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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木屐唯有苦择离 ...

  •   周紫汐缓缓睁开眼。
      看见的一切怎么这么像在锦缠宫。
      她记得自己本在宫里走,一步步走出宫去,突然一道金光将她收了进去。
      之后便到了锦缠宫,周紫汐被那一道光甩在了床上的周紫汐身上。周紫汐想起身,又一道力压来,便被定格在了周紫汐身体内,之后意识散去。
      现在自己还在锦缠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紫汐坐起身来,用手摸了摸自己。
      有温度!
      “嗵——”
      周紫汐寻声望去,见到把水撒了一地的良辰。良辰此刻站在原地,眼里溢出了泪水,后突地冲到周紫汐身边。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小姐。”
      周紫汐抚上良辰的发丝,无声的安慰着,见她哭得差不多了,道:
      “我怎么……不是应该……”
      “王上寻到了金粟粒,是金粟粒救了小姐一命。小姐,你服下金粟粒,久久不见醒,你知道我有多急?还有……”
      见良辰说不下去,周紫汐问:
      “还有什么?”
      “王上日夜守在这,只是这会儿贺槿国来了位主子,在前朝议事呢!”
      “哦。”
      周紫汐淡淡一回,而良辰却来了劲,忙道:
      “王上今日有事,明日要举办午宴,这些天许是抽不出身,小姐切莫怪王上。”
      “嗯。”
      见周紫汐笑着说“嗯”,良辰也微微放了心:小姐跟王上可不能再有误会了。
      “良辰,贺兰玉呢?”
      “说起这事,里面可大有文章,听宫人说,玉华阁闹鬼,我看啊……”
      闹鬼?周紫汐笑了笑,阻止良辰继续说下去,示意良辰扶她起来。
      良辰撇了撇嘴,她话还没说完呢:贺兰玉假装见鬼,咬定是萦雨鸢的参汤有毒,还叫周紫汐不要过来,那模样就跟真见鬼一样。想到萦雨鸢,良辰就一阵不甘,王上就赐给了她一杯酒,也不看看小姐被她害的多惨。
      “我想去看看她,良辰,我们悄悄地去,别被别人知道我醒了。”
      “啊?哦!”
      良辰虽不解,但还是出去安排。
      没了良辰的房间,周紫汐紧皱着眉头:抽不出身?怕是抽得出身,想陪的也不是我周紫汐,我又何必凄凄艾艾,让别人可怜。

      “站住。抬起头来。”
      经过前几天的调养,贺兰玉有些恢复,但比以前更敏感了。这时周紫汐走进玉华阁,贺兰玉立马察觉出这丫头不是自己的。
      周紫汐也不遮掩,干脆抬起头直视她。
      后者可没周紫汐这么镇定,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周……周紫汐。”
      “别怕,我现在是人。”
      贺兰玉也算暗松一口气,转眼另一想,不由再次瞪直了眼睛。
      什么叫现在是人,那上次她看到的真的是……事后巧言还安慰她,说是幻觉,眼下是要她相信世上真的有鬼魂……
      “我不会伤害你。”
      贺兰玉立马整了整表情:你既然是人,而她也算学过一点武,怎么会去怕一个弱得连蚂蚁都捏不死的人。
      便冷冷的道:
      “你来干什么?应该是刚醒吧,怎么一醒来不去缠着王上。”
      “你不用防着我,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周紫汐仍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有个游戏,我相信你会感兴趣。”
      …………
      从玉华阁出来,周紫汐便开始筹划,而她唯一要加倍筹划的是怎么样让自己美美的,以此出席明日的午宴。
      四月下旬,莺语燕旎,午宴的出现,使其欣欣向荣之景到热闹非凡之况。
      这是个普通的为领国王子设下的接风之宴。
      然而这个普通也就只存在于不想高升、不想高攀、不想一高再高的高高手眼中罢了。你看那一个个的下官,全部携女前来,他们的想法无非是要是贺槿国的二王子看中他们的女儿,或是王上中意了他们的女儿,要是两人都看中了他们的女儿怎么办?没事,家里还有一打!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这样想,皇之焰下旨要百官携一女前来。你想,宫里刚死了位娘娘,另一位差点被吓疯,再且皇后娘娘还生死未卜,王上这道旨,能不让人歪想嘛。连周成大将军都带了千金前来,这周蓝水才13岁,恐怕不在圣旨的范围之内吧!
      周蓝水乖乖的跟着父亲坐在了殿下的软垫上,一声蓝色宫衣,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在各人脸上转了转,最后看着周成,嘟囔着嘴。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可见一股书卷的清气。此刻嘟起的小嘴更让人怜爱。
      周蓝水并未管周遭的目光,负气地对周成说话:
      “爹……你不是说姐姐没事的嘛,怎么这里都没有姐姐。”
      “稍安勿躁,小丫头,王上不也没来嘛?要是等会紫汐没跟着王上来,爹会找个理由让你出去的。不过,可得记着别乱跑。”
      “嗯。爹爹最好了。”
      听了周成的话,周蓝水笑吟吟往周成身上蹭了蹭。
      周成不言也不笑,可他低下头去,眸中的那份宠溺已经道明了一切。
      周蓝水和周紫汐、周弘潮不同,她是周成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所生,只可惜那女子命薄,在周蓝水三岁之时,将孩子送到了将军府,而自己却死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口。好在周紫汐的娘淑良贤德,这几年对周蓝水照顾的也算是尽心尽能。
      在周蓝水娇笑之际,皇之焰和贺兰沣相伴步入,百官们急忙行礼。
      可怜周蓝水笑还僵在嘴边,转头望到皇之焰,连忙把头伏下。
      她可没忘记,这个皇朝的王将自己真真软禁闺房一个月,还有他那发怒的模样,把她从御书房赶出来时的凶恶……吓死人了,想她在将军府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有人敢对她摆脸色?
      在周蓝水低头之前,贺兰沣直直看向了她,嘴边勾起一抹笑,淡淡的,很快便消失不见。
      “免礼。大家今日不必拘束。”
      皇之焰一语之后,百官都坐了下来,女眷被安排另坐。
      贺兰沣被请为上座,周成的地位不弱,于是乎周蓝水便跟着父亲坐在了贺兰沣对面。
      看着莺莺燕燕、红橙黄绿,皇之焰一笑,对着贺兰沣说:
      “传闻贺纳轩善收美姬,不知朕这里,可有贺兰王子看中的?”
      贺兰沣抿唇而笑。
      “皇朝是个出美人的好的地方,王上这的美人个个绝艳,我那贺纳轩一比之下,真是上不了台面。”
      此话一出,殿下的美人个个抚唇而笑,都被贺兰沣的风度吸引,一个个悄悄地偷瞄贺兰沣。当然也有几个,望向皇之焰,但一下子被那浑身的冷冽之气吓得收回了眼。
      周蓝水低着头,暗自撇了撇嘴:□□!
      但记着周成说不准抬头,只得低着头,终是没看见,贺兰沣落在她身上的眸光。
      周蓝水拉了拉周成的衣角,她要出去找姐姐啊,才不要呆在这!
      “王上……”
      周成也在找着机会,可这才说出的话,竟被锦卫的话冲没。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
      周成惊异看向殿门,百官也在张望。
      周蓝水更是欢喜的抬起头,望着殿门,而对面的贺兰沣抿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蓝水。那殿上的皇之焰反应更大,直接走下殿,恰巧此时周紫汐出现在门口。
      平日里周紫汐不喜欢奢华,皆是紫衣淡妆。今日却是花了番功夫,烟眉秋目,凝脂红唇,一扫先前的憔悴。一身的彩凤羽衣裙,两只金蝶耳坠在脸颊边灿烂耀目,唯有髻边的白色珠花,星星点点的透露着那一份淡雅。此刻的周紫汐明丽动人,艳惊四座。
      皇之焰走过去握上那白皙小手,不知何处,清风吹过,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那英锐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此刻正清澈而含着一种小小的温柔。唇边带着一抹弧度,邪魅、妖冶中有一种深深的宠溺。所到之处,都萦绕着一缕清新的薄荷气息,有着令人沉迷的魔力。
      然而——此刻,周紫汐正弯着腰,没能见到这难得的一幕。
      “王上,臣妾自己来了,望王上恕罪。”
      “哈哈,何罪之有?要定罪也是奴才的罪,何时醒的,身子弱,该好好躺着。怎么只身前来,不让个人跟着。”
      周紫汐摇摇头。
      “臣妾没事了。”
      “甚好。甚好。”
      皇之焰龙颜大悦,将周紫汐扶到正位上。
      贺兰沣看见周紫汐,笑着举杯。
      “皇后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贺兰沣佩服。”
      说着便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紫汐闻声便向贺兰沣看去:他的双眼长而凌厉,鼻正梁高,额角宽阔,嘴边挂着一丝微笑。但这笑,虽如阳光的灿烂,却令人心生异样,好似他现在的身体内隐藏着另一个他。
      皇之焰只笑不语,但大手一伸,把周紫汐紧紧搂进怀里,他宽厚的肩膀挡去周紫汐和贺兰沣相望的视线。
      “贺兰王子长途跋涉,到我皇朝,朕该好好为王子洗尘。”
      说着,便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贺兰沣一敬,畅饮入口。
      突地,皇之焰转头对着周紫汐的唇,将自己的唇压在了上面。
      唔——
      一股清冽的酒味,被迫入喉,火辣辣的感觉充斥整个喉咙。
      周紫汐瞪大了眸,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之焰放大了的俊脸。
      周围百官们和女眷张着“O”型嘴,但很快低下了头,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贺兰沣抬头看向对面的周蓝水,周蓝水正张大着嘴,气恼、直勾勾的看着殿上的皇之焰和周紫汐,后被周成狠拍脑门,压趴在桌几上。
      贺兰沣勾唇一笑,这小丫头,果真有趣。
      “咳咳咳……”
      皇之焰刚放开周紫汐,只听周紫汐急急的咳嗽。
      皇之焰眉头一皱,似乎又伤害到她了,可是他该怎么做……他真的不懂要怎么爱一个人,明明很爱,又要怎么去爱?
      “王上,臣……妾,咳,退下了。”
      皇之焰顿默了会,点了点头,忙要嘱咐一旁的李庆,就被周紫汐拦了下来。
      “让水儿陪我回去就好。”
      皇之焰答应了,周蓝水兴奋地扶过周紫汐。相对于周蓝水的兴奋,周紫汐的心却在滴血。
      周紫汐一走,宴场没有受一丝影响,就如周紫汐不曾来一样。
      酒酣过后,众人被皇之焰一一遣退,最后只留下自己和贺兰沣喝着酒。
      突锦卫疾步前来,顾不上礼节,冲殿内大喊:
      “王上,皇后娘娘……”
      不等锦卫说完,皇之焰霍然起身,盯着冲进来的锦卫,哪有刚才半分的醉意。倒是旁边的贺兰沣睁了睁腥醉的眸,继而闭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皇之焰吩咐了句“李庆,照顾好贺兰二王子”,便跟着锦卫急急走出去。
      江口池——
      周紫汐握着刀,刀上的血滴滴落到地上,那血滴不远处的地上,此时躺着一个人,而那人现下正被另一个人搂在怀里,那另一个人颤抖着肩膀,痛苦的嘶喊着:
      “公主——你不要吓巧言,你醒醒,别丢下巧言一个人——”
      人群瞬间围过来。
      周蓝水见人过来,俏媚的小脸紧皱着,她移近呆了的周紫汐,声音都有些颤抖:
      “姐……”
      “我……”周紫汐回过神来,立马扔掉手中的匕首,“我,杀了她……”
      “没有!是她泼蛮子!不是姐……”
      “紫汐,水儿,你们这是——”周成也赶了过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瞧见这种景象。
      满身是血的贺兰玉躺在地上,了无生机。哭成泪人的巧言,泣不成声。
      衣裙带血的周紫汐,面如死灰。衣着凌乱的周蓝水,惊恐无措。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连仅剩的两个女儿,也要被夺去?
      “王上驾到——”
      这一声,立马让嘈杂的周围安静了下来。
      皇之焰的出现,无疑是个定心锥。
      巧言止住哭,哭压着声音,扑到皇之焰脚边。
      “王上,你一定要给公主做主啊!是皇后……娘娘,杀了公主!”
      “你胡说!”
      听着巧言告状,周蓝水立马反驳。
      看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周紫汐,皇之焰眉头一紧。
      “怎么回事?”
      见皇之焰看向自己,周蓝水连忙把经过说了出来。
      “我本来扶着姐姐回宫,谁知遇上这么个泼蛮子,她说话句句带刺,我气不过便与她理论,她竟还与我动手。仗着自己会一点武,还拿出刀子来,姐姐是为了我,才……”周蓝水说着说着便“扑通”一声跪在皇之焰的面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王上治我的罪!”
      皇之焰皱着眉,依贺兰玉和周蓝水的性格的确会发生争执,而周紫汐护妹心切,也的确会……
      可为什么要发生在这个时候!
      贺兰沣还在皇朝,他不能不给个交待!可他又该给怎样的交待?
      “嗵——”
      皇之焰苦恼之际,周紫汐却跪了下来。
      “臣妾的错,请王上治罪。”
      看着周紫汐默然的脸,皇之焰一阵心痛:你就不会辩解?哪怕两国交战,我也会护下你。
      但一味的包庇,只会适得其反,这件事应该有另外解决的方式。
      这样一想,皇之焰忍下心痛,狠道:
      “来人,将皇后关入天牢。”

      这夜,火光满红天,这般大的火势,怕是胜过了6年前将军府的那次失火。
      宫中的皇之焰更是心惊,心中又急又恨,侍从也顾不上叫,一个轻功便飞向西厂。
      皇之焰到时,西厂早已漫入火中,一旁溢满来来回回救火的人,可那一桶桶的水又何以湮的灭熊熊烈火?
      而皇之焰心中之火更是越烧越旺,但瞬间被恐惧占据:他的汐儿还在里面!
      不由多想,皇之焰急忙冲过去,随手抢过一个锦卫手中的水桶,“哗——”的一声,泼在自己身上,而后冲进火场。
      “王上……不可——”
      锦领拦不下,只得泼自己一身水,也冲了进去。
      “汐儿——”
      皇之焰的声音响在火场中,可周围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烧灼声,并不见佳人回应。
      难道……
      皇之焰用衣袖捂着鼻子,更加急切地朝关周紫汐的牢房踱去。
      还要躲开不时砸下来的柱子,可哪怕受这烧灼之痛,只要能找到汐儿,一起死又何妨?
      “汐儿……”
      皇之焰顿足了,望着那大开的牢门,哪有周紫汐的身影。
      他不由得后怕,有人劫狱?
      然在看到牢房里的紫色木屐鞋时,皇之焰的魂魄犹如被抽走一般。他顾不上其他,立即奔了过去。
      手提起那木屐鞋,木屐鞋下的锦袋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颤抖的拿起那锦袋,有个令他崩溃的想法直蹿在他的脑中。
      皇之焰猛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她不会愿意离开我的!
      然握上锦袋的那只手却抖得厉害,这似乎是她曾经许诺过要送给他的,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到了他的手中。
      锦袋里似有信,纵不愿意,但皇之焰还是打开了锦袋,取出信,展了开来。
      ——往事烟云过,化作泪十行。除了伤害,我们彼此什么都未留下,一切不如归去——
      “咳咳咳。”
      皇之焰狠狠捏紧那份信,一个气急,吸进不少烟气,迫使他猛咳起来。
      正是这咳声,提示了前来的锦领,他见皇之焰半倒在地,立马奔了过去。
      “王上。”
      听了声音,皇之焰抬起头,嘴里却是狠道:“周紫汐,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我吗?你永远逃不了!”
      书信竟是白纸黑字的,很明显这是事先准备的,原她周紫汐想逃开,是蓄谋已久的。
      皇之焰想到这,表情更是狠绝,但下一秒,竟晕了过去。
      一旁的锦领立马扶过皇之焰,见皇之焰左手抓着木屐鞋,便也帮他护了起来,扶着小心出了火场。
      梁上的木柱被烧灼得无法自制,“砰——”的掉落下来,此时一旁的锦袋一触到火苗,立马焚火上身,很快化为火团,之后一无所有,只剩灰烬,由风吹散。
      ——焰,最近很流行送香囊哎,等我学会了,送你一个,你要什么香都可以哦——
      周紫汐说完,璨然一笑,灿烂的似要把天空灼烧,如今就像把这计笑抛入火中,一起焚毁,一起灭亡,前尘往事一切化为虚无,拾不起的浮华,就让风随它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木屐唯有苦择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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