：“你想走哪里去？哼，撒手慈悲，你最好的一边去，别忘了你我的协议。”
“去六处飘霙。”
一路奔逃，捂住开始渐渐失去感觉的右手，估计着距离。就在撒手慈悲因为带了一人，再度被追上的同时，不远处山峰之上，殢风冥也居高临下的观看。
四处打量一遍后，并未发现还有其他人的痕迹。奇怪的看着下面的追杀，除去素来表情作假的非夕流燚，炎织凤羽眼中杀意非假，撒手慈悲的着急也是真实。
“能站在无衣师尹身边的人是我，非夕流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心中怒火难消，一鞭抽下，炎织凤羽抢身进攻。撒手慈悲、非夕流燚各自散开躲避。
缠斗之际，劫寂挟黑焰而下，分开三人。殢风冥悠然自剑旁现身，一握剑，身形速移，斩杀背后仍想动作的炎织凤羽。
“好久不见，看来你虽然情况不太好，但还能活。”
“劳你挂心，还好。如果没遇见你，我是会更好。”不输势的回了话后，非夕流燚转而看着撒手慈悲，“你觉得我们能跑得掉吗？”
额上冷汗滑落，撒手慈悲苦笑回看：“就看师尹几时发现你被追杀，又派了什么人来接应了。”
抬眼看着对面一派云霁风清的人，非夕流燚眼中神色一变：“太子长琴，当真定要逆天？”
久违的称呼，引动无名怒火骤然，殢风冥勾起笑容，语气轻柔的道：“这天道本便是荣枯轮回，既然如此，便是天道本身也该走这一遭才是。在下虽不过区区一棋子，却也不敢辜负这一番上意。”
“说到底，你不过只是……”
抓住对方回看过来的瞬间，异术再施，忏妄鬼瞳配合拈指结阵。殢风冥顿时被困入幻境，纷纷扰扰而来的皆是心中过往，更兼精神受到鞭挞之痛，识海不稳。
“…百里少侠，云天河，云天青……还有，慕湮师父……呵呵呵呵，当真是十、分、有、趣。”
撒手慈悲看着对面那人忽然一剑插地，顿时冲霄剑柱而起，面色苍白的扭头开口：“你做什么了？人都被刺激成这样，会死的。”
“知道会死还不赶紧走。”右手白芒一现，非夕流燚一改之前功体涣散之态，拉住撒手慈悲向着云渡山急奔。
撒手慈悲还想说什么，就见离开剑柱之地不久后，素还真与另外二名剑者正在等候。
“人马上就会追杀过来，三位小心引她过去。”说完扭头一推撒手慈悲，“赶紧去找殢无伤，让他随时准备大义灭亲。他若不管，你就说无衣师尹也参与了。”
之前看非夕流燚一副“你们保重”的表情，跑前面去做安排了，再扭头感觉到快速接近的疯狂剑意，素还真眼睛一抽。姑娘，你这是做了什么？殢风冥这分明就是暴怒了。
看见前面三人时，心知自己中计。殢风冥停步，眯起眼睛努力平复自己情绪。剑上黑焰时隐时现，昭示出主人的心境不稳。
“素贤人这是定要插手此事了？”
素还真看着来人似乎没打算牵连他们，心中一动，准备以言辞说服，未必不能沟通。偏偏此时，非夕流燚的声音突然出现。
“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你我身占大机缘，才得以不曾失去记忆，便再世为人。不料你竟然心性成魔，恶念万般，仍妄图违背神意，乃天道不容。”
眼色一利，转念明白非夕流燚的打算。奈何先前大意之下，魂魄被鬼目异术冲击，已经不稳。加上幻象刺激，精神本就只是强行压制。再听到熟悉的词句，头疼欲裂，难以自控，心魔骤生。
“一派胡言，苍天在上，吾自敬畏。但那虚假伪神有何资格代天授命，掌吾生死？你愿做这掌中棋子，吾却难忍。有朝一日，吾必要祂为昔日之举付出代价。”
“形态疯狂，虽未成魔，亦不远。”海蟾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处，抢先攻向已经明显动了杀念的殢风冥，“此子心性憎恶天地，不能留。”
素还真与靖沧浪对视一眼，一句“无奈”，执剑入战局。四口剑锋芒并动，剑气横扫荒野。按照先前安排，素还真、海蟾尊主攻，靖沧浪压制劫寂焚焰凶性。越战越是黑焰滔天，越战越是理智丧失。交手数回合，随着殢风冥不断提升功体，毫无留手，三人拖延的空间越来越小。
阵势启动，非夕流燚才又传音道：“她剑上煞气惑人心，不可久战。”
方圆百卉与洗墨鲲锋同时劈下，素还真趁着殢风冥横剑架挡之时，退出战局。一举手，纳四方之气，转移战场至阵法之中。
地貌突变，明知不对，极招上手，羲和斩斩向一旁非夕流燚。早有推测，殢风冥被转入阵法后必然极招直向自己，非夕流燚看着自己的幻象所在周围尽毁，眼中带笑。海蟾尊三人在羲和斩出之时，便各自站位，成三才之阵。
随着显出真身的非夕流燚长袖舒展，折扇一合，殢风冥身形不稳，直接单膝跪地，柱剑在地，勉强稳住身形。咬住下唇，咽下几欲出口的惨叫。口中腥甜血气，刺激着大脑神经。
魂魄不断被撕扯的熟悉痛感，使得殢风冥全身冷汗涔涔，连带眼前景象也开始模糊。低低喘息数下后，带着强烈恨意的询问：“……你如何会？”
垂下眼帘，似是不忍再看眼前人痛苦之态，语气飘忽的回答道：“你当年分魄入剑所需材料是我提供，那时我就已经有所研究。”
回答的同时，却是以精神力直接与已经无力再阻止她的殢风冥说道：“从看见你在我提供的材料不全的情况下，还能成功分魄，我就意识到，你说的话中的一个重大隐瞒。你不是在太子长琴被分魂时，作为半魂进入古剑的，而是你就是太子长琴。焚寂中的半魂并非与你毫无关系，它就是你的命魂四魄。若非魂魄本就不稳，你哪里这么容易再度拆开。”
一边刺激着殢风冥，一边惆怅万分的继续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你如今再行旧路，我不能放任你拖累苍生。”
“你可知道为了这阵我花了多少心思。遍查各种资料，甚至偷学禁术，只为复原你的阵法，期间就因为失败弄死了不少人。后来为了确定你的魂魄的具体情况，我可是拿了好些人下手练习。哈，那些区区凡人在你所用的材料的情况下，不过魂魄受创，彻底疯掉。怎么你却一撕就裂？只有一个解释，你没说真话，你的魂魄本来就有伤。”
“太子长琴，如今早非你所存在的世界、年代，你为何仍是一意孤行，视天道为敌，妄图搅乱法则？”
“我倒不知你昔时经历的阵和我这个有什么不同，不过，为了让你能重温旧梦，我特意为此阵命名‘血涂之阵’。如何，可是感激我？哈哈哈，我倒是要感谢你，毕竟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若是我们魂魄不在了，现世里可还能醒来？”
“今天之事，你若要怨人不念旧情，便怨我吧。是我无能，只找出此法可以阻止你。”
“我立誓为师扳回一局，如今将你彻底封印成器，让你从此以后不人不鬼，倒是极好的。你说，我这般做可能让师尊欢喜？”
听不见另一重对话的素还真等人看见的就是在提起天道后，殢风冥疯狂更甚，不顾自身情况，剑气纵横，试图破阵。
“小心，是剑啸九天。你们务必将她困住。”说完，取出一珠，同时脚下浮现另一阵法。
顿时，殢风冥魂魄撕裂之感加剧，手中剑势也受影响。眼泛红芒的盯着非夕流燚方向，放声大笑：“就凭你也想做那龙渊孽族之事？”
剑招再变，不顾袭来三道剑气将重创己身，以御剑之术操纵劫寂脱出阵法，毁去非夕流燚手上之珠，插入地面一瞬，剑气四散毁去对方足下之阵。与此同时，困住殢风冥之阵也随之碎裂。
“呵呵呵呵，”低沉笑声连绵不断，一手按住化出的鸾仪古琴，抬眼看着周围四人，“魂魄分离是吾之禁忌，尔等既敢触碰，便也该有了心理准备。”
裂帛之声响起，素还真三人同时被震退，却毫无讶异之色。海蟾尊感受到周围灵力暴动不休，冷哼一声：“不愧是天界乐神，可惜，中计了。”
灵力暴乱之际，却突然引出地下又一阵法，熟悉的灵石气息使得殢风冥看向非夕流燚如今已经空无一物的手腕。
明白对方不解，非夕流燚一边掐法诀压在劫寂之上，一边在精神中回答：“是不是很奇怪？方才之阵是我引云渡山之灵气而成，二者曾经交汇，固然类似。现在这个，才是属于你的‘血涂之阵’。你放心，我为你选择的封魂之器，怎能是区区灵珠，自然当是这口你亲自铸造的劫寂才最为合适。”
层层咒文构成的锁链扣住躁动不休的劫寂，使得剑鸣之声逐渐安静下来，分明是成功剥离了殢风冥对劫寂的影响控制。
被人利用劫寂中本存的一魄做引，魂魄开始逐渐破碎。勉强以琴音试图突围的殢风冥意识不断涣散，汗如雨下，打湿眼睫。到最后，琴音一转，不再攻击，反倒是不含杀气，只娓娓道来一段风光迤逦。
“嗯？”心中生疑，对殢风冥的放弃犹自不解时，另一道相同琴音呼应而起。磅礴灵气翻涌之下，直扑此地。本已离主，沉静下来的劫寂也再度煞气四溢，黑焰腾起。曾经以灵气淬剑的功效也在此时看出，阵法失控溢出的灵气反聚集剑身，森森剑气呼应琴音灵力扑向困住殢风冥之阵。
“撤，失败了。”
尾音落下，阵势受外在攻击，失去平衡，应声碎裂。犹如困兽脱出，殢风冥的灵力也伴随琴声碾压周围。
高处抱琴而立的拔刀洗慧奇怪的看着因失去寄存灵力而黯淡不少的九霄环佩，“为何殢风冥的灵力与先生如此相似？难道……”
跪坐于地的殢风冥丝毫没有脱困的喜悦，单手扶额，不断压抑的痛苦呻吟此时低低泻出。魂魄虽未分离抽出，却是濒临破碎，导致记忆也产生问题。一段段经历交织在一起，迷失了自我。自己到底是谁，应该是谁？纷迭而至的问题，使得头越来越痛。
“苍天弃吾……哈哈哈……苍天弃吾……”
“…我…不甘心……，只凭‘天命’二字，就令人……永世不得翻身。上天存好生之德，却独不顾念……太子长琴……”
“……不对，我不是。我……我是……我不是……”
“一直走……一直走，不能停下。要变得最强，把一切踩在脚下……”狼狈不堪的慢慢起身，身上剑伤因动作撕扯再度出血，“目的……记住目的就好……”
被惊动的他化阐提在通过象罔之眼查找到殢风冥时，动作一僵，随后立刻叫来端木燹龙。
“将此人带回，小心，她情况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血涂与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