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六律亡 将飞鹭送至 ...
-
将飞鹭送给因拂樱斋主近来忙于佛狱残民之事而整日哀声叹气、啥啥求不满的枫岫后，非夕流燚转而开始考虑赤睛的问题。万一要是因为没了飞鹭的援手，导致赤睛死了，这后续的改变要如何尽可能减少变动。
“啊，天舞神司，总算找到你了。”
一声惊呼打断思路，非夕流燚在抬头看见对方的瞬间，眼前似乎出现了殢风冥恶劣的笑容。
禳命女！亲，你不是死了嘛亲。怎么出现在这了亲！亲你这样出现在这里，还这么惊喜的呼唤我，碎岛的老头子会恨死我的啊亲。
弯起眼睛，用上十二分的和蔼语气，非夕流燚亲切无比的开口问道：“湘灵姑娘？你不是回到了杀戮碎岛，如何会出现在这？”
“是六律先生叫我寻你。详情如此……”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殢风冥她能折腾）。湘灵姑娘放心，我相信戢武王的能为，（这次你没代死，戢武王那边恐怕还得继续欠那位人情）。姑娘受伤初愈，不妨暂住风冥那里。以风冥的实力，她之住地旁人不敢轻扰。也请姑娘近来不可出现人前。”仔细盘算一番后，又略带歉意，“得知碎岛巨变，我本不该说这般无情之言。但此时的我确实已经分身乏术，一旦消息走漏，碎岛必会寻我质疑。还请见谅一二。”
“神司不必如此，吾明白。”说完，湘灵用一副纠结无比的表情，抱歉的看向了对面的人，“吾、吾来此地途中，救了一人。”
“嗯？”
“应是佛狱之人。吾在他清醒之前离开了，他应该不知道吾是谁，去了哪里。”
“佛狱之人？是一名白衣白发的少年？”
“啊，是。神司你认识他？”
微笑的摇头否认，非夕流燚笑容越发真挚的望着对方的蔚蓝眼睛：“此事无妨。我还是先送你前往桃……呃，前往水榭吧。”
好险，这要是把人给送桃夭灼华了，指不定得出什么乱子。风冥，反正你最近都不在家。水榭便借我一用吧。腹诽完毕的姑娘，一边挪着碎步一边继续想着之前的问题。
甚好甚好，赤睛那边算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不得不说，南风给这姑娘留下心理阴影了吗？救了就跑啊这是。哎呀哎呀，怎么又开始腹诽了。
再度恢复平静的九天之顶，啸日猋急急带回愁未央医治剑之初。仔细诊脉一番后，愁未央将蛾空邪火的解药给剑之初服下。
“他体内有三道伤势，一者是由内而外的炎气，与当初玉辞心相同，应该是蛾空邪火无误，吾已经让他服下解药，第二是由外而内的掌伤那是兵甲武经之招。”
“没错，但威力远大于其他各部，那第三道是……”
“这道剑伤非常特殊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剑之初功体所设计的兵器，对方处心积虑，恶毒非常，剑之初该毙命，好险 。”
“怎样？”
“他所针对的是过去的剑之初，如今的剑之初无论在根基深浅，功体属性与过往皆有所不同，也因此他才能保住性命。实际上，他能保住性命，他那近乎不可思议的根基，当居首功。”
“嗯，兵甲武经之招我可以医治，但是最后一道伤势，大夫……”
“吾留下药方，尽力而为吧。”愁未央一边琢磨着药方，一边提醒道，“你不妨寻找天舞神司。她的医术另成一系，或许对这道伤另有他法解除。”
“多谢大夫，我会尽快前往略城找寻天舞神司。”
回到凄岁暮风后，六律遗音端坐院中奏琴，沧海龙吟之声不绝。一曲终罢，挑眉看向一边静侍的拔刀洗慧。
“记住你吾的约定，若是违背，所付出的代价不是你能承受的。”
诧异的看向墨衣金纹之人，拔刀洗慧不太清楚对方为何突然强调最初教授武艺时的话：“前辈之事，不敢忘却。”
“极好。”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对方，“你前往杀戮碎岛，暗访棘岛玄觉，送上此信。”
恭顺的收好信件后，拔刀洗慧才疑问道：“碎岛太宫失明多年，送去信件……”
“自有法子让他知道。”支着下巴，目光放空，“你此去需要记得，杀人的不是剑，是人。”
“嗯？”不解琴师莫名之语，拔刀洗慧才张口想要询问，却看见对方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可以去送信后，只能离开，前往血暗沉渊。
眨眨眼睛，叫出还在屋内学习的衡岛元别，解下腰间鬼铃扔过去：“你也离开此地，找到非夕流燚后，告诉她，莫以为能依仗那口剑多久，吾必让她付出代价。”
衡岛元别听完这句不清不楚的话后，没像拔刀洗慧那般顺从离开。反而皱起眉，看过去：“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低着头“咯咯咯”的笑了一阵子，六律遗音才撑着额头，斜睨着少年：“无妨，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去便是。若是遇见性命威胁，把那铃铛给那人就好。”
深深了解这个“同族”的古怪的衡岛大公子也只能用奇怪的探究目光看着院中人，被狠狠瞪回后，利落的转身，化光离开。
待人走远后，六律遗音才又收回视线，外出带回早已寻觅好的一人。墨玉面具被巧施暗劲钉入回廊木柱中。劫火逐渐吞噬白幔，纵横的剑气，急促的琴音摧毁一切，到最后废墟被火焰包裹。皑皑雪原，烧出一片映天之红。
忖度剑之初之伤，啸日猋必然会找上自己。与其被找，倒不如主动寻上，更显关怀之意。检查了自己的衣着形象后，非夕流燚施展腾翔之术，赶赴九天之顶。
“非夕姑娘，你怎么会来此？”玉倾欢在屋外等待替剑之初医疗武经之伤的啸日猋，察觉有人登上此地，戒备前往查探，不想正遇非夕流燚，“太好了，啸日猋正要去找姑娘救治恩公。”
“初儿之事，我有听说。猜测应是啸日猋相救，所以来此一探。”担忧无比的看向粉衣女子，“初儿受伤极重吗？”
“愁大夫已经诊断过了。详情如此……”
听完后，非夕流燚垂下眼眸，略皱眉：“还需看过伤势，我才能判断。恩，啸日猋出来了。”
打断啸日猋的话，急急进入屋中诊脉。片刻过后，非夕流燚才哑着嗓音，透出几分压抑的道：“此伤，我知晓来历，但无能为力。啸日猋，可否请你前去凄岁暮风，告知六律遗音，让他通知风冥来此一看？”
“为何不前往水榭直接找人？”啸日猋表示不理解为啥还得找一个传说中脾气不好的去通知另一个他亲身实践过的脾气不好的主。
因为风冥最近蹲点在凄岁暮风啊亲。实际解释自然不可能是这个。非夕流燚只能颇为无奈的表示她最近也不太能确定她的那位好友的具体行踪。不过她家好友和琴师有关系，倒是可以去打听一二。
啸日猋听后立刻表示自己马上就去。玉倾欢有些担忧的继续问道：“风冥姑娘可以治愈这最后一道伤吗？”
“我也不知可否。只是风冥与此招之主颇有渊源，可以一试。”重新看一眼昏迷中的剑之初，垂落的眼中，是不断闪现的过往。忍不住低低长叹，阖目扶额，“是我无能，救不了即鹿，也保不住她唯一的子嗣。”
“……天彤草研以尸石粉，嗯？兄长，这是……？”不解的看着手中信上所写的内容，符应女发声相问一直端坐的兄长。
“这是那名琴师遣人送来。他带走的王身有箭伤，若是他送来的，应是解方无误。”
符应女来回走了数步后，才继续问道：“若是如此，兄长你也不会这般了。其中还有什么别的吗？”
“送信之人乃是慈光之塔，两林弟子。”
“如此倒是奇哉怪哉，兄长打算如何？”
“吾要亲去一会无衣师尹了。”
回到凄岁暮风的拔刀洗慧，惊愕万分的看着眼前焦黑一片。仓皇寻找一番后，在院中发现俯趴琴上，护得琴身未曾全毁的焦尸一具。
“这……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前辈，前辈啊……”
“嗯？此地发生何事，六律琴师呢？”前来探访剑者消息的啸日猋赶到之时，只看见蓝衣男子跪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对着一具尸首不言不语。周遭残余的灼热气息中，透出几分熟悉之感。骤然一股危机感涌上，及时离开原地后，便见一柄透明古剑立于那里，弥散出与现场相同的剑气。
“是非夕流燚叫你前来？”虽然不了解啸日猋的来意，不过丝毫不妨碍她猜出是谁的授意的殢风冥现身打断啸日猋之前的发问。
“是。神司……”
挥袖打断啸日猋的话，透出三分怒气的冷笑出声：“哈，她还要派人查探吾是否完成她的要求了？！回去告诉她，六律遗音已死，她不用担心吾会出现感情用事的情况。”
“不是……”明显意识到事情不对，啸日猋才要开口分辨来因，就被殢风冥以气势压迫住。
“怎么，她还要把尸首带回去给她不成？可笑！告诉她，禳命女的下落，吾找到后自会带去给她。给我马上离开！”不再给啸日猋发言的机会，直接出手将人送离后，殢风冥才转身对向明显开始仇视她了的拔刀洗慧，“禳命女在哪里？说出来，饶你不死。”
等了会，不见对方有回话的意思。殢风冥一转手中剑：“或者你想现在去陪这人？”
“为何要杀六律先生？”盯着对方的银色面具，拔刀洗慧想起六律遗音的墨玉面具，“不管先生与天舞神司有何恩怨，先生也曾前往破军府一探前辈安危。”
不耐烦的眯起眼睛，对蓝衣青年明显没理解走之前跟他说的话的深处原因这一点很是不满的殢风冥颇有些失了继续对话到元别回来的兴致，抬手剑尖指向对方：“理由？你知道能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面对着周身杀意环绕如太古凶剑的剑者，拔刀洗慧突然领悟了离开时六律遗音的话。杀人的不是剑，是人。要杀六律前辈的，不是这个人，是……是一直都怜悯慈悲的天舞神司吗？
意识到终于打破了对方的某种天真，殢风冥满意的心中点头，随即察觉到第三人的接近。略微勾出一个浅笑，来了吗？
“既然不想说，在下也不便强求了。”
斩下的一剑乍然停止，剑尖挑着一串水晶铃铛，鬼面生动，叮当作响。
“在下之前还在奇怪，怎么不见了这串铃铛。居然被他送人了吗？”转身看着瞪大双眼，还未明白发生何事、完全是下示意扔出铃铛的衡岛元别，缓缓的点点头，如同下了某种决定，“也罢，今日在下依约不杀你二人。但禳命女的下落，在下不会放弃的。”
听完啸日猋的转达后，非夕流燚直接失手碎了桌子。很好，殢风冥，这次是你赢。如今这般，她若说出禳命女身在水榭，殢风冥便会反咬她是想一箭双雕，同时除去她和六律。若不说出，她便可以此挑起戢武王对她的杀意。事已至此，纵使她说六律不过是殢风冥假扮，也已经无人相信。之前殢风冥好心给她如此借口，可以不回四魌界，为的便是这一日了。
……嗯，不对。还有什么是她没考虑到的吗？四魌界……是四魌界有人想叫她回去吗？那么，是哪一方？诗意天城，笑剑钝才回去，有他在，断不会此时为难自己。何况诗意天城也不能联系上殢风冥。与杀戮碎岛有关系的是六律遗音的身份，那么，慈光之塔。
戢武王未死，无衣师尹也知此事。此刻让她回去，是为了借助殢风冥之力，还是弭界主与无衣师尹的权力平衡将被打破？又或者，大战将近，慈光之塔已经到了需要个明面上的继承人来安抚人心了？这倒也有可能。一旦无衣师尹出事或离开，弭界主之前塑造的虚弱形象，很是让容易民众不安。只要她能安抚住就可以了，至于以后，弭界主只需要一强调她的神司身份，自然也不用担心她会分权。
“神司，你无碍吧？”
被玉倾欢打断思路的非夕流燚极为疲倦的掩面长叹：“必须尽快找到风冥。我之前虽然知道她心魔不稳，却不想如此严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六律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