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此时他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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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是周六的下午，陈豫戎随着人流走出有着玻璃钢架结构的高大顶棚、并且出站需要象飞机场那样绕很多路的高铁车站。冬日的阳光总是温暖到令人感动，虽然周围包裹着的仍是冷冽的空气，陈豫戎还是迫不及待地使劲呼吸了两口。空气中一如既往的飘散着粗率烹调的烟熏火燎的香气，那是车站旁林立的各种快餐店和小吃摊集体制造的混合味道，乡土而亲切。
虽然在北京只呆一个多月，但每次回来陈豫戎都有类似抚今追昔的感慨，似乎已经离开了很久，久到近乡情怯，思绪翻涌，几乎不敢、更不忍想到以后也许的再次离开。
为了逃避这种令人心酸的多愁善感，他忙搭乘了一辆公共汽车直奔二舅舅家。下车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一点，每周末的这个时间舅舅和舅妈一定会在家，现在天黑得早，也许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出乎意料的是，舅舅家并没有人，回应陈豫戎反复敲门的是托舅妈照料的小狗。因为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小狗在门后乱扑乱挠，汪汪大叫。
陈豫戎忙隔着门安抚小狗，许给它好吃的，让它不要大叫，耐心等舅舅舅妈回来。小狗乖乖闭嘴后，他先用手机给舅舅家打了个电话，能听到空荡荡的房间里铃声大作但无人接听；他又给表弟的手机打过去，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陈豫戎前两天和舅舅舅妈说好了今天这时候到，还捎来了他们喜欢的六必居咸菜和牛街的酱牛肉等各色土特产，却不知道为什么扑了个空。现在拎着大包小包，离家又远，势必不能赶公交回家再回来，他只好先轻声细语地告诉小狗自己要到下面去等、叫它乖乖的在屋里等，然后来到小区大门对面，找到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快餐店，走了进去，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点了点东西，边吃边等。
从落日余晖等到繁星满天，这一等可等了有好几个钟头。快餐店的打工妹一边叽叽喳喳地和同伴聊天逗笑，一边频繁地注意着陈豫戎、对他一坐半天的目的和预计离开的时间进行猜测。陈豫戎实在坐不住了，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家去明天再过来时，终于从街口看到了舅舅舅妈的身影。
实际上一开始他以为天黑眼花盯出幻觉了，仔细看看确实是二老，只是他们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好像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多岁似的。陈豫戎心里咯噔一下，忙结了账，拎着东西跑出去追上他们——实际上也不能算作追，因为两位的速度确实很慢。
“舅舅，舅妈。”
……
两人似乎没听到陈豫戎打招呼，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再叫了一声，舅妈还没听到，倒是舅舅转过头，看见是他，问道：“戎戎，你怎么来了？”
“……”陈豫戎愣了片刻，只好回答，“我从北京出差回来了，给您二老带了点东西，顺便接小狗回家。这么多天，给舅舅舅妈添麻烦了。”
“哦，到家来说吧。”舅舅并没象往常那样客套，转过身又扶住舅妈往前走去。
舅舅是生性淡泊的知识分子，舅妈也是温柔优雅的好女人，现在两人神志恍惚、满脸怔忪的神色实在是从没有过的情形，令陈豫戎一路忐忑不安，生怕出了什么事故。
进得门来，小狗似乎也发现了主人们的异样，不叫不吵，只摇着尾巴，贴着墙紧跟着陈豫戎。
舅妈到底顾着礼节，把陈豫戎捎来的东西放好，就要倒水给他喝。
“别麻烦了舅妈，我吃过饭了。冒昧问一句，您和舅舅好像有什么事吧？”
“……也没，没什么事……去个同事家，回来晚了。”舅妈忙解释着。
陈豫戎的亲戚之间总是保持着足够的礼节，比别家更多一份感情上的克制和姿态上的矜持，相互秉持不麻烦别人、也不干扰别人隐私，只以最好的状态互相欣赏。殊不知这种诗礼人家所特有的恬淡和礼貌带给双方的其实是客套和疏离，让骨肉至亲反而变得生分了许多。
因此，平时在这种情况下，陈豫戎绝对不会再多嘴，只会礼貌的告辞离去。但是，许是受了白天久别归家的思绪波动的影响，更因为看到那两张一下子衰老得让人心疼的脸庞，让他突然变得执拗起来。
“舅舅、舅妈，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舅妈望向舅舅，脸上刻着崩溃前最低限度寻找温暖和支持的祈求。
“说了没事的……唉，你还是回家吧。”舅舅跌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舅舅，肯定有事，还是告诉我吧，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想办法。”陈豫戎转身抓住舅妈的胳膊，“那您告诉我吧，到底怎么了？”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最担心的是舅舅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戎戎，不是我们不说，只是告诉你也没什么用……”舅妈突然哽住了，忍了半天，她终于还是失态地呜咽起来，“我家骐骐，他，他被派出所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