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天下之前传》一笑可倾城

14、章十三 地下是一个

　　地下是一个极为宽敞的石室，里面一片漆黑，幸亏白寒香将随身所带的石光粉撒在地上，才让这里明亮了许多。
　　她不停地敲四周的墙壁，想看一看有没有机关能够打开出口。
　　“你别再白费力气了，如果是我设的这个机关，也绝不会留一个出口。”欧阳墨染看了看地上的石光粉，“锦衣卫的本事果然不小，这种东西都能做出来。”
　　白寒香无暇理会他，这时，她找到了墙壁上的一处较为脆弱的地方。她凝神屏息，将力道全部汇集于双掌，两手一翻，拍打在墙上。可是，那面墙却坚硬如铁，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姐姐的内家功夫看来还欠些火候。”欧阳墨染佯装惋惜道：“凭本侯的‘噬情神功’，倒是可以将墙壁震开。只可惜现在，我武功全失，帮不了你的忙。”
　　白寒香心里感到一阵焦躁，气急败坏地依靠在墙边。
　　“其实，这里也不错。”欧阳墨染向白寒香这边靠过来，“有姐姐陪着我，哪里都是温柔乡。”
　　白寒香用冰冷如刀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侯爷别忘了你现在没有武功，如果再拿寒梅调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欧阳墨染当然不会自讨苦吃，安分地坐在一旁调整内息，想将体内的毒逼出来。谁知，这非但没起到什么效果，反倒觉得五脏六腑开始痛了起来。强忍着内脏传来的痛楚，头上渗出了大滴的汗珠。顿时眼前的景象一片混沌，一时支撑不住，就瘫倒在地上。
　　“侯爷，你怎么了？”
　　他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白寒香的怀里。她一改以往的冷漠，眼中尽是关切之情。
　　自从爹娘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怀抱的温暖。他一直以为白寒香是一座冰塑，如果靠在她身上，一定会被冻死。可此时，她的怀抱却充斥着暖意。
　　“香儿••••••”他紧紧地抓住白寒香的手臂，像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救••••••救我••••••”
　　白寒香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两道弯眉渐渐聚在一处。她记起曾听许千凡说过，化功缥缈散的药力如果和迷药混合在一起，便会加剧毒性。他身上的毒已经入侵心脉，如果再不想办法解毒，恐怕就算能捡回一条命，也会浑身筋脉尽断，成为一个废人。
　　梁素交过她一套“傲寒冰心诀”，如果按照此心法将内力注入中毒之人的体内，就可以帮那人解毒。可是，如此一来，“傲寒冰心诀”会产生一股寒气，让运功之人的身体被其所伤。
　　白寒香犹豫再三，欧阳墨染这种狼子野心之人，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又偏偏心痛不已。爱恨纠缠，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欧阳墨染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气息却顺畅了许多。他一扭头，就看到白寒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她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抖动几下，笔直的鼻梁随着呼吸发出微弱的颤动，而那张娇嫩的朱唇较往日失去了几分血色。再一看她的脸色，原本白嫩的面容也变得苍白。
　　看着她这副憔悴的模样，欧阳墨染不禁心生怜惜之意，伸手想抚上她的脸颊。
　　“你干什么？”白寒香忽然睁开了眼睛，神情严肃地盯着他。
　　“哦，我••••••”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侯爷的功力如果恢复了，就赶快将这石壁打开。”白寒香站起身，却由于体力不支而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便向地上栽去。
　　“香儿，”欧阳墨染及时地将白寒香扶在怀里，这才没让她直接撞到地面上。
　　白寒香此时身心俱疲，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揽在怀里。
　　欧阳墨染实在想不通，她又没有中毒，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你••••••不会是饿了吧？”欧阳墨染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不靠谱的原因。
　　白寒香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侯爷真会说笑，寒梅也是习武之人，又不是娇弱的千金大小姐。”
　　“那你这是••••••”他探了一下白寒香的脉搏，惊愕地看着她：“你的心肺怎么会被寒气所伤？”
　　“我刚才用了‘傲寒冰心诀’给你解毒，所以••••••”
　　欧阳墨染听到她这句话，心下一颤，随后既愤怒又疼惜地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傻？这种寒症是很难医好的，你今后恐怕都要受病痛的折磨。”
　　“你如果死了，我也逃不出这里，‘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能活命。”白寒香说出这般冷酷无情的话，可欧阳墨染看出她的眼神分明在闪躲。
　　他悠悠一笑，“姐姐真是嘴硬，这样心口不一，可是会很伤神的。”
　　白寒香将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我们得赶快出去，这里密不透风，要是再过一个时辰，估计我们就会被闷死。”
　　欧阳墨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若是出去了，你就不会这么乖顺了。”
　　“你••••••你放开我！”白寒香想挣扎，可是由于刚才运功之时耗损过大，现在又被他紧紧扣在怀里，却是动弹不得。
　　看着她无措的模样，欧阳墨染戏谑地用手捏了一下怀中之人的鼻尖，“本侯虽然倾慕姐姐，但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不过，”他在白寒香耳边说道：“本侯问你三句话，你若如实回答，我就放开你。”
　　白寒香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当前的情形，她只能见机行事，“你问吧。”
　　“你这次陪我来宣府，是因为对我有情意，还是另有目的？”
　　白寒香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如果照实回答自己别有目的，那岂不是相当于不打自招？可如果否认，就是承认自己对他有情，这正合了他的意。
　　她权衡过后，咬了咬嘴唇，“另有目的。”像欧阳墨染这样有心机的人，量也瞒不过他，不如向他挑明，让他今后不要再纠缠自己。
　　欧阳墨染听到这个回答，满怀凄凉地叹息一声。他心里早就知道答案，可是，他是多么希望白寒香说出对自己有情，即使是谎话也可以。
　　“你为了救我不惜让自己受伤，你这样做，是否有几分是因为不舍得我死？”他已经不敢再奢求，所以用了“有几分”这个修饰。
　　“你若是死了，天下便少了一个祸害，岂不是很好？”白寒香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日里的冰冷，而内心却隐隐痛了起来。
　　“从你我相识至今，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丝情意？”欧阳墨染期待地凝视着她。
　　白寒香静静地合上眼帘，她怕看到欧阳墨染那写满了伤痛的眼神。
　　“你和我是敌人，我怎么会对你动情？”
　　欧阳墨染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好••••••很好••••••”
　　他将白寒香推到一边，起身走到墙壁之前。他此时背对着白寒香，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含泪的样子。
　　“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来日本侯会还你这个恩情。”
　　一声巨响，那面墙顷刻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