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忆月冷》原一一

6、第六章

　　江小忆意识到叶扬失踪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起初她只以为叶扬和她赌气，到朋友那里暂住。可他常来往的几个朋友竟然都把电话打到她那里找叶扬，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去了叶扬做健身教练那家健身中心，人家说他没干两天就辞职了。这把江小忆又刺激了一下，她恨恨地骂叶扬是个不成材的东西，新找个工作就辞职，还不告诉她。她挨个儿找了叶扬所有可能来往的朋友，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她去了他可能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她不敢太声张叶扬失踪的事，因为她意识到这可能和展鸿有关。
　　当她意识到叶扬失踪的时候，她就联想到展鸿，但依她对展鸿的了解，她又不愿相信与展鸿有关。可越到最后，这种猜想越来越成立。展鸿恰好这两天都不在公司，听行政总监说他想休息一段时间。这太可疑了，前两天展鸿还是一副亲力亲为的样子，怎么叶扬一失踪，他就要休息了。
　　她不得不大胆猜想：叶扬或许真抓到展鸿什么把柄，去找展鸿理论时被展鸿控制起来。她不敢想像展鸿对叶扬做了什么残酷的事，虽然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退一步想，万一展鸿与叶扬失踪的事完全无关，自己如此猜疑他，岂不是误会他了。如果真与展鸿有关，自己贸然指出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这后果她不敢想。
　　为了不让展鸿警觉，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展鸿别墅所在的小区。
　　小区保安看电视看得入神，她轻松就进了小区。
　　这些物业是干什么吃的，难怪叶扬都能查东查西。如果叶扬知道江小忆光明正大地走进小区，他肯定后悔自己翻的两次墙。江小忆不自禁地想。
　　小区里面东修西补的，她上次来又是晚上，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貌似展鸿家的那幢。庭院的门一直是开着的，她进去站在大树下，拨通了展鸿的电话。
　　“听总监说你想休息一段时间，怎么这么突然，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以为我跟你提过。”
　　“我心情不大好，想找你聊聊。”
　　“什么事，电话里面说说看。”
　　“我想见面聊。你在公寓吗？”江小忆故意把语气往沉重说。
　　展鸿犹豫了一下说：“我在别墅这边。这样吧，我来见你，你在哪？”
　　江小忆嘻嘻一笑：“我在你的别墅门口，快开门吧！”
　　展鸿叹口气，说：“贼丫头！”
　　展鸿穿着单衣站在门口的样子略显疲惫。
　　江小忆：“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大概是有点感冒，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江小忆看着展鸿，他确实是很累的样子，心里因为误会他有些愧疚。她把展鸿拖上楼，让他赶紧躺着。展鸿任她安排，似笑非笑地说：“你真这么关心我就好了。”
　　江小忆听出他话里有话，更增惭愧。
　　展鸿进到房间躺下，被褥有点乱。江小忆给他理了理，为他盖上被子，掂量了下被子的重量，又捏了捏被子，问道：“会不会薄了点？”
　　“不会。”
　　“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喝，光睡觉不喝水，身体怎么也好不了。”
　　江小忆下了楼进了厨房，她一边烧水，一边思考起来。她刚才发现展鸿的鬓角有泥土，头发左侧也有些。因为展鸿的头发有些自来卷，尘土沾在上面很容易被注意。她还发现展鸿的被褥没有温度，也就是说展鸿并没有睡觉，被褥乱的样子可能是在接到她的电话后做的假象。他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掩饰什么吗？难道叶扬的失踪真和他有关系？
　　江小忆越想越不放心，但她始终不认为展鸿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毕竟他们是两小无猜长大的，所以拨打110的想法她还是放弃了。看看再说吧。
　　“你在想什么？”展鸿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江小忆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想事情入神了。不是说心情不好吗，到底什么事？”展鸿的眼睛很深邃，好像什么都能看透似的。
　　江小忆略想了下说：“叶扬不见了。”
　　展鸿的表情波澜不惊：“你想他了，找我诉苦？”
　　江小忆不知说什么好。水开了，她把水倒入杯里。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她竟有些紧张。她能感受到展鸿锋利的眼神，她不敢看他，多种原因在她心里打架，很复杂。
　　“你还是到房间躺着吧，我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一会儿给你送点上去。”
　　“我什么都不想吃，一起上去坐坐吧，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他一手端着水，一手拉着江小忆往楼上走。江小忆想过挣脱，可展鸿手上的温暖传到她的手心，让她不忍丢开。
　　在楼上转弯处，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旁的房间门口，江小忆发现那里竟然有些泥土。她确定是泥土不是尘土，随即想起展鸿头发上的泥土。她灵机一动，丢开展鸿的手往那个房间走去，兴致勃勃地说：“我还没参观你的房子，光楼上就这么多房间，这间是干什么用的？”她很快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展鸿阻拦不及，进了房间，看到江小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房间比江小忆想象的小，只有一个书桌，房间里泥土很多，但主要是集中在一面墙边。天花板上是一些古朴的图案，只是吊着的那个鹿角没有了，只剩几节木环在那里吊着。这些都和叶扬讲的一模一样。
　　“你感冒了怎么还在家搞装修？”江小忆强自镇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展鸿的眼神锋利，看得江小忆很不自在。
　　江小忆预感她的猜想应验了，心里堵得慌，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你对叶扬做了什么？”
　　“我对他什么也没做，信不信由你。”
　　“你让我怎么信你？叶扬发现你屋里有密室，然后他就失踪了，你怎么解释？”
　　“我不想解释。”展鸿的语气冷冷的，他的气愤正在积聚。
　　“我做梦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说完她就把书桌往天花板中心搬，爬上书桌，向展鸿伸手：“鹿角给我。”
　　“你连鹿角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我现在就是后悔当初怎么不信叶扬。”
　　展鸿瞪了江小忆一眼，从包里摸出一个颜色古旧的鹿角形的物件，说：“你想弄明白，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