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为了曾经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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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豫戎接了杨焱先去麦当劳吃午饭，买他最喜欢的巨无霸汉堡、麦辣鸡翅、麦旋风和大薯条。等杨焱吃痛快了回到家，陈豫戎先让他睡午觉，一小时后叫起来，按在桌子前讲帮他制订的复习计划，再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杨焱打着哈欠嘟囔，说要做的功课太多，这种复习计划太折磨人。陈豫戎不理睬他的报怨，开始了第一个两小时的复习单元。今天安排的是数学和英语，陈豫戎把课本上的重点内容全部重讲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关键知识点，然后让杨焱做自己编好的复习题——半小时数学和半小时英语。杨焱虽然调皮，但还算听他的话，耍赖无果就开始慢悠悠的答题。
“到时间我要收卷子的，你好好答题。”陈豫戎说着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陈叔——”
“什么事？”
“你简直比我们老师还凶。”
“你说什么？”
“我说你简直比我们老师还凶嘛！”男孩一边答题一边语调夸张地大声抱怨，“现在我才突然感到我叔真是好可怜，肯定每天都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
陈豫戎愣了一下，接着拿出一块刚刚化冻的猪前肩肉，仔细清洗干净，准备剁肉馅儿。如果不是时间紧，他都比较喜欢自己剁肉馅儿，杨卫东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嘴巴很挑，能吃出市场上买的绞肉不够劲道。
剁肉馅儿是个无聊的工作，重复劳动不用思考，所以陈豫戎一边挥刀一边琢磨杨焱的报怨。
杨焱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从小跟着亲戚生活又使得他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显得成熟，所以他的聪明就总透着鬼灵精怪的味道。这孩子特别会察言观色，知道对待不同的大人要使用不同的手段。
陈豫戎待他是小心翼翼的态度，一方面心疼他是个孤儿，所以总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生怕什么地方委屈了孩子；但又因为隔着好几层关系、且这关系都不是正常的家庭纽带，他也不可能象亲生父母那样、或站在血亲的立场上去真正管教孩子，于是更容易在非原则问题上对孩子做出让步。杨焱看准了这点，和陈豫戎在一块时他总爱撒娇耍赖，用尽种种小手段使自己能吃到喜欢的美食、得到心仪的文具或者延长玩游戏的时间。
不过，刚才的那种报怨实在罕见，虽然杨焱以前也说过陈豫戎太刻板、沉闷、墨守陈规得象个老头子等等，但从来没有指责他对杨卫东不好。陈豫戎不由得反复思考男孩的报怨有几分真实性，到底是自己真的偏执刻板到让人无法忍受还是这只是小人精聪明的抗争手段而已？
擅于做自我批评的陈豫戎心理天平很快带着个人倾向性向前者倒去。好像孩子的童言无忌把他唤醒了一样，他开始反思自己一贯的行为模式：从小是被恪守一整套严谨的处世哲学的外婆一手带大的，思想和行为都必须遵守既定的准则和规矩。有生以来，除了和男人同居这件事太过离经叛道外，其他方面都谨守社会公序良俗——其实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为了补偿这件太过离经叛道的事情，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就愈发的向合乎传统理法和道德的方向无限靠拢，甚至有矫枉过正的嫌疑。杨卫东对自己爱装、爱逃避的指责一直让自己不解、委屈甚至气愤，现在想来，他的指责是否和杨焱的报怨是一个含义呢？
陈豫戎知道，杨卫东不再是他小时候作为好朋友的那个坏孩子，他变了。或者说他骨子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改变过，而自己一直以来都只选择自己理想的部分去接受和回忆，其他部分无论变与不变一律视而不见，直到它们以更激烈的方式来到眼前，强迫自己去看，去听，去感受。
在自己眼里的杨卫东发生了改变，那在杨卫东眼里的自己呢？虽然陈豫戎的外貌非常符合曾一度受到追捧的有关格调和品味的标准——有格调的男人应当是消瘦、无装饰、不抽烟、头发长短适中且决不染发的；但在飞速发展和变化的现代中国，这一标准更适用于描述老土乏味和脱离社会潮流的家庭妇男。如果杨卫东喜欢过自己，他喜欢的也应该是记忆里那个清新无瑕的男孩子，但清新了快二十年，早就只剩下清而不再新了。这么墨守陈规永不改变的自己，也难怪杨卫东会厌烦和报怨吧？
一个在不停改变，而另外一个一成不变，两人最近愈演愈烈的矛盾、杨卫东的暴力、以及随后自己无法释怀的痛苦、两人尴尬的相处的根源是否就出自于此呢？
意识到了这点，为了曾经得到的快乐和希望拥有的幸福，陈豫戎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改变，首先改变的就应该是沉闷刻板和保守羞怯的性格。
当然，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也是自己的缺陷，也必须改变。所以陈豫戎立刻洗干净手，回到卧室，把家常的长款旧T恤和垂到膝盖、肥大得象抿裆裤的休闲大裤衩脱掉，换上一件合身的白色短款T恤和大学体育课时穿过的运动短裤。
换好衣服后陈豫戎照了照镜子，有点儿脸红。白T恤和短裤也是旧衣服，款式普通，但胜在够短——因为太短所以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穿过。但天热嘛，穿短点儿无可厚非，至少总比给别人留下一个疑似六十岁老伯的背影要好些。陈豫戎自我安慰着，又扒拉了几下衣柜里的衣服，确认自己没什么存货了，就暗暗决定等这个月发了工资要给自己买两身比较时髦的夏装。
然后，陈豫戎在杨焱瞪大的眼珠子前快速走过，给他做了一碗红豆刨冰。
“喂，你故意影响我答题哎！”
陈豫戎笑起来：“答不对也有饺子吃的。”
“陈叔，你刚捡了个大钱包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陈豫戎笑着不说话，走进厨房继续忙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