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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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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岚这段时间都处于一种浑噩的状态,不知道上什么课,记的笔记也同老师讲的不同。她有一个日记本,里面记载着她所有的私事,就是那些我不知道的,被她压在箱底的事。最近,她更是鲜少回同学的信笺,曾经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作为替代,她经常写日记,而且是边哭边写。她不是梨花带雨型,她哭得很优雅,如果不是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脸颊已如瀑布一般。
我很心疼尔岚,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看到她身边的易遥,心里顿时生了主意。只是他仍旧独自睡着大觉,便传了张纸条给在易遥过道的同学:把教主给我捅醒。我能做的只有这个,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怎么把握了。
醒过来的易遥还是慢吞吞的,反正他的表情只有一种,也就不奇怪了。我朝他指了指尔岚的方向。他刚起床,反应也慢了半拍,直愣愣地看着尔岚好久,最后从书桌里掏出一打纸抽,一张张有次序朝那边递着,不一会儿就把整个纸抽拿光了。不明就里的尔岚只顾一张张的接,递送的快速使她把哭泣抛在了脑后。不管易遥用了多愚蠢的办法,毕竟还是奏效了的,看来傻人有傻福啊。
下课之后,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之心,问尔岚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晃神到这地步,说不定她把心里的烦恼讲出来才会好过一些,我愿意做那个倾听者。尔岚没有讲她经历的事,只是惨笑,说,以后再告诉你。从那以后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惨笑,就是把嘴裂到一种你无法想象的难看境界,整个面部的肌肉全部僵持,感觉牙好像都变成了龋齿。就算是让艾贝贝来做这个动作,也会立马变成全校的丑女。
真正让尔岚回到正轨上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她直线跌出前十名。本以为她会为了成绩再次痛哭一场,没成想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说,我要好好学习了。从那以后,她不再同我跟踪亚民,整天在教室里学习,不写专栏,不写日记,也不给易遥讲题了,就连上厕所都效仿消防员的模式,从进厕所到出来,只消1分钟不到。我问她,你拉净了么?她给了我一个爆栗,然后一路小跑着回了教室。午饭用压缩面包解决,除了放学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长发闲散地搭在肩上,被教导主任抓住好几次。她解释说:“梳头太耽误学习的时间了。”弄得教导主任也只能放了她。我们这帮平民对尔岚就只剩下膜拜的份。
这种情况下,我自然是不能带尔岚去猫诺的。不过我还是照样风雨无阻地去,然后看看亚民挥拍帅气的动作的。
冬天每天早上送给亚民的热咖啡在这学期开学正式改成矿泉水了。不是因为我小气,是因为他不喜欢甜食,我也得顺着他的意愿改变,矿泉水对身体只有益无害。
在猫诺,菜子看见我叮叮地瞅着窗外,轻声漫步凑到我身旁,也同我一样看着窗外的亚民说:“他是不是心里年龄到达六七十岁了啊,这么不会享受生活,小胳膊、小腿的,都赶不上大葱粗。”然后就撸起袖子,展示他的肌肉,“看咱这,这叫man!”我实在气不过,就在他大臂下方掐起他的一小块肉。
“不用下死手吧,损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报复啊。”
“我都够客气了,你看,我才掐了一点。”掐人的功夫是有很大学问的,顶尖的是连掐带拧,如果掐人于无形,那更是上乘中的上乘。
下半学期的天气是由冷转暖的,等冰雪都化开的时候已经三月末了。从四月开始,我才继续早上的“打招呼”策略。没想到日子没选好,选个愚人节。
早上,我左手拎个大红花,右手举着个剪子在他家小区门口等。邻居的狗都不敢靠近我,回想起来,那样子简直就是一副马上就义的举动,并且有将周围一切靠近的动物都一并带到阴间的架势。周围的小狗还有在撒尿的,任何人看了都会误以为它们都吓破了胆。
看到亚民,我屁颠屁颠地奔上前去,将剪子塞到他手里,说:“下半学期早间招呼活动启动仪式现在开始,请由未来国之栋梁沈亚民先生进行剪彩。”把花夹在腋下开始鼓掌,再双手端住大红花,努努嘴示意他开始。他不明就里没有动手,我就按在他手上帮他剪下去,还靠在他身边拿相机拍了张照片。之后我很快又拿出了拉花,“啪”的一声,吓得他哆嗦了一下,趁机拿出包中的矿泉水递给他,说,矿泉水好啊,给人体补充所需矿物质,并且补充人体必要的水分,还有这功能、那功能什么的,总之就是好。
看我忙忙叨叨地一阵,他呆呆地接过去,说了声“哦”。他绝对是被我吓傻了,像这种后天变傻的会不会遗传?我一边想着,一边把我的犯罪现场收拾干净,扔给站成排的狗小兵们,任它们撕扯。在弯腰的时候听亚民悦耳的声音响起:你是冯安筑吧?
“什么?”一时没听大清楚,又对他的话不明就里。
“没事,我还以为你被人下蛊了。你要去学校吧,那一起走吧。”
“什么?”这回我是真没听清,也真不相信他是在邀请我。并肩走的时代来临了,拉手还会远吗;拉手的时代来临了,拥抱还会远吗;拥抱的时代来临了,亲嘴还会远吗;亲嘴的时代来临了,那我得多大了?
高中的时候一直坚信十六岁是谈恋爱的最佳年龄,在上高中的时候至少要发生一次艳遇。但到了大学就觉得十八岁也不是不可以了,再不济三十岁前结婚就行,估计到了三十岁就觉得四十岁前有小孩就能接受了。人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改变自己的最低标准的。就像一旦逃课成为习惯后,无论老师点不点名,都不能成为阻碍自己逃课的理由。
这就是我著名的得寸进尺论。比如说,我现在正在臆想我已经拉住了亚民的手,牵住荡悠悠啊。可惜A座紧靠校门,他家又离校门又近,悠了也就两旬就该说再见了,我不甘心美好的早晨就这么结束,就说,中午我在门口等你,我们吃饭吧。不管他听没听到,我赶忙奔上楼,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结果却是我等了一中午也没有等到,中午饭也没时间吃,满肚子都是不爽,加上胃里空落落的,一下午满脑子都是空虚,偏过头趴在桌子上一下午,硬生生硌出来五道棱。华安在身后把钢笔水甩到我身上也顾不上了,满脑子都在询问着自己:他为什么不来?想来想去也不能合理地安慰自己。
晚上给他发短信才知道,他当作是愚人节的玩笑,没放在心上,也没说要再给我一次机会,跟我一起吃饭。所以说不要对任何事情抱有极大的期望,不能见风就是雨,不然失望会更大。吸取了教训,我每天就乖乖在他身边并肩走,讲讲有趣的事,不敢再幻想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还荡秋千呢,平地都踩不实。一厢情愿是一回事,放弃追求就会是我的不对了,所以每周末我还是照常去猫诺,就随着菜子和艾贝贝两个幺蛾子在角落腻味,只顾着自己看着亚民的身影,捎带把作业写完,不然太后会把我剐掉。不同以往的是,在新一轮考试后的第二个周末,我把尔岚带去猫诺了。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凭着自己的实力又重新回到她应有的位置,自然也没有推辞。
尔岚和老笙聊得很来,我一点也不意外,两个人都是文艺派,而且老笙又和李泽然那么相像。从那以后,尔岚同我一样,周周都到猫诺报道。她和老笙是绝对的知己,两人心照不宣,交流很少,不过只要交换一个眼神,马上就透出一丝了然于胸的意味。尔岚经常带着一摞同学写的信坐在吧台这写回信,老笙在吧台的另一边开发新的咖啡品种,无论怎样看上去都是一道风景线。好像两人的画面背后长出了一个光圈。
尔岚双休日用于学习的时间很少,除了完成规定的任务外,都会安排别的活动,因为她坚信双休日是属于自己的时间,有时画画,有时游泳,但现在就多加了一条:来猫诺聚会。我们的时间安排在周日,每周我和尔岚见面的时间就增加达到到了六天半,比和太后呆的时间要长上一倍,说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也都不为过了。
学校的考试大概一个月一次,忙碌的学习生活使时间过得飞快。六月最后一个周末,距期末考试还有两周,我们依旧在猫诺,菜子带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已经超过我全部认识的范围了。不过菜子身边换了个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艾贝贝已经被三振出局了。艾贝贝一个人坐在角落写着什么。我想大概就是此刻开始我对艾贝贝产生了一丝好感,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或许才是她真实的写照。
我们班只有我、尔岚、易遥三个,其中易遥只是路过这边进来看看。顿时感觉矮了菜子一大节。
场景明显分成两帮,菜子他们班一群,我们班三人加上顾客,还有老笙一群,顾客不多,却都不约而同坐在我们这一边,这都要仰仗菜子的同学把另一半坐满了。他们的状态是窃窃私语,我们这边是花痴、写信、发呆的静谧。
直到有一个人进门,才把我们这边的静谧无声地打破了。他是李泽然,菜子也知道他的事迹,等我偷偷告诉他就是这个人的时候,他也惊愕的大喊一声:这哪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