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轮回 ...

  •   离开,有离开的潇洒,别离,有别离的美丽。
      我什么也不愿意想,只珍惜当下。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我只拥有现在。

      清晨的风微微拂过窗外花盆中的茉莉,花的枝叶轻轻颤抖了下,落下几颗晶莹的露珠,昨晚才下了雨,世界都是清新的,弥漫着淡淡的植物香气。
      嘀嘀嘀嘀嘀嘀——
      手懒洋洋的伸过,“啪”一声按下去,然后翻个身不让这讨人厌的闹钟继续扰人清梦,想继续在沉沉的梦乡中缠绵……等一等,平日里是不用闹钟的,今天特意定了闹钟时间是为了——
      翻身爬起,三下五除二的套上衣服,踩着拖鞋冲进浴室梳洗完下楼,风急火燎的冲进厨房一边插上电动咖啡壶,一边将做好的三明治加热端盘上桌,转身回厨房,时间搭配的刚刚好,倒出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忙完这一切,正准备上楼叫人,没想到今日那人也自觉,自行下来了。修长的身材裹在黑色的丝织睡衣里,或许是刚刚睡醒,头发很不规则的七弯八翘着,宛如一只鸟窝,不羁的脸庞上漾满了懒洋洋的笑容:
      “早啊,晓筠。”
      “快来吃饭,吃完饭好上班。”
      白了他一眼,我径直的拉开椅子,坐下开动。
      昨晚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加上还熬夜画图,现在还真是饿了。
      秦熠懒洋洋的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抿了口咖啡,一手撑着脸颊,眯着眼睛笑,满脸幸福洋溢状,“唔……现在每天都有人伺候——真是舒服啊!”
      “难不成你秦大少在家没有伺候你?”我咬着土司,含糊不清的问。
      他笑了下,伸出修长的手指得意的摇了摇,“那种感觉才不一样,没想到我也你白大小姐亲自伺候的一天——翻身农奴要吧歌唱咯。”
      “少贫了你!有的说话的空闲还不如赶紧塞饱肚子”我赏了他一记白眼,努力的与盘中的早餐进行奋战,而秦熠也没再自讨没趣,开始老实的吃早餐,早饭在和谐的气氛里度过。
      “今天晚上我有事,如果你要回来吃的话,冰箱里有菜,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要不就在外边餐馆吃,反正你自己搞定。”我一面从门旁的衣架上取出挎包,一面不放心的吩咐仍然埋头吃饭的他。
      “知道知道——”他冲我点点头,努力的咽下一大口土司,“要不要我晚上去接你?”
      “不用了……今天事很多。”我穿好鞋,正准备出门,结果又被他叫回。
      “哎,你忘了件事哦。”秦熠嬉皮笑脸的指了指额头,“你都没吻我。”
      面对他这种孩子气的坚持,我无语,只得返回来,蜻蜓点水的在他额头上吻了下,顺便再敲他一记。
      “啧,脸不洗,头不梳,脏死了!”
      “好啦,快出门吧,要不你迟到了又该怪我了!”
      推着我出门,秦熠笑的像讨得糖果吃的孩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想想,耽误我的人是谁?。
      出了门,迎面而来是一阵舒爽的凉风,让人觉得好不惬意,仿佛连心都变的轻盈起来,虽然如今已到四月,但巴黎春天的早晨仍然带着陡峭微寒,我拉了拉罩在外边的薄绒外套,大步向工作室走去。
      “Molly,你早!”
      邻居Pleven太太友好的冲我打招呼,我亦冲她笑笑,“你也早。”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身旁人友善的微笑都能让我倍感温暖。
      猛的顿住脚步,有些欣喜的发现,原来在我租用的房屋对面这栋房子门前,居然种植着大片的茉莉花……以前为何自己一直没发现?
      郁郁葱葱的绿流翠欲滴,虽然现在还未有花苞,相信在六月的时候定能看到那洁白的花朵……也正因为我最钟爱的茉莉,所以连英文名字都是取自与茉莉的谐音。
      心情陡然舒畅,在这异国他乡地,居然能看到自己最爱的花朵,不能不说是一种心灵上的宽慰。
      日子真的过的好快呵……我抬头看着头顶上的一汪蓝天,心中有些唏嘘感叹。
      转眼间,已经快两年了。两年前,我留下满成风雨孤身一人飞往布鲁塞尔,幸好当年在校时表现杰出,于是经以前设计院的老师介绍在巴黎帮人做助手,日子虽然较之以前清苦了很多,但至少也是安定下来,最初只是做些打杂的小事,但后来因为表现杰出,从打杂小妹升到第二助手,再到现在的第一助手,而现在,我则为了下个月在巴黎举行新秀展努力。
      我并不是为爱而活的人,没了爱情,我一样可以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更好。
      来到一栋红砖白顶的房前,我步上楼梯,刚推开工作室的门,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Molly!我们正在说你呢!”
      Fiona迎面扑上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满脸灿然的笑。
      “说我?说我什么?”我放下包,回她一个拥抱,笑问。
      “说你为什么这么多人追求却没有做任何表示呢!”Fiona眨巴着猫似的眸子冲我挤眉弄眼,“Grace说你肯定是有意中人的,可我不信!”
      Fiona和Grace都是我为这次新秀展而聘请的模特,名为聘请,倒不如说是她们以朋友的身份来免费帮忙,否则以我现在这种小助理身份怎么可能请到这样比较大牌的模特走秀?
      这时,Grace也走上来,挽过我的手笑道,“Molly要是有意中人却不告诉我们,那未免太没有义气啦!是不是?”
      说完,还不忘抛给我一个媚眼。
      我被这两人搞的啼笑皆非,推着她们进更衣室,“有空聊我还不如赶快把衣服试了出来,让我看看还有那些地方要做修改。”
      “哎呀,Molly……”
      将那两人推进更衣间,也将她们那尚未说出口的话语一同关进门内,我呼了口气,坐回自己的工作台,开始整理那满桌凌乱堆放的画稿。
      思及方才Fiona和Grace的话,我不觉一笑。
      只身呆在这异国他乡,或许是因为这罕见的东方面孔,追求我的人居然不少,法国人天性的浪漫多情简直让我大长见识,偶尔一起用晚餐或者喝咖啡之类还好,但再进一步就真的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可能真的是被感情吓怕了,以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我没有心思来谈感情,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它的,什么都不去想。
      如今,安稳平和的日子才是我唯一想要的。
      中午时分,谢绝了与Fiona和Grace一起共餐的好意,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我赶往位于香榭舍里大道一家名为Ta gra agam duit的餐厅,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约我在那里用餐。
      甫进门,便看见那远坐在靠窗位置上一抹熟悉的影子,我微笑着谢绝侍者的带领,自己径自走过去,轻声唤了声:
      “妈。”
      母亲抬起头,扬起一张笑脸,“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了?我还以为会多等你一会儿的。”
      我笑着坐下,将提包挂于墙上的挂钩上,“你只在巴黎待两天,想多见见你啊。”
      这两年,母亲也离开了国内,在世界各国间流连辗转,倒也是无比的逍遥,或许也是因为没有烦心之事,她脸上倒也未见增多几许风霜。
      “光会耍嘴皮。”母亲嗔怪的瞥了我一眼,伸手招来Waiter要求上菜。
      “你现在过的怎样?看你瘦的,只怕没剩几两皮。”母亲捏了捏我的脸,“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能够放心!”
      “妈……”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叫,我有不是小孩子了,她非得每见我一次都重复一次吗?
      “我现在和秦熠住在一起,所以比较宽裕,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啦!”
      在心底我是感谢秦熠的,虽然他被派到巴黎公干我不敢肯定他是为了我,可是因为他,使得我的生活不至于那么拮据,也算能够怡然自得。
      “那就好。”母亲点点头,“秦熠那孩子虽然看起来放荡不羁,却也是靠得住的,这两年来历练多了也愈加成熟,你和他在一起我倒也安心,现在我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你和燕冰……”
      “妈——”我沉下脸,阻止她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话。
      “我们难得见一次,非得提他不可吗?”
      见我似乎真的生气了,母亲连忙点头应,“好好好——我不提,不提总行了吧!”
      “我说过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了!”我别过脸,“他要怎么都与我无关,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是燕冰说他没签……”
      “他没签我不管,反正我要离婚!”我在“离婚”二字上加上了个重音,“我要离没人拦得住!”
      “是——你要离当然没人拦的住。”母亲叹了口气,“只是我觉得奇怪,要离婚你们就痛快点离,隔三岔五的拉扯不清这像什么话。”
      “又不是我要拉扯。”我忿忿的道,谁知道那人发什么神经!他已经得偿所愿,我也大方的放他回归自由,一场只是构筑在利益交往上的婚姻维系着有何意义?他偏偏死不离婚,隔三岔五跑来骚扰我一次,来巴黎跟到隔壁邻居家串门一样,难道沈大公子居然从工作狂转性,一天到晚这么闲?
      “反正马上就要到两年了,到时他不想离也得离。”
      看着我一脸坚决的表情,母亲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转个话题,“后天我会和Zani去罗马,要不要帮你带点什么?”
      “算了。”我懒懒的摇头,“要是你带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收得到……不过,妈,我听说Zani跟你求婚了吧,你怎么不答应?”
      Zanipolo是母亲半年前结识的男友,是个意大利人,家底殷实,为人幽默风趣又极有风度,对东方文明有着莫名的憧憬,他很爱母亲,而母亲也很爱他,如果母亲和他在一起,绝对会很幸福,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拒绝。
      “又是他打电话给你的吧。”母亲笑了下,“我就不明白,为何每次我们之间不愉快他老打电话给你。”
      “找我哭诉啊,希望我能出出点子帮他追求他心目中的东方女神,上天赐予他的灵魂缪斯——”我冲母亲眨眨眼,满脸调皮的笑。
      母亲看了我良久,然后轻垂下眼,缓缓道,“晓筠,我有时在想,我们母女真的是太像了,你从外到内都太像我,所以是不是我拖累着你得不到幸福。”
      “……为什么?”我怔了下,不解母亲这话的意思。
      “我承认Zani是个好人,他的条件可以让很多女人趋之若骛,我也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母亲叹了口气。
      “可是感情向来不能勉强,何况今生我辜负的人已经太多,不想再背负情债了.”
      我怔怔的望着母亲,目光里弥漫着不解和疑惑。
      母亲笑了下,“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永垂不朽的,任何轰轰烈烈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归于平淡,我只想珍惜现在,珍惜和Zani在一起的每一刻,至于未来,那我不想考虑,也不愿去想,因为将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把握的。”
      母亲,或许你说的对,这世间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永垂不朽的,所以,我不能后悔我当初的选择,我只能向前看,逼迫着自己向前走,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走的更远更长——
      “Miss 白,为什么光是站着不说话呢?”
      我怔了下,然后扬起一抹笑,“Maunoury先生,你还是叫我Molly好了。”
      “OK,Molly。”Maunoury从善如流的改口,蓝灰色的眼睛在橘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这么愁眉苦脸,难道这场新秀赛前的预热宴会真的这么无趣?”
      “呵呵,当然不是啦。”我爽朗的笑道,“我只是在想,这次新秀赛这么多参赛者,我要获奖还真的是难比登天。”
      “NO,NO。” Maunoury孩子气的竖起食指摇了摇,“Molly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你要这么说,在这次新秀赛里若我得第二,这些人根本就别想得第一!”
      我被他幽默的语言逗笑了,“Maunoury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只是……我作为参赛者和作为评委的你走的这么近,我怕会引来非议呢!”
      方才我已经看到不少的目光瞟向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抽身离开比较妥当。
      “Molly你这可说错了!” Maunoury绅士的微笑着,将我的手抬至唇边,烙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和美女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忘记其他,所以,我不是评委,你也不是选手,我们只是朋友,和朋友在一起谈天是天经地义的。”
      我笑,“当然,朋友在一起当然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在这样出双入对的场合,和您的妻子在一起,我想这才是最为妥当的。”
      轻轻抽回手,将身边的位置留给Maunoury的妻子,我的老板——Samantha,我微笑着离开。
      端着手中的水晶杯,我一面浅浅的啜着红酒,一面走出热闹的宴会大厅,来到阳台,夜风微凉,却能让人清醒而不沉醉于身后的云鬓衣香,晚风扬起我薄纱的白裙,却再也扬不起曾经的满头长发,终于明白为何每一个失恋的女生总是愿意剪去长发,因为那不仅仅是剪去满头乌丝,也是剪去所有的想念与相思,因为头减轻重量不再累赘,所以头脑也会变的清醒,心也会跟着轻盈。
      身旁传来脚步,想来是和我一样不愿待在里面出来透气的同道中人,我转过身,准备大方的将这一方安宁转赠与他,不想在回头的刹那,顿住了脚步。
      很难形容出此刻的心情,特别是面对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俊雅的面孔,淡薄的眼,以及微微带笑的唇,一袭剪裁合身的黑色手工西服,格外显得他气质高雅,在这些绅士风度十足的人群中并不显得有丝毫的逊色,他目光直直的定在我身上,像是在观望却又像是在打量……但最最关键的是,他怎么在这里?!
      燕冰没说话,依然只定定的望着我。
      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执着的目光,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恐慌,于是心慌意乱地撇开视线,我假意装作没看见他,宛如陌生人般与他擦肩而过,不想在擦肩的瞬间却被他牢牢的扣住手。
      “你……沈先生,请你放开我!”我低声道,在这样的场合,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虽然的确是急于逃离,但声音依然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和沉稳的节奏,想来在离开他的日子里,冷静,理智,自控……这些曾属于他的东西,我亦开始一一学会并精通。
      “……怎么才半年不见你就瘦了这么多?”他的话声很轻,目光眷恋的在我脸上流连,甚至用右手轻抚着我的头发。
      我万万想不到这会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愣了下,然后狠狠地抽回手,“我是胖是瘦应该不关你沈公子的事!”
      “晓筠!”嗓音微微扬高了些,我知道他又要旧话重提了。我们的婚姻虽然只有三个月,但我却出人意料的了解他很多,但他对我呢?
      “你到底要闹多久?”他轻叹了声,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闹?”我挑出一抹冷笑,目光毫无畏惧的瞪向他,“我闹什么了?我们早就离婚了!如今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沈先生你自己请便!”
      说罢,我欲离开,没想又被他一把拉住。
      “我说我不离婚!”他仿佛真的动气,连眼神都阴霾一片,而攉住我手的掌心格外的用力,有些疼痛。
      “我说我要离婚!”我也生气了。
      如今你所要的都有了,大可以娶一个心爱的女子相伴余生,对于我这个筹码与棋子,又何必来惺惺作态的挽留?
      “我没答应!”
      “可我要!”
      互相瞪视了半晌,燕冰叹了口气,抬起脸,澄澈的眼瞳里写满了无奈。
      “晓筠,我承认之前接近你的确是怀着目的而来,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并不是只要有利益我谁都可以接受,而且我已经道歉了,你到底还要气多久?”
      哦,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难不成只是因为我正好还属于您能接受的范围,所以我还得对你叩头谢恩歌功颂德?
      我有些瞧不起他,为了利就明说,何必说一面做一面?我虽然市侩,但却能做到市侩而坦然,他简直是虚伪的可恨!
      既然沈大公子想当圣人拉不下脸皮,那我不介意自己当小人。
      “不好意思。”我冷笑了声,“沈先生,不是你要离开我,是我主动抛弃你的,行不行?”
      狠狠的甩开他的手,我气冲冲的走入大厅准备知会Samantha 和Maunoury一声,打算离开。
      “我不会放你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足以让我听的一清二楚,我转过身,看到他斯文俊逸的脸庞上绽放着一抹誓在必得的光芒,一如当年我们相亲时,他倚在车门边的神色,带着无比的胸有成竹。
      我转头,回他一抹冷笑,“不好意思,沈先生,两年时间一到,你想拦我也拦不住,我要走,没人挡的了!”
      转过身,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再理会身旁人诧异而不解的目光。
      燕冰啊燕冰,若你还以为我是两年前那百依百顺的白晓筠你可就错了,如今,在失去一切后,我已经不再畏惧失去任何的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