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天下之前传》一笑可倾城

5、章四

　　梁皓之靠坐在雕琢精致的椅子上，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木芙蓉抚琴。
　　绮罗院是京城当中最有名的琴坊，那里弹琴卖唱的姑娘个个都是美若天仙，最有名的就是这位人称“赛嫦娥”的木芙蓉。
　　木芙蓉正值妙龄，螓首蛾眉，艳若桃李。她身上穿着用薄纱制成的蓝色长裙，白若凝脂的肌肤若隐若现，更添了一分妩媚。
　　忽然，琴声停了下来。木芙蓉双手按在琴弦上，冲着梁皓之媚笑一下，转动着撩人的双眸，“梁公子，你好像有心事？”
　　梁皓之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点头道：“芙蓉姑娘说的不错，最近的确遇上了棘手的案子。”
　　“可惜芙蓉只不过是一个以卖唱为生的女子，帮不上你什么忙。”
　　梁皓之仔细打量了她片刻，之后问道：“我听说，你和欧阳墨染相识？”
　　木芙蓉不以为意地答道：“武俊侯也是喜好清雅之人，当然会到这里来听曲。”她缓缓地站起来，一步三摇地走到梁皓之的旁边，将双手环于他的颈间，柔声说道：“梁公子想起问我这个，莫不是在埋怨奴家？”转而微叹一声，“像我这样的下贱女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梁皓之含笑摆了摆手，“姑娘多心了。在下敬重芙蓉姑娘，所以将你当成挚友，其中并无半点男女私情。”说着，便将她的双臂推开。
　　木芙蓉顿觉尴尬，一时不知所措。沉默过后，她神情略含忧伤地勉强一笑，“梁公子能将芙蓉当朋友，实在是小女子的荣幸。”
　　梁皓之自顾自地斟茶，“欧阳墨染绝非善类，姑娘还是小心为好。”
　　“多谢公子挂心。”木芙蓉转过身去，冷冷地说道：“芙蓉今天身体欠佳，想早些休息。”
　　梁皓之听出她话中之意，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了。”
　　梁皓之起身走到门口，只听木芙蓉问道：“梁公子的意中人，可是岳秋双？”
　　梁皓之闻言，回头冲她一挑俊眉，“那个愣头青，怎么会是我的意中人？”
　　他说完，立刻伸手去推门。可是，当门被打开后，他立刻惊讶得差点背过气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双手叉腰、怒气冲天的岳秋双。
　　“三师兄，你刚才说谁是愣头青？”岳秋双故作温柔状，可梁皓之还是能听出，她说这话时是咬牙切齿。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梁皓之挠着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对，我是愣头青，而且，还是性情泼辣的愣头青！”岳秋双越说越恼，一把攥住他的耳朵，“梁皓之！我看你是活腻了！”
　　“啊——师妹，我错了，——啊！！！”
　　伴随着梁皓之的惨叫，以及岳秋双的怒斥，二人便渐渐走远。
　　看着他们这对欢喜冤家，木芙蓉也在一旁忍俊不禁，只是，她的笑中，却多了几分苦涩。

　　白寒香由武俊侯府的丫鬟玉锦鸢引进了正堂。
　　欧阳墨染正神色自若地品着茶，看到她走了进来，悠然一笑，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白姑娘请坐。”
　　他向玉锦鸢递了一个眼色，后者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退了下去。
　　“这是我府上刚置办的茶叶，不知能否合白姑娘的口味。”
　　白寒香呷了一口杯中的茶，说道：“这上等的西湖龙井果然不同凡响，香气清高持久，沁人心脾，齿间流芳，让人回味无穷。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在下是托了侯爷的福。”
　　欧阳墨染嘴角略微扬起，自己也倒了满满的一杯，一口吞了下去。
　　“侯爷，茶是用来慢慢品的，可不是用来止渴的。”白寒香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严肃的表情。
　　欧阳墨染自嘲地笑道：“白姑娘是清雅之人，自然会品茶。像我这样的俗人，当然无法与你相比。在我眼里，茶和水是一样的。因此，本侯爷还是喜欢喝有些烈性的酒。”他抬起手，拢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笑得如阳光般灿烂。他本来长得英俊，这掺杂着魅惑的一笑，更是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白寒香的心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却掩盖不了脸上泛起的淡淡的红晕。
　　她的这些细微的反应，都被欧阳墨染看在眼里。他心中不禁窃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昨天的事，多谢侯爷了。”
　　欧阳墨染知道她说的是昨天晚上，在太后那里替他们说情的事。
　　他凝望着白寒香，“香儿姐姐，你其实不必这样客气。”
　　白寒香恭敬却疏离地说道：“侯爷身份尊贵，还是不要这般称呼我。”
　　欧阳墨染见她这番冷漠的态度，顷刻间怒火中烧。
　　“香儿，我对你情深意重，为何你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白寒香语气平淡地说道：“寒梅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侯爷地位显赫，岂是在下可以高攀的？”
　　欧阳墨染面色铁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白寒香，你别不识抬举？”
　　白寒香径自站起身，“寒梅是为了感激侯爷昨天的帮忙，所以才赴约前来。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说完，白色的身影就飘然而走。
　　欧阳墨染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双手渐渐攥成了拳。
　　他眼中闪过诡谲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白寒香，既然你对我无情，就休怪我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