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奈何天生郭奉孝》沐寒儿

4、前往华安 天下非一人

　　“嘉学识鄙陋，托二位袁公之福能当这一县之长，无以为报。南阳许攸、逢纪，颍川郭图，钜鹿田丰，广平沮授才能皆胜于嘉，若为二位所用，定能谋一番大事。”郭嘉报了一大串的名字，全是袁绍今后倚重的谋士，袁绍听的很认真，袁术却不以为然。

　　袁绍听罢，道：“多谢郭兄弟指点，绍亦无以为报，但敬郭兄一杯酒。”

　　“说什么报不报的……”郭嘉笑道：“就算是我写过袁公的美酒了——这酒可真不错。”说完又猛喝了几杯酒。

　　袁术也很高兴，匆匆递来一简书信道：“奉孝拿着这信去华安县上任，某预祝奉孝一路顺风。”郭嘉大方接受。

　　酒酣，与二人道别后，郭嘉请吕布到了自己家。

　　“奉孝，今日之事，为兄有一些疑惑。”吕布前脚刚进门，来不及坐下就卡口问道。

　　郭嘉早知道吕布有疑惑，能忍到现在才问，郭嘉已经觉得很不容易了，于是道：“兄长有何疑惑，让嘉为你一一道来。”

　　吕布想了想，问：“袁绍祖上四世三公，威名远播——这奉孝也知道。奉孝阻止我投奔袁绍，我想一定是看出了此人有不可取之处。然而我观袁术此人无才无德却又狂妄自大，为何奉孝要在他手下做事呢？”

　　郭嘉笑道：“兄长这问题容易答。袁绍此人确实不够分量让嘉效忠，甚至有一天会成为嘉的敌人。不过嘉也没有阻止兄长——是兄长自己没答应啊。若是袁绍哪日成了大事，兄长可别怪我误了你飞黄腾达的机会。其次，嘉并没有答应为袁术做事，只是他借我一块地让我捡个小官做做，我欣然接受而已。”

　　吕布摇头道：“这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袁术今日施恩于你，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讨回来，奉孝还真当他是大善人不成？”

　　“袁术是不是善人我不知道，今日他施恩与我是他的事，改明儿我要不要报恩就是我的事了。兄长只需把这当做天上不小心掉了个馅饼就好。”郭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边说边情不自禁的点头。

　　吕布皱眉道：“奉孝这么做，未免有失道义啊。”

　　“大哥啊……道义这玩意也是要分人物、分时间、分场合讲的。你看那袁术像是讲道义的人吗？这年头恪守道义的人都饿死了，富得流油的财主们那个手里没有黑心钱？嘉这么做也没有害人，到时候治理好了华安县，反而帮了人，怎么能说是没道义呢？”郭嘉摇摇头，心想这三国没道义排行榜名列前茅的吕奉先如今居然跟自己讲起道义来了，那是不是哪天老曹会来对自己苦口婆心的说：“奉孝啊，就算天下人都对不起你，你也不能对不起别人啊”什么的……想起来就觉得恐怖啊。

　　“奉孝这话，且让为兄再想想。”吕布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郭嘉叹气，继续开导：“子曾经曰过：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错了，是兼济天下……兄长应该知道些兵法，也听过‘兵不厌诈’之类的话吧！兵者诡道，要是对谁都说真话，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吕布这才点点头：“也许奉孝说的话有道理吧。还有一事——奉孝既然觉得终有一日会与袁绍为敌，为何还要向袁绍推举贤才呢？”郭嘉撇撇嘴，什么叫“也许”嘛，是大大的有道理啊！
　　“我说是为了答谢他请我喝酒，知恩图报，你信不信？”

　　“不信。”吕布果断的说。

　　“为什么？”郭嘉问。

　　“没什么，听奉孝一席话，就觉得奉孝不像是会‘知恩图报’的人。”吕布煞有介事的瞟了郭嘉一眼，又问：“奉孝推荐的人，才学比奉孝如何？”

　　郭嘉很受伤的长叹一口气说：“我若是说个个都比我有学问，大哥又要不信了。哎！没有人告诉过大哥相信别人是美德吗？好啦……别那样看我，又不是看猩猩……实话告诉你，我方才推荐的人，虽然都是有才学之士，性格不一，袁绍是个优柔寡断的主，遇到问题听取谋士意见的时候，左一句右一句的，就更不能决断了。”

　　吕布汗颜：“果然奉孝就是没安好心。”

　　郭嘉郁闷了，这吕布怎么变得跟荀夫子一样性格了。这可得改改——坏了，有句话非问不可：“弟有一问题，兄长请老实回答——依兄长看，这天下还是大汉的天下吗？”

　　“奉孝这话问的蹊跷，这天下不是汉室天下又当如何？难不成是国贼董卓的吗？男子汉生来，文能树法纪、安天下；能除恶贼、保家国，这天下不是大汉天下有是什么呢？”吕布激动地说了一番话，让郭嘉欲哭无泪。我奉先哥哥啊！小弟眼拙，到现在才看出来您也是个拥护正统的大忠臣啊！

　　“此言差矣！”郭嘉一拍桌子，忍住手上的疼痛对吕布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这天下啊，又不是打一开始就是姓刘的，当年高祖灭暴秦而得天下，正是同了天下人的利。夏禹、商汤、武王以天下人为己任则得天下，夏桀、商纣、周幽王暴虐无道而失天下。始皇灭六国而统一天下，自以为‘子孙帝王万世之业’却二世而亡，为何？嘉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损害了天下人的利益。如今大汉天下已是民不聊生，兄长还认为这天下是大汉的吗？”

　　郭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累的喘了两口大气，又倒了杯水喝，才坐下看吕布的反应。刚才那一大段话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原计划是说给荀文若那死脑筋的家伙听的，没想到现在给吕布用上了，也不知道吕布能不能听懂。

　　“奉孝此言……”吕布倒吸一口气：“惊世骇俗啊。”

　　郭嘉斜眼瞟了一眼吕布，道：“别怪我说兄长无知啦。这么前卫的思想，兄长实在没办法理解那就算了……你不懂‘前卫’是什么意思？没关系啦……总之大汉早就名存实亡了，兄长到底要不要愚忠汉室，就得兄长自己想清楚了。”

　　吕布灰常无奈的对郭嘉道：“奉孝说话一下正经一下语无伦次的，实在是把我也搞懵了。大汉名存实亡——这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如今被奉孝这么一语道破，我也不多解释什么了，想来奉孝是另有所图——你我二人既然结拜，便是永远是兄弟，若奉孝志在天下，兄长帮你打来便是！”

　　郭嘉听吕布这么一说，那真是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就差眼泪直流了。可惜郭嘉对自己起家打天下、做皇帝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否则有吕布这么个打手，再把荀家两位先生请来当军师，加上自己的小聪明……天哪！大事定矣。

　　想归想，距离付出行动距离就不止是一步两步的问题了。郭嘉摇摇头：“多谢兄长好意，但皇帝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的，我啊……自有打算。”

　　吕布也跟着摇头：“奉孝总是打算多多的，就当我不懂吧。”又从郭嘉手里抢过茶壶才有口茶喝，坐了一会又坐不住，说：“奉孝准备什么时候去华安上任呢？”

　　“什么时候？”郭嘉满是不解的看了吕布一眼：“当然是越快越好，明天就走……最好马上走！这儿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就一空屋子——我看连门都不用锁，反正也没东西可偷。拖得久了，还怕袁术那家伙后悔呢！”

　　其实袁术不止不会后悔，还会沉浸在从袁绍手上抢到人的喜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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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早说让你帮我驾辆马车，我可不擅长骑马！哎哟！我的腰……”郭嘉骑在马上东倒西歪的，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扶着自己的腰叫道。

　　吕布骑着他那匹白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往后看一眼郭嘉，无奈道：“布长这么大，还没骑过这么慢的马。天哪，又不是女人，坐个什么马车啊！奉孝昨晚还囔囔着要锻炼身体，今个骑个马还喊腰疼。”

　　郭嘉皱着眉头咧着嘴，伏在马背上有气没力的问：“还有多久才到华安啊？”

　　“本来就没有多少路，要是奉孝速度正常，两天前就该到了。”吕布回想起这一路走来，郭嘉是走两步停三步，骑马快了还能从马上摔下来——或许郭嘉让他驾辆马车真的是为了他好。

　　正想着，就听到郭嘉的叫声：“大哥你慢点……话说那边是不是有人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就只有我们才无聊往这走。”吕布嘴里抱怨着，还是朝郭嘉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咦，好像真的有人。”循着方向看去，发现似乎有人倒在草丛中，于是一夹马肚道：“我过去看看。”

　　郭嘉也“策马”赶上——这策马两字和郭嘉真的不配啊。只见吕布抱起了一人，应该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身高已经和郭嘉相差无几，脸上却还是稚气未脱。那人穿着粗布衣裳已是处处补丁，身上有明显被虐打过的伤痕，人就这样昏迷不醒，倒在草丛中。

　　郭嘉都忍不住皱眉道：“是谁这么残忍，这样虐待一个孩子？不管了……大哥，带上他找大夫吧。”

　　吕布点点头，将那人抱上了马，对郭嘉道：“我先送他去找大夫，奉孝自己慢慢跟上吧。”
　　郭嘉心中顿时大骂吕布这没义气的家伙，一路上都嫌自己走得慢，这回逮到机会终于能甩掉自己了吧。算了，要不是看在要救人的份上，我……也打不过你……郭嘉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个“我懂你”的微笑：“既然如此，救人要紧，我们华安县见吧。”

　　吕布相当明显的喜形于色，牵起缰绳连连笑道：“奉孝放心，我一定找人把他治好了，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