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之夜［短篇］》晓残风

8、第 8 章

　　东方梓瑶是在人偶屋即将打烊时走进人偶屋的。
　　和势见到她是扬不起一丝笑容。对于东方梓瑶，他已有了种莫名的恐惧。和势见东方梓瑶的笑容虽是轻婉如昔，却又比过去多了自负张狂，视线不觉落在了她的耳上。那已经没了紫水晶耳饰，只留着一个小小的耳洞。
　　一对紫水晶耳饰，真能让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东方梓瑶走到和势面前，他的鼻尖已经嗅到了她周身萦绕的淡雅香气，却感觉不到她的半点气息。和势的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他知道东方梓瑶对他和人偶屋的厌恶，以及那深藏的愤怒与恨意。
　　东方梓瑶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她前天夜里遇上了刺客，那人落下了一块玉佩。她微笑着抬起手，修长无瑕的指间悬着块刻龙玉佩。那块玉佩在东方梓瑶的指间悠悠晃着，温润的玉光楸着和势的眼，也楸着他的心，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把它抢回手中。是的，潜入黑龙阁的人的确是他。在和势欲动时，东方梓瑶却将玉佩收起，竟问和势有没有酒可喝。
　　“东方小姐还未成年吧？”
　　“那又何妨？九龙门的少主不胜酒力，传出去了岂不叫人笑话？”
　　和势无奈，取出了一瓶阿尔萨斯的丽丝玲酒。
　　酒液在玻璃杯中轻悠悠地晃着，东方自由很快就醉了。她跌跌撞撞地进了里屋，和势以为她要借机搜寻什么时，她却瘫坐在地板上。和势将她扶起，催她赶快回家。她却连他一块扑倒，竟还扯裂了他身上的衣衫，露出了他右肩上一圈淡粉色的伤痕。和势慌忙推开东方梓瑶，她似乎没注意到那伤痕，软在他身侧沉沉睡去，只是在睡前冷了眼。
　　和势松了口气，想起自己还差一个人偶没做。于是他俯身凑近了东方梓瑶，她的脸泛着微红，被酒滋润过的唇更是娇艳欲滴。东方梓瑶香甜的气息扑在和势的脸上，竟让他有些迷失。和势凑近东方梓瑶的唇，也不知是被她诱惑了还是出于他的自愿。
　　东方梓瑶的唇弯着，是一个很漂亮的弧度。
　　东方梓瑶来人偶屋当然不是讨酒喝的。
　　那玉佩原是一对龙凤佩，是她命九龙门内的能工巧匠选上好的和田美玉雕来送给天宫老爷子的寿礼。后来老爷子告诉她，这对玉佩他转送给了自己的孙女和未来的孙女婿，也就是天宫和橘碧树。橘碧树已死在了两年前的空难中，巧的是，那日坐在他身边的人，正是和势甲斐。
　　东方梓瑶向来不是普通人，取下紫水晶耳饰的她更加不是。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玩侦探游戏的她问过了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的人，得知那些失踪女生已经死了，但灵魂却没去该去的地方。她本想再见见璇玑，冥王却告诉她璇玑已经喝下了忘川水。于是东方梓瑶给了冥王一拳后找来了龙神，要他为她取回些橘碧树的遗物，结果……
　　“这不是天宫家的皇后女偶吗？”东方梓瑶瞪着龙神手中的人偶，微有些不悦。
　　“是。小臣已保管多时，今日终于能让她重见天日了。”龙神笑道，“殿下，请拯救那迷失的灵魂，他是位重要的人。您也是认得他的。”
　　东方梓瑶当时没想起是谁，便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现在东方梓瑶醉卧在地板上，折扇却紧紧的握在了手中，甚至微微打开了些许。
　　方若羽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先往东方梓瑶身上扎了数根银针，她委委屈屈地叫了声痛，转醒了。在方若羽身后，跟着天宫，她脸上对东方梓瑶的担心在见到和势时转为了无尽的恐惧。而东方梓瑶醒来后却又倒向了和势，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脸，滑至他的颈上。东方梓瑶笑着在和势耳边呵气如兰：“和势少爷，你这张脸跟你做的人偶一样的精致，叫人爱不释手哩……真想把你做成人偶啊，你……不是还差一个吗？”
　　和势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猛地将东方梓瑶推开，她轻笑着倒在了默言的怀中，再次睡去。和势一身的冷汗，东方梓瑶被他推开是在他耳边说的话字字如冰玑，清软冷冽：
　　“阁下……没有脉搏呢。”

　　东方梓瑶托腮坐在矮几边，矮几上放这一面嵌在刻纹铜盘上的圆镜，里面映出的，是人偶屋里的一切。她脸上的笑容很浅，想着那夜若不是方若羽闯进人偶屋，只怕她已动手绞断了和势的咽喉。和势杀了璇玑，也一手造成了那十个女生的失踪。那夜她虽无法将一切完美的推测出来，却已压不下心中的愤怒。东方梓瑶看着自己的手，想到她当时只差一点便会扯出钢丝，违了自己“纵有天大的怀疑，在没有证据时，是绝不会动你分毫”的话，不禁一阵心悸。
　　“好险，好险。”东方梓瑶才吁了口气，镜子突然反出光来，镜中出现的人影让她一愣，　　“玥？！他怎么会在那？！”
　　玥竟然潜进了人偶屋，似乎是在二楼的房间里。借着他手中小电筒的光，东方梓瑶看见了架子上那一溜摆着的十一个人偶，其中十个竟与失踪的十个女生极相似，而剩下的一个……　　“默言，立刻去查查竹内芝砂的下落，高中部的那个！五分钟后给我答案！”
　　五分钟后，“少主，竹内小姐失踪了。”
　　东方梓瑶立即转向圆镜：“玥，把最右边那个人偶带回来！立刻！”
　　玥将人偶带回来后，东方梓瑶不待他问为什么他会在人偶屋平空听见她的声音便将他轰了出去。关上门，她曲起手指在人偶上敲了敲，便轻易的唤出了竹内的灵魂。东方梓瑶本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只知道自己被和势吻过后就在人偶里了。“你这迷糊的性子就不能改改吗？！”东方梓瑶被竹内的哇哇大哭搅得烦心，火气一升，差点一掌将她打得魂飞魄散，“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会问问其他人偶吗？！”
　　“可她们都不说话啊。”
　　等死神接走竹内的灵魂后，东方梓瑶静心细想：若只是灵魂被封进了人偶，那尸体呢？那些人偶和本尊如此的相似，莫非……动手解开人偶上的法术后，东方梓瑶叹了口气：“默言，把竹内送回去吧。记得把她告别式的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