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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辰 我想,无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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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凉了些,素菊就时不时的叫我添衣,今天甚至端了姜茶强迫我喝。我笑斥:“我都怎么大的人了,不会照顾自己,还用你唠唠叨叨?”素菊秀眉微蹙:“姐姐,你这些日子总没精打采,神情恍惚的,李谙达几日还来问过姐姐哩!吩咐说姐姐若是不舒服,便好好养着,在皇上跟前出了岔子,可不是咱们当的起的!”我这些日子烦心四阿哥的事,不得结果,心神劳累,以致没了精神。自己也不甚在意,没想到李德全都看了出来,看来我是太过放纵自己了。我笑笑:“春困秋乏,都是这样的。我在皇上跟前久了,便偷懒不用心了,不是身子的原因。”
伺候康熙才是我的正经职业呀,刚进宫时我决心做一个爱岗敬业的好青年,现在却是这样一副状态。于是抖擞精神,力求以最好的面貌开始一天的工作!我挂上标准的职业笑容,端着茶入了内室,李谙达见我的样子,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康熙接过茶时,也随口说了句:“今日精神不错。”我笑笑,装作没听懂他说什么。这样过了一日,竟觉得无比疲惫。
一日德妃来禀告一些后宫琐事,走后,康熙对我说:“听德妃说你做得一手好点心,怎么朕倒没尝过?”我心中纳闷德妃什么时候知道我会做点心,想了想,八成是十四阿哥跟她说的,从前我没入宫的时候抓了他和十三阿哥做了很长时间小白鼠。我回话道:“奴才的手艺怎么比得上宫里的御厨,不过做着玩儿的,德妃娘娘抬举了。”康熙笑道:“德妃赞你,说明自有可取之处,反正宫内的点心也吃腻了,你便弄些新鲜玩意儿来,好吃有赏!”我忙谢恩,道:“奴才可要献丑了。”
我学做点心,本来也是为了讨好宫里的主子的,但入宫以后,才觉得出这个风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便把这绝活藏了起来。如今康熙有命,我也只好“重操旧业”了。
之前我的最大成就,就是把蛋糕弄了出来,现在把这个秘技奉上,康熙当然啧啧称奇,爱上了我的“黄金糕”。于是除了日常伺候他以外,我又多了一个御用糕点师的工作。
虽然忙了很多,但做糕点我还是很乐意的。特别是有康熙这个活广告,宫里许多人都爱上了我的“作品”。看到别人吃的尽兴,我也开心。
有一天十三阿哥到我的小厨房讨食,我正在琢磨怎么弄奶油,便命他给我打下手。十三阿哥看我神奇活现的样子,笑道:“果然忙起来就开心了。”我不明就里,他已接着道:“生辰想要什么礼物?”我这才意识到,马佳珍雅的生日要到了。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生辰的?”十三阿哥道:“十四弟听你额娘无意间提到的。”我点了点头,道:“难为你们还想着我的生日,礼物的话……”本想说算了,但又不忍驳了他们的心意,便道:“礼物这个东西讲究一个惊喜,哪有人自己要的,你们看着办吧!”十三阿哥叹气道:“这下我可有的苦恼了!”其实,珍雅的生日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自己也记不清楚,想着等十三帮我庆生的时候,该把日子好好记记才行。
过了几日,德妃说要宴客,请我过去帮忙弄些点心。我怕她“宴”的又是四阿哥一家,不太情愿,怎知去了,发现她请的是一众妃子命妇,额娘就在其中!
席后,德妃看着我笑道:“听说今儿个是你生辰,恰巧你额娘进宫来了,你们娘儿俩去偏厅叙叙吧,别说我不懂人情!”我大喜,磕头谢恩。拉着额娘的手去了偏厅,额娘一坐下,我就窝在她怀里哭了。额娘笑斥道:“入了宫这么久,还像个孩子!”我瘪嘴道:“我本来就是额娘的孩子!”见我泪珠不停,额娘又是疼惜,又是担忧:“听说你年初病了,在宫里不比在家,身子最是重要。”我吸吸鼻子,擦了眼泪,心想难得见一面,可不能让额娘为我操心,笑道:“年初不过是一时着了寒,我身体好的很!”额娘点点头,又道:“皇上跟前伺候,虽是荣宠,却也比其他差事费神费心,不知你这毛躁的性子改了多少,皇上面前没有再放肆了吧?”我笑道:“女儿胆小怕事,只敢在额娘怀里撒娇,哪里敢在皇上的面前放肆!”她看我一脸不正经,摇了摇头:“你呀,这个样子就是让人放不下心的,亏你阿玛还说你不用我们操心。”说到阿玛,我突然想起一个事,问道:“为什么阿玛要给我一本棋谱?”额娘想了想,道:“这事我问过他,他说无非是让你‘下下棋,想想事’。”说着笑了笑“你阿玛这人,总爱故弄玄虚,我也弄不明白他想什么。”看见额娘提到阿玛时的神采,是少女般的娇柔幸福,让我不由的动容,靠在额娘的肩头,轻声说道:“额娘,你能遇到阿玛,何其有幸!我能成为你们的女儿,何其有幸!”额娘抚着我的头发,也落下泪来。
和额娘闲话家常,聊了许久,觉得心境平和了许多,心想这应该就是十三十四阿哥为我准备的礼物了,对他们这份情谊,万分感动。
回到屋里,素菊跟我说小安子送东西来了,我正奇怪,打开床头的盒子,是一个月牙儿形的白玉坠子,心想十三十四为我的生日真是费心又费力了。见盒子里还有张条子,张开一看,上面写着“月缺有圆时,人缺何团圆”心中一颤,这是四阿哥送来的!原来我近日的冷漠态度,还没让他死心么……
四十五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宴会,又是一整天的忙碌。到康熙乏了,宴会终散,我却是没有睡意,一个人随意走着。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看是十四阿哥,问道:“不出宫?”他答道:“今日无妨,很多阿哥都会在宫里守岁的。”想问他为什么不去和德妃守岁,转念知他必是见我一人落寞,才来陪我,只道了声“谢谢!”他没有回话,只是看着我,微微一笑。
真觉得,就这样静静的,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皇宫、阿哥、阿玛、额娘、珍雅都没有,只有我!真真正正的我!一时恍惚,却被寒冬的冷风打回到了现实之中,我一哆嗦,十四阿哥便把身上的大氅给我披上。他帮我整理大氅,我看着他,一会儿,他抬头,我们四目相对,一时间,他对我的情,对我的义,过去的点点滴滴涌入脑中。他此刻看着我,又是在想什么?他的眼神是纯粹而温柔的,如一湖春水,荡漾着我的心神。本该是暧昧的场景,我却笑了,他也跟着笑,愈笑愈收不住,我们二人在这寂寞的夜里放开心怀,朗声大笑!
我想,无论将来怎样,十四阿哥,都是我至亲至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