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遇见兔儿神》江州

19、遭遇袭击 沧海桑田，

　　那天晚上，兔儿神没再和月老一起睡。他起身披上衣裳，老老实实地走到对面那张床上，躺下。一夜翻来覆去，脑袋里空空的，好像没在想什么事情，可就是睡不着，直到外面渐渐有了人声，早起的小贩们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才渐渐地意识模糊，睡着了。
　　醒来时，楼下传来阵阵酒菜的香味，大概已是正午。兔儿神虽然有些饿了，却觉得那味道油腻得恶心。他抬起手想要掀开帘子，手却在半空中停滞住了。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掀开帘子，发现月老用一种看仇人的眼光来看自己，而是他早已悄悄离开自己，就连“再见”都舍不得说一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兔儿神听见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其中一个人大概便是淮瑜吧。门被轻轻地合上，然后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传来碗放到桌上的声音。
　　他还没走！
　　兔儿神顾不得想其他的，一把掀开了帘子。
　　月老也看着他，两双眼睛对到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先挪开眼神——这样似乎不太礼貌。
　　“你醒了？”还是月老先开了口。
　　“恩。”兔儿神点点头，声音小得就他自己能听见。
　　兔儿神手一松，帘子又落了下来。他有些后悔方才太冲动，什么都不想，就掀开帘子，求证淮瑜并未离开的举动了。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会这么尴尬。
　　“先喝点粥吧。”
　　帘子里伸进一只手，端着一碗白粥，热气里带着莲子的清香。
　　兔儿神迟疑了一下，不敢去接。
　　“方才见里面动了一下，知道是你醒了，又叫小二去热了一碗。”
　　“嗳。”
　　兔儿神这才接过白粥，热乎的粥透过瓷碗将温度传递到冰凉的指尖，他却梗塞地咽不下去。
　　“淮瑜……你讨厌我吗？”一向盛气凌人的兔儿神，也有说话如此没有底气的时候。
　　“我是男子，又不是姑娘家，在乎这些事情做什么。”
　　兔儿神想说什么，又喝了一口粥，把想说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月老这时候若是骂他，讨厌他，他可能倒还安心些。月老一向以礼待人，出门如遇见大宾，绝不会做出有违礼数的事情。昨晚那件事，若是换了个花花公子，这么说他还信，可是换了月老……
　　骂也好，讨厌也好。最担心的是他了所谓的礼数，做出一副还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早已恨之入骨。
　　这样子，总觉得好生疏，就像陌生人一样。
　　兔儿神张开嘴，想大口大口的把粥喝完，却一点都咽不下去。
　　“下次，不可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月老的语气同往常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恩。”声音含糊地混杂着咽粥的声音。
　　温热的粥入口，五脏六腑也渐渐温暖起来。
　　“天保……欣赏公子的为人，想与公子一起吟诗作画，同游名山大川，如何？”说出这句话，似乎比昨天下药更需勇气。
　　“天保兄谬赞了。正如你以前所说，淮瑜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也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与在下这种人在一起，只怕会对你不利。吟诗作画，同游名山大川，还望天保兄另觅他人。”
　　“我不怕被牵连！”兔儿神失声叫了出来。
　　月老轻轻地叹了口气。
　　“凡人生命不过数十载，就算是神仙，最终也免不了一死。沧海桑田，往事如烟，倒不如寻觅一佳音，共了此生。就算是少活几年，也是值得的。”
　　“有些事情，不宜过早做出决定。天保兄再考虑考虑，免得他日后悔。”
　　是在关心他么，还是……在拒绝他？
　　兔儿神一口一口噎着粥，思绪万千，怎么理也理不出一点头绪。

　　兔儿神喝完粥，收拾好行李，便和月老一同上路了。月老一向光明磊落，所以对昨夜的事情，没有过多在意。兔儿神心中，倒是有了个小小的疙瘩，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个性，所以气氛倒没有太尴尬，只是没往常那般热闹了。
　　月老去同小二一起去后院牵马，兔儿神则在客栈楼下的酒家里等待月老。
　　大概是昨夜睡得太晚，兔儿神有些晕乎乎地，老想睡觉，半眯着眼睛打盹，没察觉到身旁一股杀气。
　　“是你！”头顶上传来一声粗糙的男音。
　　脖子边的苗刀透着阵阵寒意，冰冷的触感让兔儿神的睡意一下子少了七分。店里的客人见此，纷纷逃了出去，好几个连帐都没付。
　　“四爷，这可使不得啊……要是出了人命……小店还怎么做生意啊……”
　　掌柜的连忙劝道，却不敢走近，只是躲在一丈开外的柜台前，发着抖。
　　那满脸胡须的男人不理会掌柜的，只顾拿着刀，对着兔儿神，好像只要一眨眼，兔儿神就会飞掉似的。
　　“四爷……您高抬贵手啊……”
　　男人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猛地朝掌柜的一扔。嗖的一声，竟是一把飞刀插在了柜台上，离掌柜的手只差半寸。
　　差一点就要血肉模糊。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再也不敢说话，抱着脑袋，蹲在柜台后躲起来。
　　兔儿神头稍稍一侧，警觉地看着那男人：“干什么？”
　　男人又使了一分力，刀子和兔儿神的肌肤贴的更近，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慢慢地渗出鲜红的血液。
　　“杀你。”
　　“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杀我？”兔儿神悠闲得，像是与男人唠家常。
　　“你作恶多端，杀你还需要理由吗？二十多年前的三百多条人命，今天要让你悉数偿还！”
　　男人一使劲向刀向兔儿神脖子按去。兔儿神却微微一笑，脚向桌子轻轻一蹬，便随着椅子退到了墙边。还顺手带走了桌上的茶杯。他淡定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低头喝了口茶，才抬起头来看了男人一眼。
　　“飞刀使得还凑合，反应速度实在太慢。”
　　男人又迅速地掏出几枚飞刀，猛地向兔儿神掷去。兔儿神将茶杯一扔，飞刀全打在了茶杯身上又反弹了回去，和被打碎的杯子碎片一起，飞向男人。男人反应倒是很快，急忙向旁边一侧身，可还是没注意让一枚碎片划破了手臂，还被泼得一身水，狼狈极了。
　　“啧啧、看来你的飞刀也使得不行啊。暗器，自然是要趁人不备。还等你从正面慢慢掏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就你这样，对付对付朝廷那帮三脚猫功夫，还行。”
　　男人拿着刀冲向兔儿神，却听后面传来一声“住手”，便停了下来，向后望去。
　　“别人叫你住手你就住手，真是不适合当杀手啊！”
　　原来是月老，听见店中有打斗的声音，便急忙赶了过来。
　　兔儿神脖上那条红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脖子，还疼吗？”
　　兔儿神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被别人欺负了：“恩。他还会使飞刀呢。要不是淮瑜及时赶到，我只怕早就……”说着，轻轻抚了下脖上的伤痕。
　　男人却一点都没有分心，看着月老，表情复杂似乎完全忘了要杀兔儿神这件事：“二十年前，你可有到过陈家村？”
　　月老想了想，摇摇头。
　　“也是，若是到了今天，早就成了垂垂老者了，”男人有些人失望，“那年，你家中可有男丁到过那里？”
　　月老还是摇摇头，问男子为何出手伤人。男子告诉他二十年前，有人血洗了陈家村，后来几天邻遭的村子也遭了殃。凶手每次出现的模样都不一样，但是，一定会带着一串有毒的紫色佛珠。一旦接触到那串珠子，轻则痴傻，重则丧命。
　　“兄台恐怕是误会了，我正是中了此毒，才会带着这串珠子去找那人。”
　　“能够中毒这么久，看起来却相安无事，公子的内力还真是深厚啊！”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趁其不备，突然冲向月老，一把掀起他的衣袖。
　　月老手臂上有一道伤口，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轻轻松松地就被别人掀起了袖口，也不知道他刚才那句“内力深厚”是不是在讽刺。
　　“果然是你，”男人看着月老，表情复杂，似乎有些高兴，却又掩不住一丝丝寒意，“别告诉我你不认得这东西！”
　　月老朝他手上一看——一枚玉佩，成色尚好。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玉佩不能乱送啊，送了就应该对人家负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