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沉大海》寅年丑号

13、莫可言情

　　-13-

　　有爱的日子很快也很慢。一个晴朗的日子，母亲亲自送我到指定的中考考场。我嘴里仍旧咬着钟爱的紫菜饭团，这饭团实在很好吃，配上无糖豆浆，都不会腻。比规定的时间来早了一个小时，本来是担心这种日子会有堵车的状况，特意早了。环顾四周，已经来了许多考生，他们的家长在一旁陪同的。一些还帮着自己的孩子提着书包，絮絮叨叨地无非是要你认真看题，读题。不要粗心大意，不要紧张，不要想当然……我妈也是这样。站在旁边，不知疲累地嘱咐考试事宜。我一直点头，表示赞同。

　　早晨收到短信：考完了我来接你。陈设。

　　我有些忐忑的心情愈发地忐忑，更要考好了吧。真希望结束后的见面，当他问，考得如何时。我可以答一句，顺利。

　　我想要，像他一样自信。陈设，一个被崇拜的爱人。这是唯一我要的，他不明了。

　　考场的室温很高，驱热的唯一设施是头顶的4个风扇。恰巧我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哪扇风都搭不上，郁闷。今天是英语和数学，所以并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迅速答完，从头至尾检查一遍，仍旧剩下10分钟。

　　正午十二点半，学生解散。人流像沙尘暴一般，迅速卷了出去。拥挤闷热。实在不喜欢这种亲密接触，磨蹭地等着其他人先行出考区。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始往外挪。抬眼，他就在那里，眼眸流转，款款深情。我摸摸鼻尖的汗。天那么热，自己又是最晚出来的……第一次心疼一个男人。不想要他白皙的皮肤变黑，不想要他一个人的等待，不想要他寻寻觅觅然后失望。

　　等很久了？
　　他笑了笑说，走吧，带你吃甜品。

　　夏天，没有什么食欲。可是和他在一起，心情却是开怀的。放在以往，这样闷热的夏天，除了商场和图书馆，怕是整日都窝在家里，不吃或者简单地煮碗意大利面，用ｃｈｅｅｓｅ佐料。喝整罐整罐的酸奶牛奶，一个夏日也就度过了。

　　一家港式甜品店，有正宗的菠萝包和港式奶茶。是的，在甜品店我只会点三样，菠萝包，港式奶茶，偶尔加上一份皮蛋瘦肉粥。口味是不挑剔的，但念旧。不习惯，不喜欢尝试新的味道。今天少有的，把这三份点齐了。因为粥是大份的，菠萝包也是双人的。

　　如同普通的情侣一般，两人同吃一份。

　　他看着我正把一小份黄油尽量均匀地抹进面包内层；用小铲子一样的工具把菠萝包压扁－为了不想要那酥酥发亮的脆壳，在吃的时候琐碎地掉下来。用相同的程序做好了第二份。之后，往奶茶里放了半包太古糖，用细长的铁制小勺搅拌。

　　最后，递给他一个。菠萝包在盘子里盈盈发亮，圆润丰满，可爱极了。

　　他说，我们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很久以后，我去了他家，日式风格的一切。白色的日式碗具，杯具，抱枕……那日中午，他窝在沙发里看微积分。我在厨房做意面。把新鲜的萝卜，香肠，洋葱，白菜切成小块，用涂上了黄油的平底锅，半瓶茄汁煮了一份浆料。用半壶的水和八分钟弄好了那种小小的螺旋状的意面，最后过了冷水。把酱汁和面混在一起，搅匀。盛在白色的盘子里，倒上一杯牛奶，泡了一杯拿铁。

　　刚准备端上去，耳边便传来他热热的气息。

　　记得那一次也是，你帮我吐好了黄油，将菠萝包递给我。你不知道，这样的你，是很迷人的。专注而沉默。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莫名地想要多给你一些安慰。

　　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

　　如此动人的画面。

　　他说意面很好吃。问我是不是经常做。我答，饿了的时候，如果要吃东西，一般就是做这个。有喜欢的食物，即使一个人，也不会太寂寞。

　　他没有说话。只是之后，经常接我去他的家，看电影或者书。还会说笑话。就是那个经典的企鹅去北极熊家拜访的故事。我明白他的心疼和爱。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他的爱用完，而我也不再愿意屈就自己，那该如何。

　　中考的成绩发挥正常。碰到了第一志愿的录取线，一所市重点，离家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所谓那所学校录取，总之没有什么雀跃的。倒是老妈子，煮了那么丰盛的晚餐，海鲜，时蔬，鸡汤，和可爱的芝士蛋糕。

　　与陈设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和他约在电影院。等了许久，咖啡里的冰也都融化尽。陈设没有出现。又打了两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听，生出了担忧。于是，打车去他家，唯恐他再一次发烧生病。敲门，没有人应答。厚着脸皮，继续敲……旁边的那户人家似乎听到了动静。一个中年妇女探出了头，询问我，是不是要找陈设？我点头。她颇热情地说，他昨晚刚搬走，我还帮着他们按电梯门呢。不过，具体是搬哪儿了，我也不知道。我愣住，随即说了声谢谢。

　　他的耐心用完了吗？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