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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掌 席上,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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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冯太后向拓跋宏和群臣又讲了法秀之乱的凶险,对苟颓此次处分得当大加赞赏,赏赐珠宝若干。拓跋宏也赏赐若干。
席间舞姬献舞,另江小忆惊喜的是林柔竟是领舞。林柔身体柔软、舞姿动人,众臣平日嘴上都说不喜女色,此时看着林柔婀娜的身姿,眼珠却都不转了。江小忆很是兴奋,没想到林柔还有这样的舞技。林柔在御前献舞,眼神流转,缠绕于拓跋宏座前。拓跋宏看了两眼,蹙眉低头饮酒。
一曲尚未舞罢,拓跋宏挥手示意,主管太监会意,众舞姬都退下了。林柔神色有些尴尬,定定看向拓跋宏身后的江小忆。
拓跋宏:“歌舞平日看得多了,今日朕想和太皇太后多诉诉别来之情,讲下朕在南巡途中的所见。”
他讲了在中山、信阳见到的民间疾苦,声言自己所尽微薄之力只能解决很小部分人的困难,而清民政治、休整劳役才能养民安民。众大臣皆称是,冯太后面色平和,微微点头。
又饮了一巡酒,冯太后:“皇上圣体安康就是国家之福,林月,南巡一路上皇上的起居都是你服侍的,哀家要重重赏你。”
江小忆赶紧跪谢:“奴婢只是尽本分之事,不敢领赏。”
冯太后:“来人,赐坐。皇上身边离不了人伺候,就坐皇上身边吧!”
江小忆谢恩坐在拓跋宏后侧,低头不语,心中忐忑:我一个宫女怎么能有这样的面子?再看拓跋宏,他神色专注,目不斜视,与平常无异。
苟颓:“启禀太后,皇上已到了大婚的年龄,可现在中宫无人,是不是应该选择贤良淑德的女子为我魏国延续龙脉!”
冯太后:“这个我已经在想了,定要找寻明事理、懂大义的绝色才可。”
拓跋宏看了一眼江小忆,江小忆正撞上他的眼神,于是动着口型说:什么意思?
拓跋宏只是一笑,夹了一块菜在江小忆碗中。江小忆赶紧为他斟上酒。每样菜都要自己先尝过,再夹到拓跋宏碗中。宴席中,君臣和睦,祖孙融洽,冯太后和拓跋宏都很是高兴。
宴毕,回到寝宫,江小忆屏退众宫人,进到里间,问拓跋宏:“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拓跋宏漫不经心,伸着手臂,示意江小忆为他宽衣。江小忆无奈,只得为他宽衣:“今天宴会上情形不对,怎么突然让我坐下了?”
拓跋宏:“你照顾我妥帖得当,所以太皇太后赐座。”
江小忆:“那今天早上那一吻是什么意思?”
拓跋宏凑近到她脸前:“吻?”眼睛盯在她的唇上。她一拳打开他:“早些歇着吧,我回去睡了。”
拓跋宏拉着她不干:“吃了好些东西,这样就睡会伤身的。陪我说说话,我还要沐浴呢!”
江小忆:“沐浴都是陈公公和其他宫女服侍的,我只负责日常起居,穿衣服也还罢了,服侍你沐浴可不干。”
拓跋宏:“那怎么办?今天太皇太后才赞你服侍妥帖、沉稳大方,晚上就没有尊卑了。”
江小忆叹口气:“我这就叫人备好水。”
拓跋宏:“今日心情极好,不用备水了,我们去陵水宫,那里的温泉水极好。”
江小忆眼前一亮:温泉,到了这里总是天寒地冻的,我早想好好泡个澡了!可是转念一想,今日拓跋宏已经有些反常,若是自己稍微大意,岂不是造成误会了。即便拓跋宏坦坦荡荡,但宫中流言蜚语、众口铄金,自己不要落了口实才好。于是一口回绝,神情淡淡地。
拓跋宏见她如此,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只嘱咐她早些休息,若还睡不好就请太医看看,需要用什么药尽管用。
第二天一早,江小忆送拓跋宏上了朝,自己身子却还乏,正躺着,林柔就来了。江小忆命人送了茶来,便把门外候着的人支走,想和林柔说说体己话。
她把一直俯首站着的林柔拉到床边坐下,问道:“最近可好?什么时候不在永安殿,跑去跳舞的?”林柔忙道:“南巡回来,陈公公让我自己选一个差,我便去跳舞了。这事没打算瞒着姐姐,只因上次来看你的时候,听闻你有些小恙,就没有再来打搅。昨天见姐姐已经大好,所以今天来碰碰,看姐姐在不在。”她揪着胸前垂发,认真地说。
江小忆看她眼神闪烁,不大明白,但也没有多在意,只是说:“你跳舞真是好看,不浪费了你这样的身段。”
“真的?”
“真的好看,我都看入迷了。”
林柔轻抚了下自己脸颊,颇为忧郁地说道:“哪里跳得好,有几个动作都没有做好,皇上看了也不喜欢,若不是有那么多朝中大臣在,说不定还会治我的罪呢。”
江小忆:“怎么会?只因皇上最近国事繁忙,他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况且皇上是个体恤百姓的好皇上,怎么会因为一支舞就去胡乱治罪,妹妹不用焦心了。”
林柔:“我在想,是不是当初在宫外时,我对皇上太不恭敬,皇上至今犹自记着。姐姐也知道,那时候我适逢家变,心情委顿,对人对事都懒洋洋,不是有心对皇上无礼的。”
江小忆连连点头:“我知道。皇上心胸宽广,怎么会记这些事!”其实她知道,拓跋宏确实因林柔过去对他颐指气使或不理不睬而恼怒,她怕林柔一直为这个担心便先安慰着,以后再找时机和拓跋宏说说。
林柔从怀中取出两个香囊:“现在姐姐虽还是宫女,可是不可和别的宫女相提并论,如今已是锦衣玉食,他日更是枝头凤凰。妹妹也没有什么好送的,绣了这对香囊,里面放了安神醒脑的草药。有了这个,就当是柔儿守在姐姐身边了。”她把一个递给江小忆,上面绣着一丛兰花。江小忆闻闻,味道平和舒服。林柔拿起另一个绣着一头鹿的香囊,慎重地交到江小忆手中:“这个请姐姐帮我送给皇上,柔儿为宫外无礼之事向皇上请罪,请姐姐一定帮我交给皇上。”江小忆看着这个香囊,明显比自己的那个精致了很多,孔雀蓝的缎子,佩在身上肯定好看,心想,这丫头真是被宏儿吓怕了,便答应下来,只是不知该怎样开口去提凌岳山的事。
这时,屋外频频传来行礼之声,江小忆知道是拓跋宏下朝了。
拓跋宏大步流星的进屋,她正要下床行礼,却被拓跋宏挡住了。他瞥见林柔,只道:“你先退下吧!”林柔告退,临走前又给江小忆使了个眼色。
拓跋宏:“她怎么在这里?”
江小忆:“前些时候她来见我,因有人说我不舒服把她打发了,昨日在宴会上见我已经好了,今天专程来看我。”
拓跋宏:“她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江小忆把手中的香囊晃一晃:“好东西,想不想要?”
拓跋宏皱着眉问:“是林柔送的?”
江小忆见他的样子不敢接话,只是问:“想不想要,安神醒脑,如假包换。”拓跋宏摇头,神色间颇为嫌弃。江小忆想:这下可糟了,答应林柔帮她送出去的,现在看来恐怕很难搞定。她使劲转动脑子,嘴里说道:“是我南巡前请她原来宫里的老宫人帮忙做的,老人家做的东西好,戴在身边既好看又对身体好。”
拓跋宏拿起一个看看:“就只有两个?”
江小忆:“对呀,我们一人一个!”
拓跋宏:“展鸿没有?”眼神中颇为疑惑。
江小忆:“哦,他身体那么好,所以没给他做。你常常看书到深夜,有了这个香囊定会睡得好。”拓跋宏听了眉头尽展,当即把江小忆给自己的那个香囊挂在腰间。江小忆连赞好看,他也越看越喜欢。
江小忆:“这个事还是林柔费了心,选缎子、选花样、找草药,花了好些心思。”
拓跋宏只是看着香囊,嘴里随意嗯嗯的答应着。
江小忆:“以前在宫外的时候,她适逢家变,又和凌岳山分开,心情不好,对你不够尊敬,你是天子,不会那么小气去记一个姑娘家的仇吧?”
拓跋宏抬起头来:“是不是她让你来跟我讲这些的?”江小忆哑然。拓跋宏接着道:“她当初对我不敬,因为我只是个小厮,如今她对我毕恭毕敬,因为我是皇上。她不过是一个宫女,若不是姐姐你常常念着她,我早让她出宫自生自灭去了,哪里有心思去理她。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对一个宫女怎样的,只是见到她有些不舒服罢了,还不到治她罪要她命的地步。”
江小忆见什么都逃不过拓跋宏的眼睛,有些郁闷。看来宫廷真是一个培养早熟青年的地方,自己来得太晚,已经没有培养价值了。
拓跋宏还要去冯太后处,便要离开。扯下香囊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江小忆忐忑的样子,还是又挂了上去:“展鸿真的没有?”
江小忆:“要不就把我这个送给他吧,免得他说我厚此薄彼!”
拓跋宏:“不行,就让他说你厚此薄彼,他平日里实在是猖狂,简直没把我当皇上,看在你们要好的情分上,我不能治他的罪,难道还不能用这个香囊气气他吗?”
江小忆笑着点头,让他快去,自己又再睡了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