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结束了 迟也说，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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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迟也。”
“干嘛？”
“问你晚上吃什么。”
“外卖啊。”
“……有菜单么？”
“随便啊，我不挑食。”
“你可真好养活……”
“都挺好吃的嘛。”
“是是。唉。那我就点了啊？”
“点吧点吧。”
“哦，那我挂……”
“等等……”
“嗯？”
“记得跟人家要刮奖单啊！你这家伙上次竟然没拿！”
“……”
“别忘了啊。”
“……知道。”
“那回见。”
“回见。”
撂下电话，迟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搞不懂薛晓燕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刮奖。前几天外卖小弟出来的急，没带刮奖卡，迟也没觉得这是回事儿，就把人放走了。但是那天晚上迟也就后悔了。薛晓燕倒没有说什么，就是一晚上能见人的就那点眼白了，没把迟也内疚死。
打那天后，薛晓燕每晚都得嘱咐一遍迟也记得跟人家要刮奖卡。没带就让丫回去拿！
迟也真是无语了，平时那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竟然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计较。
用手机打通福屋的外卖电话，迟也庆幸今天来的是前台小哥。话说上回他跟人前台小姐闹翻后，就不敢用办公室电话订单，就怕让人家认出来，那能给尴尬死。
这两天接电话的一直是个小哥，迟也好歹能撑起面子下单。出于对前台小哥顶班的感激，只要碰上是小哥亲自送外卖上来，必给小费。
今天这单下好没多久，前台小哥拎着外卖箱就上来了。迟也照例给了小费，小哥挺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小哥走没两步，薛晓燕就跟门口出现了。
进门第一句就问迟也：“刮奖单拿了没？”
迟也：“……”
“不是没拿吧？我靠，什么脑子，我才刚嘱咐你的。”薛晓燕急躁地就喊了起来。亏得她一南方人，说话气势不强，不然迟也真能给臊的没脸见人。
眼见着薛晓燕有【月下追外卖小哥】的企图，迟也立刻出声拦了她：“拿了拿了。”
薛晓燕一只脚听着声就那么卡在门口：“拿了你早说呗，害我乱着急。”
迟也无语了几秒，慢吞吞地说出最近的疑惑：“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一爷们，脾气比我还急。”
“那是懒得跟你装，认识我的没有不说我【斯文】的。”薛晓燕拆食盒。
迟也无奈，“你之前不还装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想着暴露真面目啊？”
“因为看到你我就暴躁。”
“啥？”迟也有点接受不了，自己混的有那么差？
“我每天熬夜到那么晚睡觉，情绪暴躁点一点都不奇怪吧？”薛晓燕恨恨地说，对着迟也目露凶光。
迟也一阵内疚，这都熬了快半个月了。人一女的真挺不容易的，每天睡眠不足也就算了，人本职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摸鱼的。迟也真的理解了薛晓燕。
出于惭愧心理，迟也给薛晓燕夹了一筷子鸡腿，“多吃点，补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等会儿给你钱啊。”
“不用，你跟着我干白活，就请你吃顿饭没什么。”
“我乐意给，不行么？”
薛晓燕说话语气冲，迟也还真不敢说不行。这人就这样，自己想什么是什么，你别瞎费劲指望着能让她改变主意。说得好听点，叫尊重人家意见；说难听点，那就是屈服于对方的淫威了……
迟也真不知道薛晓燕怎么能那么大的脾气。看着不发火吧，但是那感觉就是指不定哪句话不对人心思，那就等着给她掰了吧。跟丫那温柔的长相真是不搭调！迟也暗自感叹，他就让那脸给骗了两年，一直以为私下肯定多温柔一女的呢。现在那点幻想是破灭的不剩一点渣。
但是迟也又没办法说自己讨厌她这个性。多少带着点新奇吧，总是想着能见见更多面的她。记忆中的那张脸模糊了好多，曾想着也许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那张脸却愈加鲜活了起来，鲜活得让人舍不得……
“喂，吃饭你想什么呢？菜都掉桌上了！”薛晓燕皱着眉跟对面沙发喊着。
迟也低头一看，得，好大一颗西兰花算废了，真可惜。
薛晓燕看着那棵菜，说：“最近云南大旱，你赶紧上云南呆着去吧你。”
“去干吗？”
“农民伯伯看到你会哭的，到时不愁没水了。”
“……”
可真能挤兑人。迟也有点自暴自弃地想。打从第一天开始，薛晓燕就没停止过对他的挤兑，他悲愤。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招人待见啊？后来听薛晓燕打电话才知道，这人是见着谁挤兑谁，真是一碗水端平，谁也便宜不了谁……
“哎……”迟也吱声。
“干嘛？”薛晓燕问。
“今晚这算是最后的外卖了。文件就剩那么点，晚上肯定能看完。”迟也看着薛晓燕，眼神有点不舍。虽然天天遭挤兑，但是回想起来其实都是很好玩的回忆吧。
薛晓燕专注地搅着食盒里的饭，语气平淡：“其实不用看，你也知道结果了吧。”
“……嗯。”迟也这声出的有点艰难。
文件已经看到了最近一个月的了，结论就是公司的帐从两个月前才开始出现不正常流动。而之前的所有帐全都是正常的资金往来。这种结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余典是两个月前才开始筹划这件事的，然后一个月前成功实施。那么就应该有一个非常重大的理由，那个理由让余典临时起意决定做出这些事。
在这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疑点。迟也这一个月来，亲自注意着公司的各种账目往来，发现除了拿不出大钱来用于他用，公司在运营上完全没有问题。这意思就是说，余典的目的在于阻止某项事情，而不是毁了这整个公司……
这无疑是一场心思缜密的谋划，无论是开始还是结局都让迟也措手不及。
“不要那么沉重的表情，这种结果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吧？你不一直都希望他还是个好人么？”薛晓燕看他一阵沉默，忍不住开口开解。
迟也提了提嘴角，好歹撑起了一个笑：“有事他其实可以跟我商量的，不需要做到这步。”
“那你应该反省下。如果不是你太顽固了，他也不用破釜沉舟。”薛晓燕的话像一把剑，直接插到迟也的心坎上了。
真的太顽固了也说不定。余典这么做，其实目的很明确，阻止公司上市。他还记得两个月前两个人的争吵达到了最高峰。他坚持必须上市，余典却一直告诉他，这样做有危险。迟也还记得当时自己说话很冲，直接骂余典是个畏首畏尾的胆小鬼。现在想来，也就是从那天起，余典虽然每天还是在阻止上市这件事上努力，但是抵抗的强度确实没有之前强烈。也就是说，两个月前的那天，余典对自己失望了？
这绝对不是个令人开心的猜测，但是迟也却反驳不了。不仅余典对他失望，连他对自己都有点失望。如果能更冷静地继续谈下去，也许能说服余典。或者那时候就被余典说服了，但是那也绝对比现在这种境况要好得多。
突然有点担心起余典。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一直没去报警，就是心存一丝侥幸。如今看来当初的犹豫是正确的了，至少他没有把事情搞得更糟。
“这些天谢谢你了，要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还要忙到什么时候。”迟也语气诚恳。
薛晓燕吃着自己的饭，半天才说出一句：“既然如此，那今晚这顿你请好了。”
“……”
“干嘛不说话？你不是这么小气吧？”薛晓燕瞪着眼看迟也。
迟也给弄无语了，“刚说请你你又说不要。”
“这是谢礼好吧。一句话就想完了，我也太好打发了吧？”
迟也很想说，一顿饭就把你打发了，这还叫不好打发啊？这人的价值观真不是一般的匪夷所思。
“我送你点东西吧？”迟也说。
“你这样很像土财主诶。”薛晓燕吐槽。
这意思就是摆明了不收礼了？迟也看着她，都没有说服她的欲望。怎么说呢，最后话题总是会被拐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的。这是迟也的经验。
把食盒一个一个地又组合起来，从外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刚送来的。料理店有回收食盒的业务。回收一个就送一张刮奖单（……），所以这盒子还不能扔，每回都让送外卖的小弟第二天又带回去。
这样一来一去的，薛晓燕刮的奖也是有一定的数量的。可是这人人品那不是一般的寸，迟也到现在还没见到她中过奖，连末等奖都没中过！半个月来老是下订单，但是又没有中奖，老板都认得他们了，有时候就送条手帕什么的做安慰奖。每回收到手帕，迟也看着薛晓燕的那眼神就饱含同情。
今儿又送来一条手帕，薛晓燕整齐地叠好收进了包里。
迟也看着，问她：“手帕就是用来用的，你收这么整齐干嘛？”
“收藏用啊。这手帕设计很好看的，老板要再送几条我就能收集两套了。”
“既然有两套，那就可以一套收藏一套使用吧？”
“那样就太浪费了。”
“那你想做什么用？”
“一套自己收藏，一套杨壹心生日时送她啦。”
“……”真是有够小气的，竟然拿安慰奖的奖品当生日礼物嘛？
迟也看着薛晓燕的眼神那绝对是难以掩饰的鄙夷，薛晓燕觉得自己的形象有点受委屈了，于是补充道：“杨壹心这个人没必要对她那么好啦。”
“呵呵。”迟也笑。
薛晓燕整理好桌面，跟迟也隔着办公桌坐着，“好了，废话少说。来说正事吧。”
迟也有点疑惑：“帐都看完了，你的恩算是还完了吧？”
“看着这堆帐，你觉得你的问题都解决完了嘛？”
不仅没解决，还是正式浮出水面。可是迟也又不愿意薛晓燕继续往下掺和，她帮的够多了。
“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这半个月辛苦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完就扔’？”
“……”
薛晓燕咋舌，“看不出你是这种人啊。”
迟也无奈：“你真是……”
“什么？”
“‘说服力’超强的……”虽然有种被胁迫的感觉，但是迟也必须承认，自己被薛晓燕牵着鼻子走了。
“哈哈~”薛晓燕笑的很开心。
迟也看她笑的那么开心，不知道该不该跟着笑，笑了有点在笑自己傻逼的感觉……
揉了揉眉心，迟也决定还是进入正题的好：“帐都看完了，看来也没有那么糟糕。”
薛晓燕表示同意地“嗯”了一声。
“虽然他在计算上没有差错，公司在短时间内正常运营没有问题。但是风声现在放出去了，一些债权人很有可能在最近上门讨账，到时候肯定麻烦大了。而且公司的新品即将上市，营销方面的资金肯定不能断。”
“嗯。”薛晓燕再次表示同意，“想到怎么解决这些资金问题了么？”
“欠的钱必须早点都还了才行，不然会遭受更多的质疑。”迟也说道。
“有什么想法么？”
“以债还债有点恶性循环了，公司有一部分固定资产是谁都不能动的，就是为了紧急情况。那部分资产足够公司这些时日的运营了。至于欠的那些钱，我只能多跑几趟了。一方面把外面公司欠的款收回来的话，我想应该能还掉30%，这样多少能拖住他们吧。另一方面，只能靠人品了，先稳定他们的信心，让他们暂缓催款。再来就是把宝压在公司这个季度的新产品了，如果能在这次的新产品上赚回来，公司重新振作起来完全不是问题。我对这次的新产品倒是很有信心。”说道新产品的迟也心情显然好很多，在句尾语音都有点上扬的意思。
“不过……”迟也又迟疑道。
薛晓燕一副了然的样子把下半句话补充了：“不过现在流动资金不足，营销的成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再加上这次拖欠账款在业界名声不好，恐怕无人肯掏钱投资，是这样么？”
“嗯，差不多是这情况。”薛晓燕一语道破难处，迟也听她说着，自己也感觉很无力：“而且才刚银行贷款不久，第二笔款子暂时贷不下来，我只能把房子抵押了，算一部分资金吧。我的公司其实是海外迁移过来的，在国内根基比较浅，交情比较好的商业伙伴其实不太多，他们也就只能意思下帮几下，大头还是得让公司自己解决。员工的基本工资不能拖也不能减，不然走的人就更多了。而削减他们的福利也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现在需要在短时期内找到另外的投资以支持长期的营销才行。”
薛晓燕无聊地转着钢笔，说“你真应该感谢我当初没跟你要一半财产。”
迟也立马接上：“真是太感谢你了！”
“好说~”薛晓燕得意。
迟也真想扶额：“你还真有心情开玩笑。”
“我可是很认真的，难道你跟我道谢的话是玩笑话？”薛晓燕反问。
“没，没。”迟也赶紧撇清这冤情，“我那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心声。”
“嗯~”薛晓燕点头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迟也真有点可怜自己的意思，不过事情跟这儿搁着呢，他还是决定忽略这种小事好了。
“你是不是想出什么办法了？”迟也问，这人一不正经，那就是把什么都想好了的表现。
薛晓燕点点头，语气轻快：“这次的宣传由我们公司来承担风险，你们公司可以等成本回收后再支付费用。”
“额。”迟也吓了一跳，薛晓燕你可真能开口啊！“这次的宣传很大，如果单方承受风险的话，一旦失败你们公司损失也不小吧。”
薛晓燕很无所谓，耸耸肩说：“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不是你钱你就敢随便决定投资……
迟也看着薛晓燕就一阵无力。
“投资会赚钱的商品这是每个商人都有的常识。虽然不是我的钱，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谁是有钱人，到时候就看你本事了。”薛晓燕补充了一句。
“你可真相信我……”
“不然你还指望我帮你引资？”
“咳，还是我自己来吧。”
薛晓燕看着迟也问：“玩股票么？”
话题跳的太快，迟也回答得有点迟疑：“呃，玩过……”
“玩的很好？”
“还行吧。”难道打算让我炒基金捞钱？这也算是个办法，就是累了点。
“你道德真是败坏。”薛晓燕突然来这么一句。
“喂……”
“……过分谦虚等同于说谎。”
“……”
“林总说他很喜欢你。哦，对了，”顿了下，薛晓燕又补充道：“林总是男的。”
“……”迟也想哭，薛晓燕的冷幽默发作的真不是时候。前几天被她骂不正经，他现在才想骂她不正经！
“拜托你，直接说正事吧。”
薛晓燕不置可否，只是转着笔说道：“林总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你应该听得出来。他喜欢炒股，你可以投其所好，先从这方面跟他打交道。”
“原来如此……”你早说不就好了，做那么多铺垫干嘛。
迟也腹诽。
“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只能你继续努力。就这样，再见吧。”薛晓燕站了起来。
迟也匆匆忙忙也站了起来。薛晓燕的突然告辞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脑袋一片空白，就这么跟她站着对视说不出话来。
“我……”
“什么？”薛晓燕问，语气平淡。
“还能见面么？”
薛晓燕皱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我感觉，你不太想见到我了。”
“确实没什么见面的必要。”薛晓燕还是那么平淡地回答。
迟也觉得薛晓燕最强的技能就是她的话了，总是那么不近人情，一如当初那声“不见”。
可是他还是想努力一下，他问：“好歹算是战友一场，见个面也没什么吧？”
“算了吧，你会给我带来麻烦的。”薛晓燕笃定地说道。
迟也顿时无语凝噎，有种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那就这样了，拜拜。”
“拜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