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目标 一念之间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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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内的棋局之赌终于告一段落。一番针锋过后，素还真起身告辞。此时，殢风冥终于姗姗来迟。
微风吹过，夹带药草之味点点，“抱歉，吾来迟了。”
素还真因上次非夕流燚与鬼觉神知见面时之言，有意观察此次会面，停下动作道：“殢姑娘来的正好，素某之事已经办完。稍后不妨一谈护棺事宜，如何？”
“也好。但吾想与鬼觉神知单独一谈。”
“这……好吧。素某在外相候。”
转眸对上一旁观察自己的鬼觉神知，殢风冥点点头，“久仰。看吾一身，可是让你失望了吗？”
“不敢。阁下气度非常人，行事更超常人。鬼觉神知能见到如此奇人，何等欣喜。”
“吾来请教一事。”
“哦？”
“但看见你的瞬间，此事便无需问了。”
眼中红芒闪烁，鬼觉神知对此回答起了兴趣：“这世间无吾不知之事。”
“哦？那在下倒是十分好奇，此地为何有鬼界气息？”
本打算询问六界之事，在看见鬼觉神知仍未能超出人界之时，原本来意便已消散。不料竟能有意外发现，此地空间似与另一界相连，但隐隐透出的气息又不是纯粹鬼气。这种人鬼交杂的状况，不由引起殢风冥的好奇。若能顺此线索探查六界联系法则，最后突破六界，超越规则，或许就可以解决自身不断穿越的问题。如此看来，霹雳的世界也不错。既无强悍的守界者，也无远古神魔混行人间。以她功体，仔细行事可保安全，又有足够的时间供她研究。
“鬼界？”意外的问题，鬼觉神知也不由茫然，随即眼神一变，“你知晓鬼界气息？不存在的生命，难道你是鬼界逆逃入人间的？”
“吾是怎样的存在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吾是否会对你造成威胁，吾并不打算与你为敌。”说到这，殢风冥略一挑眉，含笑道，“当然你可以考虑是否杀吾，吾也很想知晓，吾究竟能不能真正死亡。”
桃夭灼华内今日主人归来，带得满树花残。不再以阵法维护桃花不断，一夕之间绯红消失，只余枯枝斑驳。
符应女看着残红遍地，心中不详：“你此举想说明什么？”
“红颜易凋，这不是很明显的答案。”褪去温柔外表，非夕流燚展现出让人心惊的锋利，“虽然我有提醒戢武王，但以她自负，恐怕不会听我言。”
“王与你之恩怨，已经化解。苦境群雄之中，堪敌吾王者不多。加上你与剑之初关系非凡，吾王身怀剑之初血脉，你怎能……”
“我怎样？我出身慈光之塔，得即鹿真情相待。但最后，我明知她母子艰难而不问，更是借这份交情接近剑之初，算计于他。我拜师天舞神司，得师父与师兄庇护多年。但最后，我仍旧罔顾师仇，算计同门，谋取高位。甚至我弃四魌界死活不顾，独善己身于苦境。这样的我，你想指望什么，你能指望什么？”
近乎咄咄逼人的语气，反而使得符应女冷静下来：“既然如此，你放吾走，吾要去救王。”
“何必呢，号天穷与妖后联手逼杀早已功体不全的戢武王。若无第三方势均力敌的强者介入，戢武王必死无疑。你去了又如何？白白送死还是替人收尸？”
“非夕流燚，吾王纵死，你也脱不了干系。剑之初知晓你身处玄舸，如今玄舸众人皆亡，独你无碍。剑之初岂能不知与你有关？又怎会猜不到吾王之事是你算计？”
收回看向枯枝的视线，对着符应女慢慢笑开。整个人收起方才的锋锐，重归温柔。
“我知晓啊。不然，你以为我在气什么？风冥层层算计于我，我却蠢得步步配合。我早该想到的，此时的她怎么会还在水榭中。她要的就是宣告众人，戢武王之死与我有关。符应，陪我饮茶等结果吧。这一局，我们都身陷其中，输了。不过没关系，还有下一次。”
眼泛妖异光华，瞳中色彩变幻。符应女本已受伤，措不及防之下，神情逐渐呆滞。
随着素还真回到推松岩，便看见悟剑声拖着天棺也赶了回来。
“哎呦，真巧。要是我早到一会，就找不到人了。”上前打了招呼，悟剑声对着另一人道，“在下红尘飞雨悟剑声，这位兄……额，姑娘，怎么称呼？”
“夙世永寂殢风冥。”
“你前段时间很出名。咦？你的剑呢？同伙的一直很好奇你的剑。”
目光转向悟剑声身后所负的神意，殢风冥不答反问：“纵无记忆，长久失去自我的痛苦难道不足以让你怨恨难休？”
“啥米？什么痛苦？声仔，你知道吗？”
“你都木哉，我怎么会知道。”
注意到素还真的目光，殢风冥摇摇头。考虑一下后，传音道：“此剑铁母是遭人熔魂化铁。吾奇怪如此经历，此剑竟是未成大凶之兵而已。此人生前风采，由此可推知一二，必是仁义之辈。”
同样看向神意，素还真不明对方之言包含何种深意。只是熔魂成铁，可见神意生前仇人手段之残毒。若是知晓神意现状，悟剑声恐有危机。此点倒是需要注意，勿要铸成大憾。
“墨流景，你现在回桃夭灼华一趟。替吾一问她是否安好，对吾的送礼可还满意。”
“……是。”
眼见墨流景离开，素还真心中了然必定是她们二人之间博弈再现新局。想起非夕流燚之言与现在局势，不由一叹气：“殢姑娘，素某有一言，还请姑娘详思。”
“哦？”
“苦境如今魔枭祸世，殢姑娘你与非夕姑娘之争，恐会为人利用。”
“苦境存在安宁的时候吗？吾与非夕流燚之间，素来是她先寻外援。此话你对吾说的白费。真不愿吾二人之斗使得局势更乱，就去劝她。”
素还真默默的看了一眼远方，他当然知道是非夕流燚先四处与人交好。但是姑娘哎，你对比一下你们两个的武力差距，我去劝非夕流燚自己跟你单挑和直接劝她去死有区别吗？
同样看着远处，殢风冥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咳嗽一声后，主动换了话题。
“叶小钗的复活要素有多少？素贤人可以介绍一下吗？”
“我在犹豫一事，你说我是去战云梦泽，还是去云鼓雷锋？”
“一动不如一静。吾王之事，你无意相助也无力相助，去有何用？云鼓雷锋方面，以你之言，暂时不宜接触。你要考虑的是，如果袖染风就是殢风冥，要如何利用这一点引动素还真、一页书等人对她的杀机。”
“你考虑的不错，忘记了我还可以去做戏。”饮下杯中残茶，挥袖重新催动阵法，桃夭灼华之内再次艳色绵延，“你伤势太重，虽无性命之忧，但仍不宜活动，便在这等我回来吧。”
“剑之初。”
按住不死心，想出去寻找救援的女子，非夕流燚笑的嘲讽：“剑之初必定已经在找寻戢武王了。不过，实话说，别对他抱希望。”
“嗯？”
“有一种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完后，脚步欢快的走向出口的山洞。戢武王现在应该已经和鬼觉神知做了交易，那么她就是必死的了。事已定局，她不介意让剑之初亲眼见到妖后与号天穷的逼杀。若是能截下被鬼觉神知带走的那个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与素还真交涉完毕，又暂时不能回漫云水榭。殢风冥无聊之下，只能四处游玩。想起此次交锋初时曾变幻天工八月泉形貌，兴起一时，再度前往。
凉月半规，映照耸天石壁，斑驳陋痕诉说着岁月苍凉。徐徐脚步声打断乱石的安宁，繁复绣纹的衣袖中探出苍白的手轻抚着零散碎石。上前数步，野空骤然旋风激荡，数块巨石拔地而出，围困来人。
殢风冥自袖子取出厚锦铺地，化出鸾仪琴，置于膝上。抿嘴想了想，信手起音，律随心转。
琴音泠泠，沉重压力不断克制石椿变动。随着曲调意境变动，周围瞬间电闪雷鸣，气流极不稳定。终于，雷云低垂，奇木所化石椿破碎。木屑缓升，吸风云之势现龙形。
“龙？果然是世人多求其形，而罔其神。无通天彻底之能，无征战沙场之魂，无救世安界之心，如此废物，有何颜面以龙形现世。”
随着斥责，腾龙周围出现无数冰晶不断附着其上。冰晶逐渐凝成一体，结成冰块。木屑变化之龙被以蚕食之法，封固其中。
“千秋不相见，悟定是吾身。好个狂妄之人，你可知你已踏入死门？”
“若有天命，吾生死在天，与此地何关？若无天命，吾生死在吾，此地何能断吾死？”
木屑奇人眼中闪烁，显然对来人之言诧异：“吾顾守此地许久，早不知人间变化几何。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能破阵之人，阁下名号？”
了解剧情，更了解此地情况，殢风冥毫无对着一个严重不符合她的审美的人聊天的意向。勾滑挑抹，琴音不绝于耳。以音为刃，调动五行，逆转天地之气，不断侵蚀眼前山壁。
“吾以琴为伴，为希音而来。先生顾守此琴许久，当是不愿希音受不通乐感之人亵渎。何不先谈吾之琴，再论吾之名？”
“欲求希音，你还需解析出天工八月泉之深意。”
“自然。”
语音一落，山石迸裂之声接连不断。风涌云动间，希音之琴现世。木屑奇人上前一步，才要说什么，就看见来人悠悠然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了。
“你已解得第一步，巨琴现世了。接下来，便是拆解重组此琴，让它得以弹奏。”
“对一句对联，引泉为弦这种最多是上弦的活，你为何要误导吾去拆琴？”抱着鸾仪，金红色的瞳冷冷的扫过那琴山。知道是一回事，实际看到时真心是想直接毁了这地，“四弦不尊古法，妄改圣人之器，何称希音。”
“琴是悦己涤心洗尘之器，如此乱改，他们怎么不干脆竖个曲项琵琶在此！”
被人戳到专业领域，怎么看那所谓希音之琴怎么不爽的殢风冥干脆一摔袖子，直接离开。留下未来的燮龙吞欲哭无泪，不知道这位是抽什么风，突然大怒离开。
雾气之中，环佩伶仃之声不绝，混合着远处的厮杀声，使得剑之初更为焦急。伴随着衣袖拂过地面草丛的窸窣声响，似有若无的呢喃传来。似快还慢的语速，模糊不清的咒声，划开层层迷雾，现出来人。
“燚姨？你怎会在这？”
催动掌心玉牌，莹莹光芒使得周围白雾完全消散。抬眼看着暗自戒备中的人，心中直想大笑，不知是嘲笑对方的迟钝还是嘲笑自己再次背弃他人信任。
“碎岛女兵皆被炎炽凤羽所杀，我只能救下符应女一人。在碎云天河寻不到你，猜想你应该是接到消息，找寻戢武王了。”单独来看，句句都是事实。只不过拼凑到一起后，就出现了误导。得以往数次血的教训所赐，如今的非夕流燚对于说谎这件事颇为掌握精髓。
“燚姨如何知晓来此地？”
嗯？这是开始起疑心了？心中推测着对方怀疑了多少，面上不漏分毫的道：“我之前有听到戢武王说要点兵在此围杀什么人。远处的这股气势，颇似号天穷与妖后，想是黑衣剑少之伤激怒了妖后。”
看着剑之初瞬间急躁，心思被转移，暗自满意。扭头对着杀声传来的方向叹气道：“走吧，我陪你去。”
以术克术，散去障雾。非夕流燚想了想双子的辈分，内心突起一股苍凉感。再看一眼手中玉牌，越发想要叹息。
“流燚，你马上就要回去了。不知我们下次见面是何时，又会有何变化。”
看着拉住自己的手，依依不舍的女子，抿嘴笑着：“不管何时，我们还是朋友啊。哪怕我改了性情，换个身份，我就不是我了？”
“瞧我。你说的对，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好姐妹。这次回去，若是想念慈光的什么了，写信告诉我一声。若是……你回去记得写信回来。”本想再说一句“若是受不住神殿约束，也可回来”。转念又想到比起这里，也许对方在神殿修行还能多几分自由。即鹿拍拍对方，无声安慰。
“……好。”眼前明艳干净的笑容一时让人心中生愧，却又转瞬压下：“即鹿……”
“嗯？”
“……不，没什么。此后，你多保重。”
“你也是。这块玉牌送你，据说能保佑人破除迷障，获得心神平静。你修习术法，带着这个也许有用。”
银衣晶链，尚未有后来紫衣风采的楔子手持故友交托之信，来到恩师墓前。白衣同门依旧端庄无比的跪在碑石前，默诵祈福安魂咒文。
“师妹……”
“我早已发誓，此三十年专心侍候恩师，不闻不问外界之事。师兄请回。”
言语落，楔子只见对方起术自封五感，再不对外界有感应。只得长叹一声，吩咐人将信原样送回。
无人在侧之后，本该无感之人睁开双眼，感情理智数个交锋，归于平静无波。
“抱歉，此友情，是我辜负你。”
“剑之初，即鹿走的痛吗？”破开迷雾，一路走向最后的战场。想了许久的问题，终于轻声问出口。
一心担忧玉辞心，并未察觉非夕流燚少有异状的剑之初没有听见这句问题。意识到这点的非夕流燚，也不曾再问出口。有些事情，决定了就没有了后悔的可能。人已死了，会问出死的疼不疼的问题，自己当真是可笑。
“迷雾已经消失，你去吧。我还有自知，那种层次的交锋，我去了只会拖累。此物交你，以免你再被人扰乱心神。”将手中玉牌交予剑之初后，非夕流燚沉默着后退一步，目送人影匆匆消失。即鹿，若你九泉有知，可会后悔告诉剑之初，我是你的好姐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