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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杨卫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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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豫戎把从林师兄那里探听到的评审“内幕”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汇报给了领导,就说评委一直觉得他们的项目成果比较有价值。这让李主任十分高兴,破例又安排项目组和相关领导去腐败了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相对比较清闲,就是参与各个项目的收尾工作和总结、申报一类的事务性工作,所以陈豫戎多花了一些功夫给林邈若挑选礼物,不至于象上次胡缨过生日时因为时间紧急和经验缺乏以至于张皇失措。
虽然最近密集的人际交往都是频繁的吃吃喝喝,为此还破费了不少,但这种应酬确实让陈豫戎开阔了眼界,接触到以往根本没有见过、没有想到的一些东西。比如,酒酣耳热之际,平时一本正经的廖主任接连飚荤段子、还号召每个男人说一个、否则罚酒一杯,接下来同事聚会变成了最新黄色笑话讲座;而从小到大都很沉静的女同学江文瑾突然一口气干掉两杯啤酒、然后失控大喊:我就是喜欢小麦!我一直都喜欢他!这个“小麦”是他们曾经的队友张迈,毕业后就和父母去了外地,大家一直没联系上。
陈豫戎无法判断这类状况是社交的常态还是失控的意外,反正是超出了他的以往认知,新奇之余不忘暗暗告诫自己在酒筵上无论如何不能多喝、更不能喝醉。
陈豫戎为大队长准备的礼物是一套名牌的商务旅行收纳用品,之前他在一座弥勒佛摆件和一枚寿山石印章之间踌躇了一阵子,后来觉得摆件太沉太累赘、人家未必带回北京去;印章这东西又过于私人化,不适合普通同学之间赠送,最终选定了自认为适合经常旅行、做事又有条理的林师兄的实用礼品。
林邈若的生日宴会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时间安排在周末,方便大家开怀畅饮,地点则选在有名的主理淮扬菜的高端饭店忆随园。
忆随园没有大堂的流水席面,提供的都是面积不等、装修各异的包房,其中松鹤居就是生日宴会的绝佳场所。和蓬莱阁比起来,忆随园凸显了奢华而不张扬、精致而不穿凿、幽雅而不颓唐的装修风格,这里的女服务员更有看头,都是头上梳着双螺髻,身穿银红、藕荷如意云头对襟纱衫、月白细折百褶裙子的温婉俏丽的女郎,让饭店显得很有品位。
林邈若摆了三桌酒席,分别请了小学同班同学、各年级大队委中队委等学生干部以及体育队的队友,全都是他在班里、少先队里和体育队里的“下属们”。当天并不是他生日的正日子,应该还会要和其他亲朋好友、中学同学另外约时间摆酒庆贺。
这种高档消费场所谁都来得不多,田静约齐了张婷婷、邢志强、陈豫戎几个一起出发,相互帮衬着赴宴,不至于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羞缩冒失。
其实,陈豫戎对忆随园并不陌生,当年它新开张时那个男人就带他来过了,那时正是他做生意刚刚风生水起时,于是大手笔地掏钱宴请手下出了力的兄弟们,那次也是陈豫戎头一回正式跟着他出来应酬。当日那个男人兴致很高,啤酒白酒掺着喝了不少,以至于后来带头借酒装疯。当拆烩鲢鱼头上桌时,他故意将侍应生介绍菜品借用的诗句“半夜酣酒江月下,美人纤手炙鱼头”念作【略】。面对这帮粗野客人的狼嚎鬼叫满嘴胡唚,侍应生见得多了,倒还镇定,只有陈豫戎一时间又尴尬又生气恨不得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更离谱的是那个臭流氓和手下一唱一和的说笑完了,一把搂过了豫戎,醉眼朦胧地盯着他,“什么美人都没用……说起来,我对你们陈哥可是一见钟情呢。”
……
“小心!”
邢志强一把抓住陈豫戎的胳膊,让一个趔趄差点失脚的他不至于直接摔到台阶上。
“谢谢,谢谢。”惊魂未定的陈豫戎马上道谢。
“大家走路都留点神,这院子里木头台阶上上下下的真多。”平时脚下生风的田静边说边在曼妙身材的美女带领下踩着细高跟短靴步步生莲般地向前走。
林邈若照例在包房门口迎接,并张罗着大家互相寒暄。他本来要陈豫戎坐到主桌,但看到那桌都是大队长的同班同学,陈豫戎还是谢绝了,坚持着和田静他们一起坐到左侧靠门口的体育队队友聚集的席面上。
酒席开始照例是祝寿,每桌的代表都该说一段非常得体的场面话,前两桌还好,低林邈若一年级的大队委梁晶晶就表现得过于活跃,在祝酒辞中称林邈若是她心目中永远的大哥哥、完美的好男人,希望他也记得自己这个在学习中、生活中总是向他求助的迷糊小妹妹。用词甜腻,声调也象小姑娘般的嗲声嗲气。这种当众表白让自矜身份的胡缨表情僵硬,田静更是低头撇嘴:“又不是演韩剧,还哥哥妹妹的。”
接下来林邈若挨着桌子敬酒。体育队友这桌是他最后到的,碰杯前免不了一番“大家的情意我心领了,我这杯干了,大家随意”;“我们也干了,必须的!”等等客套应酬。
陈豫戎急于想把放在椅子下面体积大重量轻的礼盒送出去,免不了悄声问旁边的田静礼物该什么时候送。
“据说要等到吹完蜡烛呢。”
“看来今天要闹到很晚。”邢志强在旁边说。
“估计后面的‘哥哥妹妹’也少不了。”曹诚挤挤眼睛,张婷婷大笑起来。
不知是因为风水还是为了干净,包间里没有设置洗手间。酒过三巡,田静说要出去一下,张婷婷等同桌的两三位女士都站起来一起跟着走了。
“曹诚,你们警察学过心理学没有?女人为什么喜欢组团去厕所?是不是怕厕所里有鬼啊?”眼见她们结伴同行,一个队友问。
曹诚把筷子当叉子用,叉起一块切成块的猪肘子,“谁知道,也许因为她们不用比大小。”
同桌的男人都笑起来,剩下的女队友纷纷笑骂着,一时间也约着出去了。
“趁她们走了,咱们麻利儿地把眼前这杯清了,谁剩下谁是这个!”刘劲松指点着眼前的一盆清炖甲鱼说。
“你把爪子拿开,别让我认错了!”曹诚又竖起筷子,作势要叉刘劲松的胖手,大家都站起来互相取笑着干了杯。
又聊了半天,女队友们才鱼贯进来。不知怎么的,她们好像暗暗约定了什么,一个个表情神秘,抿着嘴,眼神里带着一种隐秘的雀跃。
张婷婷坐下来,拿起杯子来一口干了。
“唉唉,这酒不便宜,不是公款消费,你为大队长省着点儿。”曹诚又开始贫嘴刮舌。
“真痛快!你们猜我们刚才出去看见了谁?”张婷婷抬起头,眼睛在璀璨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无比闪亮。
“谁,难道是楚人美小姐?”刘劲松咯吱咯吱地嚼排骨,腮帮子鼓出好远。
“去你的!”张婷婷又扭头冲着田静问,“姐你说,要告诉他们吗?”
“你说吧。”田静表面还尽量维持着稳当。
“快说吧,上个厕所还能巧遇失散了几十年的二表姐的大姨父的老舅妈,你就该麻利儿的赶紧买一本彩票回来,再当成支票本签给我们。”曹诚边说边给她把酒满上。
“杨卫东!我们看见了杨卫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