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钢琴 江墨涵大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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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取消吧！”江墨涵声音里的抵触情绪一听就很明显，他面上虽然是什么都不显露，可浑身的气场却瞬间就变了味道。
卓依然斟酌着问：“怎么啦？”
他扭过头来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浅声说：“我的搭档飞机晚点不能准时赶过来，我的表演就取消了。”
“取消了？”卓依然吃惊问：“什么表演？”
他摇了摇头：“算了，我待会儿还要上台致辞，需要到后台准备一下，你能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嗯！”卓依然点头说：“你快去忙，我没事的。”
“好，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的助理，我马上就回来。”江墨涵说着吩咐刚才向他耳语交代事情的女孩，然后转身离开。
卓依然其实不喜欢这种场合，今晚就更是讨厌，来的人她大多都认得脸，都是电视上或杂志上常见的人物。江氏的影响地位很是大，江墨涵在这种自家场合当然是主角，可作为他的女伴，卓依然却是平凡的几乎没人晓得的人物，这下自然成了众人八卦的焦点。
卓依然很恨地想，都怪江墨涵平时太招摇太花心，身旁伴着的哪一个不是个社交圈里的名媛大腕，这次带她来，真是存了心让她难堪。有他在身边还好，现在他离开了，她可受不了这些四处打过来的各色眼神。
林筱同和苏雨辰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卓依然四下环视一周，很是低调地想溜到阳台那里去，却没走开一步，就碰上了一群来找茬的千金公子。
“卓小姐，平时可不常见啊，请问令尊是哪位啊？”
卓依然暗自撇嘴，还真是势利，一上来就问家世。压抑住厌恶，她艰难地措辞：“我父母都去世了。”
听了这话，一群人都略显尴尬，但还是有人又问：“那卓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电视台，我是一名记者！”
“哟！好工作！就是辛苦了点，卓小姐千金之躯，也真是会体验生活。”
不知道是谁在吐槽，卓依然听出揶揄，心里的烦闷大爆炸，实在是不想再理会他们。正在这时候，刚好听见袁菲琳喊了一声：“依然，你怎么在这里，被这么一群人围着，难怪叫我不好找。”
袁菲琳的身份，这一帮人自然是晓得的，他们见她对卓依然这么热情，又想了想两人是在一处工作，个个也就不再刁难，四下散开了。
卓依然很奇怪她会这么热心帮自己解围，带着少许心虚，她很不自然地对袁菲琳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的，我平时也不好参加这些个活动，就怕被他们围着问东问西，个个也都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就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里炫富摆阔。所以说，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踏入这个圈子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这一番话说的很是聪明，卓依然想了想说：“我和他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今晚只是……”
袁菲琳温婉一笑打断她：“依然，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自己会是属于哪里。我很想和你做朋友，也不希望我们之间会有什么误会。”
这么直接下战书，卓依然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左飘右摇，就是回不到原本的位置。她点点头说好，却突然觉得气氛压抑的快到窒息，握紧了拳头，她牵强地笑着说：“我想出去透透气。”
袁菲琳转身离开，从背影看她一身纯白色的修身长礼服，头发高高盘起，脖子上的钻石闪亮发光，那浑然自若的架势，生来就是运筹帷幄的女王。卓依然恍然，陪在他身边的就应该是她。
站在阳台上，她顺了顺气，静了静神，突然低头看到了楼下正在和人通电话的江墨涵，那紧缩的脊背，融入黑暗，漠然的显现着一些苍茫。刚好他的秘书Ann过来给她送喝的，她接过那杯鸡尾酒问：“江总今晚原本是要表演什么？”
“演奏一首江总自己写的曲子。”
“他会作曲？”卓依然听了很惊讶。
Ann点点头，一脸崇拜的表情说：“江总以前是学小提琴的，写过很多曲子呢，遇到重要活动，他都会表演的。不过，他只和他的学长Stefan合作，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弹钢琴。今天晚上Stefan的飞机晚点了，江总就把表演取消了。他这首曲子是专门写给青澜的那些孩子们的，而且，今晚的表演又对江总回国来的正面曝光很有帮助，真是可惜了。”
卓依然又问：“那不可以换个人弹钢琴吗？”
Ann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江总不会和其他人合作的，他的曲子难度很高，也只有Stefan可以和他配合好。”
卓依然沉默，突然想到自己刚决定学播音主持的时候，像是肩负了什么亡国复仇的使命一般，立了很壮志凌云的志向。她在国外生活过，普通话总是带着些洋味，不得不无时无刻咬着瓶塞练发音，为此嘴皮子都不知道磨破了几张。活着是不容易，如果是活别人的梦想就更是艰难。同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生来就肩负着巨大的责任，能有机会展示自己的爱好，也是多么难得。
她晃过神来，江墨涵正在台上致辞，看着他严肃正派侃侃而谈的潇洒气势，又不知怎得会记起那天在‘岳家菜’他吃面的模样，真实而开心。她突然觉得血液在浑身沸腾，躁动的心这次真的跳的快了点，又有什么东西因为他的出现而慢慢企图攻破防线，冲出来。
他的讲话已经快结束了，卓依然狠了心，快速跑到后台找到Ann。
她急匆匆地问：“江总原本是决定在致辞结束后就表演的吧？”
看Ann点了点头，她恳求说：“让那个表演继续吧，我来弹钢琴。”
“你？”Ann瞪大了眼珠，显然很不敢相信，但转而又摇头：“江总不会同意的，他只和Stefan合作的。再说，曲子这么难，你连看都没看过。”
“我六岁就开始学钢琴，你相信我，只要有乐谱我就会弹。你说过很可惜的，我也觉得他应该表演的，我…我……”卓依然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不管怎么样，请相信我，好吗？”
Ann的心有些松懈，她当了江墨涵很多年的秘书，知道他身边形形色色的不少女人，也知道卓依然和江墨涵是怎么相识的，也明了今晚这样的场合江墨涵肯带她来是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么灼热的眼眸里满是真挚，她突然是想帮卓依然的。
“卓小姐，我现在没法跟江总商量，还有时间很紧，你要向我保证你是真的行！”Ann妥协了，她心想，她一直都安分守己不出一点差错，这一次，也要冒险赌上一把。
“我可以！”卓依然满是信心地点头。
“江总，那个表演继续吧，Stefan到了。”Ann趴在江墨涵耳边说了假话，时间紧迫，她不这样说，他肯定不会同意让别人碰他的曲子。
江墨涵挑了挑眉说：“好！”
主持人介绍了之后，现场的灯光就暗了，所有人都坐在位子上，静观‘Eagle’的少东家是怎么展现他的才华的。
江墨涵悠扬的小提琴先响了起来，细腻苍苍，婉转凄凄，一听就让人想到了青澜的悲凉，氛围的烘托下，观众眼前浮景，几欲掉下眼泪来。卓依然心想，他说过对那里没有什么记忆的，却能做出这么贴切的曲子来，真是高手。
的确是难，可她却懂得这首曲子的含义，钢琴出声变幻天地，掷地有声，盈盈余耳，似高山，似流水，似阳光，似希望，一点一点弥漫了整个小镇。
江墨涵扭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么一个与他合奏的卓依然，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跳跃，音符在尘埃里开出花来，有一瞬间，人们看到了一种淡然光芒，衬得她惊心动魄的美。根本不用看乐谱，她就可以弹出他心里想要的东西。
“这是依然姐，这才是真正的她！”林筱同的眼眶里匿了泪水，扭头对苏雨辰说。面前沉鱼出听的琴声萦绕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卓依然，钢琴是她的灵魂，她是主宰钢琴的使者。
尹栎定定地望着舞台上的人，四年了，她把钢琴扔掉了四年，也从来不主动碰触一分一毫有关它的东西。他曾经以为，她永远也不会再出手了，可是为了江墨涵，她甚至可以压抑卓志扬死亡对她的打击。那么，她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袁菲琳的指尖几欲掐进肉里，是的，她淡定不了了，眼前成双共奏的两个人，任谁看都是天作之合。卓依然，你骗不了我，你喜欢他。那么，请原谅我的不客气。
Ann满意地笑了，她赌对了，她赌卓依然和江墨涵彼此深爱！
曲毕，掌声雷动，江墨涵走下舞台，却发现找不到卓依然了。他的心里还是江河翻滚，汹涌澎湃，她却不知踪影，他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她究竟是在逃避什么，又究竟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墨涵！”有声音喊他，他扭过头来一看，是Stefan。
Stefan抓住他的肩膀，情绪激动地说：“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就是Joanna！”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甩开Stefan的手，疯子一样地寻找她。卓依然面对着一棵参天大树孑然站立，枯藤的树枝弯到月牙里，一片月光下，她失声痛哭。
江墨涵大步跑过去，使劲掰过她的肩膀，不顾她有任何反应，狠狠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钢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