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将计就计 “师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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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尹，有传言非夕流燚被戢武王擒回玄舸。”
撒手慈悲急匆匆奔回濯风山隅，便看见紫衣文士指尖捻着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仔细观察，唔，怎么这么眼熟。
“非夕姑娘真正是善解人意。知晓吾仓促避难苦境，钱财准备恐是不足，特意送来如此价格不菲之物。”
默默的闭上嘴巴，撒手慈悲乖巧无比的立在一旁。能让师尹用上这种语气说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姑娘把什么麻烦扔给师尹了。
“走吧。既然非夕流燚如此配合吾的行动，便是看在这难得的合作的份上，吾这一次的谋划也不能失败。撒儿，下次见到非夕姑娘，记得代吾转达问候。”
随手将发簪搁在桌面，无衣师尹起身，执起香斗：“一次感情利用还不够的话，加上母亲故人被擒呢？非夕流燚，你还真是恶人皆由他人做，自己半点不染身。”
漫云水榭之内，孔雀吃下今日的药后，望向舍心亭的方向。日前殢风冥言她体质因身体长久受损而虚弱，需要先行调养。不得不说对方确实不负非夕流燚之托，对她的医治极为费心。直到现在，孔雀都不明白当日的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殢风冥。毕竟自入住水榭，对方一直展现出一派温雅从容之姿。若非见识过殢风冥的剑术，自己定然会将对方当做隐居山野的琴师。
湖面云气受琴音影响而幻化不定，放空思绪沉入韵律之间。殢风冥面上一派平静，如佛入定，无悲无喜，只余一双眼透出疯狂。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这是太子长琴一生悲剧，又何尝不是你我的。相似的经历，仿若半身的存在，我…厌倦了……
一曲终罢，余音渐消。垂眸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十指，仿佛能从上面看见血色。许久后，振袖起身，抱琴而行。雾气染上衣袂，朦胧了墨蓝丝线勾勒的榣山胜景，尤显飘渺。
“前辈，你无事吧？”
纯粹关心的眼神，使得殢风冥忆起久远的人。漫长痛苦中仅存的一丝快乐，也是导致自己明知不会随着欧阳少恭的死而真的死去，却仍濒临崩溃走向疯狂的原因。得而复失，实在是比求而不得更为残忍。
“吾无事。抱歉，吾忘了琴音用以娱人，不够热闹；用以自娱，平添寂寥。你还在这养伤，吾总做琴乐，未免惹你心绪。”
“你弹的很好，吾不是……”
“得姑娘之赞，是在下荣幸。”转头看向洞口，一挥手，接住来信。
“吾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很快便回。吾将吾之佩剑留与你防身，药你记得按时吃。”说到这，眼中浮现笑意，伸手拍拍对方肩膀，“当然你若要寻吾，不妨拿吾的剑去打架。按常理来说，吾会很及时地赶到。”
安稳无比的吃了睡睡了吃，在要求参观一下赫赫威名的碎岛玄舸之后，非夕流燚便一直相当听话的待在自己的牢房里。
符应女持杖步入时，看见的就是对方对着镜子研究新妆容的画面。
“ 我后悔劝说王将你擒回了。”
“智者纵使身处不利，也该想法逆转局势，而不是后悔。”描好眼线，扭头对着符应女歪歪脑袋，“怎么样，今日的可还能入眼？”
无视对方的问题，符应女丝毫不被带跑思路地道：“若你能劝得剑之初体谅王的无奈，禳命女一事尚可转还。吾王为众多女子谋得地位，你之才智已属难得，王必会舍弃前怨，让你得展所学。”
“抱歉，白费你的好意了。第一，我不愿为自己之事再去寻剑之初了。第二，禳命女之事，确实与我无关。第三，戢武王大度，但我心眼很小。碎岛当年的对待，我忘不了。戢武王是碎岛之王，碎岛那群人的账我算到她身上，有问题吗？就算杀了所有男子又如何？他假为男子时，碎岛女人地位低下；她被发现是女子时，便要带领女子开创霸业。好吧，我承认我这话有问题，没考虑中间的事情。但我记得我也说过，我讨厌碎岛讨厌雅迪王，而这是戢武王身上无法抹去的印记。我知晓这不公平，但人总有喜恶。我此时都不再是天舞神司了，满足自己的好恶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你偏见太重。”
“所以我们是话不投机。”
“你不怕死？”
“怕。但若因为怕死，我就得这般扭曲自己的求生；我还不如去跟殢风冥赔礼道歉，求她手下留情，保我一命。好歹那样，我还能落得个半生清闲。”
对着这么个狡言说词、油盐不进的主，符应女叹口气，心知必然是对方还有什么依靠是自己不知道的，才会如此气定神闲。无法判断所恃，将来恐怕会为王带来麻烦。
“符应女，你怎么又来这了？”
“当生，发生何事？”
“剑之初来了。”
离开水榭之后，殢风冥再次取出来信一观，哂笑一声后，信件无端自燃，随风飘落。
“吾还以为她不会再让手下出现在吾面前，难得，竟然让吾想的错了。”
一道黑影自角落步出，躬身奉上一信：“小姐请先生前往援手擎海潮。”
“哦？”
“小姐说，先生既然答应与末日圣传一战，何妨提前认识一下战友。”
“无聊的理由。”迈步前行，错身瞬间取走信封，“没下一次了。”
荒野之上，激战已接近最后高潮。上清仙耆气化双流，飞碧凌渡白练翻飞。接触一瞬，第三股内劲插入其中，将气劲悉数引至一旁。随后人影闪动，夺过旁边一道子之剑，直接进入最激烈的战局。
就在擎海潮招式被瓦解瞬间，无数剑影拦下余波。同时蓝芒闪动，覆上擎海潮之身，缓和内息翻涌。
“是你，殢风冥。”
“先生无恙乎？”话语落，手持利刃不堪内劲加持，寸断落地，“麻烦，果然还是不该把剑交与他人。”
“恩…朋友你要插手此事吗？”
“靖沧浪？”
“是。”
“在下殢风冥，非夕流燚叫吾来此一见未来可能的战友。”
“恩？”回想前言，再观眼前之人出招之时，不掩其内劲灼煞，靖沧浪明了此人便是非夕流燚提及，为对抗末日圣传那名剑者而邀请之人，“方才的行为，你要解释成试招吗？”
摇摇头，目光停留在一处：“吾与擎海潮先生可以算旧识，自然不能眼见他被人围观而不问。来人是佛首吗？”
“帝如来见过诸位。还请诸位停手。”随着话语，金色佛光出，帝如来现身战场。
“啊好啊，现在是怎样，一个个是专门要跟登道岸作对就对了，佛首啊佛首，枉费被先耆…”
“仙耆救治之情，帝如来未曾忘却，但牵涉生死之事，帝如来不能袖手。”
“现在天道明火将灭，牵涉道门命脉也是攸关生死。”
不等帝如来回话，殢风冥突然凉薄无比的哂笑：“攸关生死吗？看这个杀人的架势，吾没感觉到登道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天道明火之事啊。看见有人被捅了一刀，不先救治，反是不辞辛苦的四处缉凶。不知人死了，算谁的。”
“小子你讲什么？”
抬眼看过去，袖中的手暗自起诀：“小子？”
听闻小妹描述过这位瞬间翻脸动手的擎海潮第一时间叫住对方：“殢姑娘。”
击珊瑚默默的垂下眼睛，为不上道默哀。毕竟是这姑娘先一身雌雄难辨的打扮的，加上声音低哑，不上道会以为是男子也实属正常。但无论怎么说，在对方没穿男装的情况下，叫对方小子，不上道被迁怒也怨不得这姑娘。
“无妨，”运劲震碎周围地面，“吾不会因此杀人。靖先生，恕吾没心情参与号天穷一事了，告辞。”
未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殢风冥便化光离开现场。擎海潮略微皱眉，击珊瑚见状以为是伤势复发，刚要救治，被对方阻止。
“海潮？”
“无事。”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姑娘是故意找事，推却号天穷之事的。嗯…也不无这种可能，近来所闻殢风冥与非夕流燚似乎已经起了矛盾，借故拒绝非夕流燚所托之事，也属合理。
“你快出来。”当生急急一刀剁开牢门，捞住非夕流燚便往外疾奔。
“做什么，我没要越狱啊。”心中大概猜到缘故，非夕流燚一时犹豫要不要救下难得的可以斗嘴之人。
“王，人已带到。”
才扒拉两下头发，就看见戢武王一横或天戟：“救下符应女，吾此后不再寻你。”
抬手便是五气连波，灵力进入符应女身体时间，非夕流燚不由皱起眉，看的当生紧张的问道：“如何，你一定能救人，你一定能。”
转眸看了一眼后，点头同意对方的话：“是，我可以救，不过麻烦一点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手都要被你自己掐出血了。”
“戢武王，麻烦你在她口中塞块布，再给我一个镊子。我需要将她伤口的碎石清除，应该是很疼，我还不想看见自己的病人咬舌。”
看见一切处理妥当后，非夕流燚才维持了一手继续施术、一手拎着镊子，跪坐在符应女旁边，俯下身处理伤口。
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开始救治，符应女也在对方灵力维护下确有好转，戢武王放下心中担忧。
“只要符应女恢复，吾即刻会放你离开，在此之前，吾希望你好生照料符应女。”
“哪怕湘灵被我所害，你也不会找我报仇？”
“你！”
“哈，说笑而已。我猜湘灵现在应该是在我师兄身边，我哪有可能去害她。”
“楔子？”
自顾自放下镊子，转而替符应女擦擦额上冷汗后，才又继续清理：“是啊，凯旋侯是风冥所救，收拢佛狱残部后被送至灭境了。拂樱斋主都去了灭境，我师兄哪有可能在苦境待的住。”
“你专心救人。”
“可以，但是麻烦可以将人送回房间吗？就算我膝盖不痛，病人失血这么多，也是会冷。放心，我其他术法学不会，救人的还是可以算精通。这点距离，我担保不会出事。”
数百年来，第一次双方和平对话。非夕流燚起身仔细打量了一番戢武王，暗自遗憾好不容易有了套交情的机会，对方却是离死不远。思虑再三后，决定还是继续跟无衣师尹一条船比较符合未来的利益。却在离开的第一步，陡然想起即鹿与剑之初。
唉，果然是感情债最是磨人心，越老心肠越软。算了，若剧情真的失控，她重新安排也不费多少力气。
“戢武王……”
“何事？”
“按你身形推算，你是最近随时可能生产，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在家休养。”
“哼，此事不用你操心。”
“好吧，另外一个建议。你既然和风冥交易，近来若需出战，不妨叫她同行，才不算吃亏。”
就在非夕流燚的身形消失在转弯处后，侍女来报：“属下探听到妖后欲前往战云梦泽，围杀无衣师尹。”
若风冥拒绝同行，将来双子必定疑心她早知埋伏。若是同行，一种是她不出手，同样得罪双子；一种是出手，无衣师尹无碍。最后一种可能，倒是对自己最为不利，无衣师尹必将怀疑她左右逢源。如此，她倒是还需再做安排。
卧房之内听得大军出动的声响，非夕流燚伸手替符应女拭去额上冷汗，随着右手蓝芒逐渐转为纯白神耀。过了片刻，符应女渐渐完全清醒。
“恩？我……”
“你没事，好好休息吧，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话才让你完全清醒。”
“你想说什么？啊，王呢？”
“大概是回不来了。也不一定，如果听我的劝，或许能有一线生机。”皱着眉按下想要起身的人，转而对着房门不悦道，“我想师尹应该是没有要对我不利的心思。炎织凰羽，持凶而来所为何意？”
在符应女惊愕的眼神中，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满身血腥之气。
“师尹交代，不留活口。符应女必须死。”
“什么！”符应女闻言挣扎起身，盯着非夕流燚双瞳，“此事是你算计？啊…吾错了，你是故意被擒。”
“你的话说的让我汗颜了，这件事情倒不是我之谋划。寒瑟山房之内，若戢武王再逼杀一步，我也自有其他安排。不用因此自责，你那时的做法相当正确。”翻扬水袖间，暗扣折扇戒备，温柔笑意自眼波流转中透出，“姑娘，符应女一事我会亲自跟无衣师尹详谈，可否暂且作罢？”
不等炎织凰羽回答，撒手慈悲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尹吩咐让我代他向天舞神司、不对，是非夕姑娘你问好。”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将计就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