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交易 来到留蝶梦 ...
-
来到留蝶梦土外围，非夕流燚含笑对萧瑟道：“先前观你神色，应是不愿此地被外人打扰。如此，我二人留在这里就好。若此人有何变化，你告知便可。”
“这……”虽是不愿梦土宁静被扰，但对方主动提出停步外围，若无应对，反倒失礼，“吾先行告知仙子此事，请二位稍等。”
看着人离开后，非夕流燚才趴在殢风冥肩上，打趣道：“看来你我名气都不够，还需多加努力。你看叶小钗可以自由进入，你我就需要请示。”
抬手将人扒开，白了对方一眼后，才凉凉开口：“这里不是四魌界。便是在四魌界，我名也是不显。而你虽世人皆知，却也无法脱离‘天舞神司’四字。”
“哈，好友你太谦虚了。四魌界何人不知一战成名的琴师。”
石门再开，焱翩翩走了出来：“非夕姐姐，你们请进来吧。”
“嗯，劳烦带路。”却是殢风冥先行应话，走在非夕流燚之前。
“果然是你们。”
落后三步的非夕流燚在听见后，似有诧异，随即掩去：“竟是北冽鲸涛在此。”
“天舞神司是为这名佛狱之人来此？”眼见另一人在天舞神司确认自己身份后，便退至对方身边，不再在前防卫，心知对方身份，“这位便是那名剑者了？”
拱手行礼，虽是面具遮挡，不掩一身平和：“上回有劳先生前往破军府。”
“吾也需谢你在吾落崖后费心找寻，又前往帮助小妹，告知她消息。”
非夕流燚听的不动声色，估算自己闭关期间，殢风冥可能会有哪些动作。眸光一转，好奇道：“风冥，原来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经历这么多事情。唉，是我无能，连累了你。”说罢，又转身向擎海潮致谢：“感谢先生让我知晓这些事情，劳风冥如此，我却不知，实是心中不安。”
擎海潮和身后的击珊瑚对视一眼，非夕流燚的话似乎没问题，却总透着几丝奇怪。这种感觉在看见殢风冥的反应后，越发明显。因为殢风冥在听完后，居然低声笑出来，边笑边点头。看起来是愉悦的，但其中毫不掩饰的是其中的嘲讽。
笑完后的殢风冥主动替非夕流燚理了理有些松散的发髻，后退几步：“吾出去调查非尸流，你在这待着吧，走时吾会回来接你。”
这下连萧瑟、翩翩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了。这种前一刻各种嘲讽，下一秒就变成温柔体贴的模式是怎么回事啊口胡。
目送殢风冥那一身墨蓝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后，擎海潮带上几分疑问的开口：“你们这是？”
“嗯，怎么了？”疑惑的眨眼，随后恍然大悟的笑开，“无事，这种事情一直都存在。不过是她上次和烨世兵权一战后，性情越走偏激了而已。”
转眼看向旁边秀丽的女子，想起什么一般的兀自掩唇笑了笑，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这位想必就是此地主人了？在下非夕流燚，幸会。”
“贵客远来，击珊瑚不曾出门相迎，还请见谅。”
“是我不请自来，有所打扰了才是。”双目含笑的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回话中意味深长的打趣让擎海潮立刻咳嗽起来。
“那人既然是你要救，想来你是考虑好后续变化了。”
“耶，风冥不是刚刚才出去清理痕迹。放心吧，她出手，绝对没人能跟踪的来。至于守护者本身……”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静立的少女，“前王的气息就足以让他听话了，何况还有救命之恩的存在。”
暗夜树林之内，透出一股神秘气氛，栖息暗处的邪物，一双又一双血腥眼睛，注视着持符现身的灵自灵。道法不精，反被活尸困住，灵自灵抛出捆妖索，光华耀万丈，随即被一人接住。
“扔东西之前，先看清楚前面有没有人。”按住剑柄，出鞘三分。炎炙剑气扫过，活尸受至炽之力，化为灰烬，“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你你你，本道长刚才是捉活尸，才不是乱扔。”看看周围悉数灰化的活尸，灵自灵又探头看看来人身后的剑，“多谢你相助，你也是来查非尸流作乱的吗？”
“算是吧。”愉快的看着眼前女孩，干净无垢的心呢。不得不说，虽然大部分时间看见这类人她会想一点点毁去他们，但某些时间某些人，总会成为例外。比如，眼前这个。
“吾并不赞同你这种冒险，在成人不曾全部战死之前，幼童还不必迈上战场。还有……那边的人，出来。”
“风冥姑娘。”惜夫人与啸日猋自另一端来到，“你如何在此？”
对着来人点点头，殢风冥的视线移至远处：“暂居之地受活尸侵扰，所以来此探查。夫人呢？”
“略城同样遭受非尸流之害。”
“此事吾会处理，夫人还是回去加强防卫吧。”说言剑气击向一处暗林，林中隐藏的身影立刻退离，殢风冥也随即跟上，“劳烦将此童送回。”
啸日猋才想追上，被惜夫人拦阻：“你武功不及风冥姑娘，若跟去，恐她分心。吾相信以她能为，能对她造成威胁者不多。”
“嗯，吾明白了。”
一路追至阴司鬼池附近后，殢风冥停下脚步。四周观察，记住位置后，返回留蝶梦土，接走非夕流燚。
“对了，一直没问你，失路英雄那边你是如何处理的？孔雀方面若是处理不当，恐生变数。”
“我以为你不在意呢。”指尖折扇翻飞如花，狡猾的眯起眼睛，透出几分狐狸之感，“爱情啊，让孔雀选择了投靠苦境的爱情已经不在了，那就换成亲情吧。虽然效果不如前者，但对一名自幼被拐卖，陷入无尽黑暗的小姑娘来说，一名如失路英雄那般宽仁的兄长也是很不错的诱惑。再来的筹码就需要好友你了，飞鹭小姑娘被关的时间够久了；孔雀也需要一名脆弱的要她保护的同族给她避世的决心。”
“哈，这般算计人心，残忍啊。”
“好说，如此无视人命，彼此彼此。”
“嗯？”抬手招过寻来灵雀，看完后，殢风冥眉头皱起，“小免失踪了。”
“什么？”
“枫岫说，小免留信说前往水榭，但他去寻，水榭并无人迹。”递过信后，殢风冥自袖中取出之前小免寄给她的信，在上施法，“飞鹭之事，吾记下了。待找回人之后，吾会着手处理。”
“风冥，你为何接触圣魔？”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似是喃喃自语。
“这话叫我听不懂，你想问什么？”
“无，是我多心。你快去找小免吧。”
目送殢风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非夕流燚才垂眸看着手中的扇子：“这种反应……唉，末日圣传的那名圣将会是谁？已知变数不过你我二人，难道还有其他穿越者？此时该是苦集交战了，不归路，阿虚夜殿，我要前往哪一处更好，还是哪里都不去。”
夜风徐凉，似夹杂无尽血腥之气。岁月逝水东流，彼此初心不存。谁先启杀念，谁先行算计，于此时皆是不在重要。非夕流燚乍然心情极好一般，半开折扇，随朦胧月色，咿咿呀呀唱起不知是何时听过的小调。绯衣青丝，颜若艳鬼妖魅，惊异过路之人。
“银箭忏天得手，戢武王亦因被识破女儿身而将被处斩，杀戮碎岛失去戢武王，再无可惧。待杀戮碎岛内斗白热化，咱们再一举关闭四魌之源流向杀戮碎岛，以及佛狱的树脉。”
“无衣，事情交托于你，总是能让慈光之塔高枕无忧。”
恭顺的垂眼，言辞推却对方话中赞意：“此为无衣应为之事。”
“剑之初当真能放下他应得的权位吗？”
“剑之初受戢武王一击，受伤沉重，吾已交待门人逼杀之，魔王子日前抛下佛狱，自顾逍遥，火宅佛狱与杀戮碎岛已无能威胁慈光之塔。”
“以剑之初能耐，若能再得智者相助，复位杀戮碎岛报复慈光之塔，应非难事。”
“剑之初避事苦境已久，接触之人能称智者唯有苦境第一人素还真。”犹豫片刻后，无衣师尹补充道，“还有一人，剑之初唤其‘燚姨’。”
“素还真在慈光之塔的时日，得无衣你青睐有加，你们两人交情不凡，他会为剑之初与你反目吗？至于吾女……不必再做迁就。她之一身，牵动六律遗音的杀机。不可因她一人，造成慈光之塔的危机。”
“若界主不放心素还真，吾便遣派门人杀之。少主之事，尚有周旋余地，吾会尽快安排解决。”
“无衣，你理事清楚，从无挂漏，该如何做事不必过问于吾，将来慈光之塔由你作主，吾亦放心许多，吾沉痾在身，已来日无多，你要作好准备。 ”
“只要关闭四魌天树，对杀戮碎岛与火宅佛狱的能源线，慈光之源便会再次重生，界主亦会蜕变，届时还赖界主再领导慈光之塔。”
“无衣～ ”
“界主，无衣有无衣该行之路，请不必再说。”
“唉～这么多年来是吾慈光之塔欠你。 ”
待人离开，无衣师尹低头闻着香斗，眼色变幻。弭界主对他已有防备之意，话中每每提及要将慈光之塔交托于他，并嘱咐不必顾及非夕流燚，却也只是安抚之词，试探之言。只是如今消息，非夕流燚怕是自己已有主意，准备留在苦境。要将她逼回，却要借助他人之力了。此人不能是慈光之塔出身，否则恐会招来报复。那么，杀戮碎岛吗？
“嗯～看来吾应再上寂井浮廊与他一会了。”
百刑拘魂，万戮枷身，杀戮碎岛最为残酷之地，屠刑刺台，今日挤满噬血的碎岛民众。叫嚣着处死不久前尚尊崇万分的王者。看着坡前走出的三道身影，身着黑布披风的殢风冥冷笑连连。
“最愚昧的人，最愚昧的国度，灭亡才是你们该有的归宿。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还有一定的剩余价值。”
手持执死令，棘岛玄觉自半空凌降刺台之上。卫兵拖架出假扮成戢武王的湘灵，拖行的步履，曳出双行浅沟，刑刀闪闪映出一双无神的眼，冷对由来已久的不公。
听着一声声的“贱女”，殢风冥环视四周，发现另外三个斗篷覆面之人。慢慢的靠近后，带笑传音：“戢武王看着眼前一幕，有何感想？”
玉辞心眼神一冷，快速找到传话之人。同样的黑色斗篷，只有怀中的琴透出身份：“你的要求，开出吧。”
“哦？”
“此时此地，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却不透露。不就是要以湘灵之命，与我做一笔交易。”
金红色眼眸滑过赞赏，芊长手指似是苦恼的抵住额头：“一命换一命，不存在利息，吾似乎很亏。那么，一命换三命，如何？无论何时，吾可以从你那里讨取三人性命。放心，不需要你杀人，也无关你的血亲。”
“可以。”
刑刀落下一瞬，被突来琴音震碎。殢风冥步伐轻盈的迈上刑台，嘶哑的嗓音，低沉不绝的笑声让现场一时压抑。
“吾看见了什么？按照王树殿的尊贵理论，来自最高贵的王树的血脉被其余卑贱的血脉者逼杀。啧啧，可悲的雅迪王，按照王树殿的要求屠杀了衡岛之后，他的后代也要被王树殿屠杀了。”
似悲似怒的语调，漫不经心挑弦。化音为刃，站在湘灵左右的行刑人来不及发出呻吟，喉部出现一丝红痕，迸射出血液。
“尊贵的小公主，你愿意和吾这个失去故土的人一同流浪异乡吗？”
图悉长老上前怒斥道：“你是何人，来此打断碎岛行刑。身为污秽的女人，窃取王位，使得王树蒙羞，罪有应得。来此劫囚，你是她的同党？”
“哦？王树诞下两女，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长老殿的过失？王树无错，错在何人？”伸手将跪倒在荆棘刺上的人扶起，“带来玉珠树遗族的问候，王树血脉。”
很明显被“玉珠树”给误导了的图悉长老脸色难看了起来，这话分明就是透出来人是衡岛之人。再联想起衡岛元别的失踪，王树殿长老们阴谋论了。
挑衅的一拍琴身，弦音动荡中，周遭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而后俯身贴近湘灵的耳畔：“我说，你姐姐叫我来救你。你是要直接走呢，还是我帮你出完这口气，才走？”
说完后，注视着对方眼睛里毫无遮掩的惊愕，小小的一扬眉：“算了，这个吾自己决定。”
人群中，玉辞心硬撑着看完台上之人彻底震碎刺台，救走湘灵后，才由双姬扶着离开。
碎砾之上，棘岛玄觉意味不明的望着琴师离开的方向。如果他的神觉没有问题，琴师对杀戮碎岛根本无爱无恨，犹如陌生之地。那么，一再插手，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