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重生1937》纳西瑟斯的草

6、第六章 失控的飞行课

　　很快，月度过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周末。他已经牢牢记住了整座城堡内所有的通道（可能不包括所有密道），也习惯了那些不时移动到其他走廊的楼梯或是忽然在某个固定时刻封闭的大门，哪怕是楼梯上会消失的台阶是哪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也不再因为城堡里到处游荡的幽灵无意间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而吓一大跳，更对那些挂在墙壁上的油画上总窃窃私语甚至到处串门的人像——特别是爱对他指指点点的那几位女士——成功做到了视若无睹。
　　当你克服了这座学校里不大讨人喜欢的那部分，剩下的那些就开始体现出令人满意的特色了。比起圣玛利亚那张凹凸不平的硬木板，当然是斯莱特林地窖深处柔软舒适的大床更能让人睡个好觉，而在从早到晚的工作和用大把闲暇时光自由阅览学校图书馆里大部分的书籍这两者之间，任何正常人都会做出更让自己如鱼得水的选择。
　　如果一定要给这种美好的生活找出一丁点儿瑕疵的话，那么斯莱特林们完全不加掩饰的不友好大概算得上唯一的一种。
　　第二个星期有个倒霉的开始，月在前往变形课教室的途中被楼梯带往了其他层——它在月走到中央的时候忽然移动了——而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了十分钟。他不得不绕了个大圈子，可等月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却不得不面对另一个困境。教室后排只剩下最后一个空位，而凳子前面的那张桌子——它本该老老实实地呆在那儿——现在却不翼而飞了。
　　就算是赫奇帕奇的脑子也能猜出这绝非偶然事件。月站在门口环顾教室，指望一起上课的格兰芬多们出手相助不如指望梅林重生，至于同学院的那群同学……他忽略了其他那些带着戏谑和嘲讽的目光，冷漠地看向马尔福的背影，下一刻干脆地挥动了魔杖。
　　“Mobiliarbus（移形幻影）！”
　　一张桌子穿过两排课桌间的走廊嗖地移了过来，同时跟随过来的还有整个教室所有一年级生目瞪口呆的目光，这其中尤其以马尔福惊愕的眼神最甚，因为那张桌子就在几秒钟前，还是属于他的。
　　下一刻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小伙子们，还有姑娘们，早上好——哦，马尔福先生，或许我不该问，不过你的面前是不是少了点儿什么？”

　　那节变形课后，来自斯莱特林的针对便一下子少了许多。月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咒语的功劳——在《标准咒语》中，它也算是个中级咒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一年级生能够使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月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走到哪里都紧握着魔杖不放了。
　　这周五的晚上，他从图书馆回到公共休息室，发现布告栏前围满了人，都是一年级的新生。他们看起来都很兴奋。
　　“——得让妈妈把家里的那本《魁地奇溯源》寄来。”一个柔软的嗓音从人群中传来，很快声音的主人挤出了人群，沃尔布加·布莱克用力抚平袍角上因拥挤生出的褶皱，一边对身旁的姑娘说。
　　她的姐妹柳克丽霞·布莱克挑着眉回答道：“为什么不去找多瑞亚？她可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当留意到月注视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伸手拂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这一动作完全神似她口中那位年轻的姑妈。
　　这对布莱克家的姐妹无论走到哪里，身旁都簇拥着一大群女孩。她们一起向着休息室出口走来，毫无恶意甚至带着欣赏地瞥了月一眼。似乎从他进入斯莱特林以来，这所学院的姑娘们对他的态度就一贯如此，月对此倒是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他稍微让开一些，随口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柳克丽霞看了沃尔布加一眼，她的姐妹不假思索地回答：“下个星期四我们要开始上飞行课了——又是和格兰芬多一起！”沃尔布加带着嫌恶补上了后一句。
　　“飞行？”月愣了一下，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死神张开双翼的黑色身影。
　　“对，所以我们打算稍微练习一下。”两个女孩说着，带着她们的那群女伴，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

　　很快，月就意识到魔法世界所谓的飞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巫师们的飞行似乎离不开一项传统的工具——扫帚。
　　月有理由相信，骑在一把扫帚上的模样绝对称不上优雅。但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如果不是那条该死的‘不允许一年级新生带飞天扫帚’的校规，我必须让你们看看最新的‘横扫’系列，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那可是目前为止最快的飞天扫帚！”餐桌上，理查德·沙比尼激动地放下叉子，用双手抚摸着面前的空气，就好像他心爱的扫帚现在就放在面前一样，“流线外形，握柄手感极佳，上等红木制作，每一根枝杈都是精挑细选，内置引擎将飞行中的震动减到最低，转弯又快又好！”
　　另一个拖腔拖调的声音很快盖过了他，即使是在自吹自擂的时候，马尔福也是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表情：“我通常把扫帚放在阁楼，父亲不允许我出门的日子，我就从那里骑着飞天扫帚出去，有一次从后山飞过的时候，我甚至遇到了一架麻瓜们的飞行工具——那叫做什么来着——”
　　“……灰机？我好像听格兰芬多的那个红毛这么叫它的。”高尔含混不清地说。
　　“对，就是那个！”马尔福傲慢地点了点头，“我敢说只要我愿意，撞飞它绝不是难事。我不确定灰机上的麻瓜们有没有看见我，不过他们该感谢我及时地刹住扫帚，不然他们可就惨了！”他的演说博得了餐桌上大多数一年级的喝彩。
　　而月强忍着才没有嗤笑出声来。

　　总算到了星期四，那天下午，月和其他的斯莱特林们一起走下城堡的台阶，来到外面的场地上，准备上他们的第一堂飞行课。他们穿过一片倾泻的草坡，场地另一头是平坦的草坪，草坪尽头就是禁林。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还没有到，马尔福带着一年级生们走到场地边缘的大块空地上，可以看到那里的地面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十把飞天扫帚。不过在月看来，这些扫帚就算用来扫地也显得太破旧不堪了。
　　教授飞行课的老师是蒙普斯夫人，她年纪不大，一双鹰目炯炯有神，一头利落的短发使她看起来精神焕发。从其他同学的交头接耳中，月听说这位夫人来自于魁地奇世家，蒙普斯这个姓氏一向与英格兰魁地奇的历史息息相关。
　　“每个人都站在一把扫帚旁边，动作放快！”终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跑过来了，蒙普斯夫人立刻大声喊道。
　　月依旧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最后面，那里几乎是他的固定位置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把破扫帚，嫌恶地蹙起了眉。
　　“伸出你们的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然后大声说‘起来’！”蒙普斯夫人在他们前面大声指导。
　　“起来！”所有人齐声喊。
　　月惊讶地看着扫帚迫不及待地冲进手中，似乎很想上天地微微发颤。随即他抬起头，撞上马尔福越过好几个人投来的目光，马尔福与他对视，傲慢地扬起了自己手中同样迅速飞起的扫帚。
　　像这样听话的扫帚实际上并不多，即使是自诩时常与飞天扫帚为伍的斯莱特林中也只有寥寥几人的扫帚乖乖跳进主人手里，其余人的扫帚不是呆在地上一动不动，就是弹跳了几下又回到了地面。
　　没有成功的人在蒙普斯夫人的指挥下又试了一次，这回格兰芬多那边出了点小乱子，一个男生的扫帚跳起得过于迅猛，扫帚柄狠狠地击中了他的鼻子，顿时鲜血长流。
　　斯莱特林们捧场地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大多数人的扫帚都被拿在手里，蒙普斯夫人开始向所有人示范骑上扫帚的标准姿势，并要求大家照做。
　　月不是十分情愿，他总觉得这个姿势傻里傻气的。
　　纠正了几个人的动作之后，蒙普斯夫人让大家安静下来，她举起挂在胸前的魔杖：“好了，等会儿我一发信号，你们就两脚一蹬，离开地面，腿要用力！握着扫帚把的手要稳！上升几英尺后身体前倾，垂直落回地面。注意信号，一、二、三——”
　　她用魔杖一指天空，伴随着一声爆裂声响，所有人都用力蹬了一下地面。
　　月按照她的指示，双手稳定地扶住扫帚，同时感觉到双脚正慢慢离开草地。同样稳步上升的还有马尔福，那头铂金色的长发在太阳下格外耀眼，更衬得那张苍白面孔上的表情得意洋洋。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俩这么出色，但在姑娘中柳克丽霞堪称矫健，她的扫帚停留的高度几乎接近第三名的那个格兰芬多。趁蒙普斯夫人纠正其他人的时候，那个男生回过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忽然用力蹬了一脚她的扫帚。
　　柳克丽霞立刻惊叫了一声，她的扫帚剧烈晃动起来，接着就带着她一起摔到了地上，幸好草坪足够柔软，而她的高度又没那么危险，不过这也让柳克丽霞羞愤地咬住了嘴唇。沃尔布加随即降落下去安慰她。
　　“毒蛇更适合呆在地窖的洞穴里，不适合天空！”那个格兰芬多嬉皮笑脸地说。
　　沃尔布加几乎是在他吐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就从校袍口袋里抽出魔杖，发了个恶咒。
　　这下战争爆发了。
　　被激怒的狮子们勇敢应战，一道道咒语从他们的魔杖尖发出，虽然大多都射歪了或是压根没成功，但足够让斯莱特林们找到回击的理由。不管是呆在地上的还是飞在空中的，一年级生们都兴奋起来。蒙普斯夫人的喊叫被淹没在学生们的怒吼中，格兰芬多们一边谩骂一边努力回忆着刚学过的咒语，斯莱特林们也完全忘记了贵族风度。
　　空气中五颜六色的咒语层出不穷，作为斯莱特林新生们的首席，马尔福当仁不让地加入战团。他居高临下，很快就用魔咒击中了地面上一个高壮的格兰芬多男生，这让马尔福高兴极了，他干脆单手握着扫帚把，一面升高一面继续寻找着攻击对象，完全没想到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显眼。
　　于是理所应当的，一分钟后，一道魔咒同样精准地击中了他。而不同于那个格兰芬多，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双脚此刻正处于离地几十英尺的高空。
　　“马尔福要摔下来了！”一个女生捂着嘴尖叫起来。
　　地面上许多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避让到一旁观战的月迅速做出了反应，他用力将扫帚把向上一拉，从许多人的头顶掠过，如一根箭矢般疾冲向马尔福。
　　风灌满了长袍，月集中精力控制扫帚，紧盯着前方正在下坠的马尔福，脑海中计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视野甚至有些发红……五英尺、三英尺、一英尺……是时候了！
　　月果决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尔福的后领。突如其来的重量使他的扫帚猛地歪向一边，脚下传来一阵担忧的尖叫声。但扫帚及时地重新回到控制之中，月努力扶正扫帚把，前倾身体，催动它慢慢垂直降落。几十秒那么短，又或者几十年那么久，他们——月和马尔福终于回到了地面上，两个人都完好无损。
　　于是抽气声和尖叫声立刻被欢呼取代。所有斯莱特林都围了上来，许多只手拍打着月的后背，又有无数个声音在称赞。
　　“完美，简直完美极了！看看你在空中的样子！”
　　“我一定要告诉多瑞亚，魁地奇球队错过你绝对是个损失！”
　　“瞧那些格兰芬多的表情！”
　　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马尔福！Yagami！还有你们这群孩子，居然在课堂上做出这种事——”
　　“教授，是格兰芬多先踢我的扫帚！Light是为了救阿布拉克萨斯——”
　　“别说了，布莱克小姐。”蒙普斯夫人走上前，她气势汹汹，以至于学生们都不自觉地退向两边给她让出一条路，“你们所有人都触犯了校规，我不得不遗憾地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扣掉二十分！”
　　“哦，不，教授！”人群中一片唉声叹气。
　　蒙普斯夫人仔细观察着马尔福——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我想你该去校医院一趟，马尔福先生。”
　　但他却摇头拒绝。“我感觉还好，教授。”他转头看向月，神情十分复杂，“……你救了我的命。”
　　“那没什么。”月平静地说，放下扫帚准备离开，却被马尔福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你救了一个马尔福的命，这绝不会‘没有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咬着牙低声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剩下的话却被蒙普斯夫人的声音盖过了。
　　“Light，你确实做得非常出色。”蒙普斯夫人大声说道，“不管是你的飞行才能，还是你勇于救人的表现都值得赞赏。我要给你加上当之无愧的二十分！”
　　所有斯莱特林们再次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