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不露》江边九渡

2、第一章（下）

　　小贝亚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小伙伴珀尔了，久到他都要忘记珀尔的样子了，虽然那的确很难，但这只是个比喻不是吗？他很早就让爷爷告诉珀尔，他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宠物，并且希望他能来看一看。可是过了这么久，珀尔还是没有来。
　　贝亚想，可能是奇怪的克莱斯特叔叔不让珀尔出门吧。说起克莱斯特，贝亚总觉得他很奇怪，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尽管他长得非常非常突出，也很和蔼，但就是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和感觉，跟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同的一种感觉。而且，贝亚歪了歪小脑袋，低声嘀咕，而且他每次亲珀尔，都不是亲亲脸颊，而是深深地亲嘴巴。
　　也许那是其他国度的礼仪？小贝亚天真的想。
　　他抱着小宠物希恩坐在庭院树下的小席子上，一边抚摸它的毛发一边对对面的老人说：“勒姆爷爷，珀尔什么时候能来？你真的告诉他我养小宠物了吗？”
　　勒姆专心修剪铁门旁边的灌木，半晌才慢慢的说道：“很抱歉我的贝亚，这几天事情实在很多。所以，”他顿了顿，有些不忍心去看贝亚亮闪闪的眼睛，“我昨天才告诉他。”勒姆看到贝亚失望的低下头，轻笑一声，“不过不用失望，珀尔说他今天午饭后就会来，与你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贝亚展臂欢呼了一声，大声叫道；“谢谢您，勒姆爷爷！”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珀尔的到来了~

　　此时，克莱斯堡里正在为赴宴做准备的珀尔。
　　克莱斯特看着巨大穿衣镜前自己美丽的儿子，暧昧的咂咂嘴：“刚才真是不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不过很可惜，我即将放你去勒姆老头那儿去陪他的小孙子。真是既乏味又恶心的游戏。”他挑挑眉，走上前把身体僵硬的儿子抱在怀里，“当然，你知道的，在你对这一切感到倦怠前，我是没有理由毁掉的。没有，任何理由。”
　　珀尔呼出一口热气，转头强笑：“我知道您最好了，克莱斯特大人。”
　　“叫我什么？”男人扯了下唇角。
　　“……爸爸。”
　　男人愉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离开。“穿那件红格子短炮吧，蝴蝶结就不要扎了，我可不想让那么美丽的珀尔出现在别人面前。”
　　珀尔一言不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实在的，他恨这男人给予他的一切。包括这衣食无忧的生活和人人艳羡的容貌智慧。只有他知道，他为这些东西付出失去了什么。如果不离开，那将是一生一世的思想，灵魂和自由。而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男人非同寻常的乐趣。
　　不管有什么痛苦，现在都应该隐藏起来，毕竟，是时间去看看他那好久都没有联系的小伙伴了~

　　当珀尔急切地走下马车推开铁门的时候，贝亚等得都快要睡着了，他的小宠物希恩也耷下耳朵，尾巴慢腾腾的扫着。即使这样，贝亚还是给了珀尔一个大大的热情地拥抱。要知道，小孩子纯真的友谊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珀尔简单和他说了几句，注意力就被趴在贝亚肩头的小宠物吸引住了：“传说中的比悉地猫？”
　　贝亚骄傲的点头，用双手将希恩抱下来放在珀尔怀里：“我叫它希恩~其实也算不上是传说啦。比悉地那地方几乎人人都见得到的~”
　　珀尔挠了挠它白色的小耳朵，被它舒服的样子逗笑：“比悉地那种环境恶劣危险重重的地方，活着的能有多少人呢？而这种体型小巧的动物，”珀尔亲亲希恩的鼻子，“能成群的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不是吗？”
　　贝亚凑近去看珀尔，微微努嘴：“珀尔，你只比我大四~岁而已。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一段时间没有见你，你就变成熟了？”
　　珀尔在小贝亚的额头上一吻，故意悲伤的瘪瘪嘴：“我以为你知道了的，我那美丽动人的母亲伊薇特，在今早，过世了。”
　　“啊！”贝亚惊呼出来，急忙深深的低下头，连声音都带上了微微的哭腔，“对不起对不起，珀尔，我，我我不知道的！哦天呐，那你一定很伤心吧。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很能体会，可我真的不想让这发生在你身上。”似乎受到小主人的感染，珀尔怀里的希恩也叫着舔了舔他的下巴。
　　珀尔笑弯了眼睛，拉着贝亚的手走进屋里：“本来我是很伤心的，不过有了小贝亚的安慰。那些能算什么呢？”
　　走过大厅的时候，珀尔向勒姆打了个招呼：“勒姆爷爷。今天可以做我爱吃的鲑鱼排和南瓜浓汤吗？”看到勒姆微笑着点头，珀尔才拉着贝亚去了二楼的小书房。
　　“我最爱的贝亚，”珀尔牵着他的手坐在书房深处的一个小沙发上，严肃的问，“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想我吗？”一个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可珀尔仍然想问，有一种固执的念头。
　　贝亚停下抚摸希恩的手，猛地抬头看着珀尔湛蓝的双眼：“你要离开我吗？”
　　“我是说……”珀尔透过这双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纯洁真挚的小灵魂，让他不忍心有所隐瞒， “我是说……是的。”
　　咬红了嘴唇，贝亚犹豫地问：“我可以问原因吗？你能告诉我吗？”
　　珀尔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其实是很简单的原因，我只是想找回一些属于我的自由。”
　　贝亚显然不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他歪着脑袋：“自由？是指能吃到想吃的食物和糖果，玩想玩的玩具和游戏吗？”
　　“哦是的小贝亚！就是这样。我需要做一些能够证明我存在的事情。所以，我要离开小小的一段时间，你看，你都去过比悉地那种地方，而我连最近的麦肯威小镇都没有见过。你能想象吗，那种明明拥有四肢和大脑却得不到运用的感觉。生活像被一张大网网起来似的，本该无边无际，现在却微微一伸手就可以摸到边缘。”而且，还要忍受着克莱斯特“特殊”的待遇。珀尔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把脸放在希恩毛茸茸的背上蹭了几下，贝亚并不想让珀尔看到自己快要流泪的眼睛：“虽然不怎么明白。但是，不管珀尔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你。我想我大概能理解那种没有饭吃没有玩具玩没有人陪的日子。”
　　珀尔无声地微笑。我们的小贝亚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儿罢了，许多东西都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当然，也不需要他去理解。
　　“那你要什么时候离开我？”
　　“当然要找一个完美的时机，其实，并不是离开你。”而是离开那个恶魔，克莱斯特。珀尔摇摇头，“我们不谈这个了，告诉我，这一段时间你过的好吗？”
　　接下来的谈话，才真正像是孩子间充满童趣的谈话内容。没有克莱斯堡里的阴暗和小心翼翼。

　　勒姆看了眼厨房外的老式挂钟，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珀尔今晚要吃南瓜浓汤和鲑鱼排了。这些东西他爱吃，却没有刻意要求过。那么今晚，看来小珀尔有事情要宣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