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又如何》少年坠崖

9、九 我在没有陈

　　我在没有陈旧词的生活里，抱着手机，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月半。终于在他离开了整整二个月的日子里，他联系上了我。

　　那是在星期六的傍晚。

　　彼时，我正躺在床铺上玩论坛。所以，他电话打进来时我很快就接起来了。那时候的手指，还有心，都是颤抖着的。是激动，抑或是紧张，那么多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我还来不及辨认，手指仿佛自己有了意识一般，已然按下了接听键。

　　我紧抿着唇，将手机使劲地贴着耳朵，因握得太用力而指尖泛白。我害怕错过他的每一个呼吸。

　　他轻轻地吁了口气。然后，问我。“嗨，有没有想我？”

　　我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再次问着。“阿城，你……过的好么？”

　　我仍旧没有出声。见此，他不再问我了，开始自说自的。我听着他略为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倦意通过无线电波传入了我的耳中。我听着他说他在北京的生活，他的辛苦，他的努力，他的一切。

　　他在电话那头说着，我在电话这头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点头他也看不见，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陆陆续续地说了一个小时左右。具体或大致内容我已经忘光了。在他即将挂电话的时候，我才出的声。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辍学。”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因为要跟我爸一起做生意阿，傻匕。”

　　“为什么要做生意。”我又问。

　　“因为要赚钱，因为要生活。”他很耐心地回答着。

　　“那我赚钱，我养你。”

　　我这话一完，电话那头突然间就沉默了下去。我听见他的呼吸绵长绵长的。我在等他回答。

　　只是没有等到他回答，通话就被挂断了。原因是我的手机没电了。我立马从床上跃起，翻箱倒柜地找到充电器，充电，开机，等他再次打过来。只是等了他整整一晚，他都没有再打过来。后来的几天，就算我整天对着手机发呆，也没有再接到他的电话了。我竟也不会按着他打来的号码再打回去。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我选择了辍学。爸妈并不同意，老大他们不支持，老师们更不理解。只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仍旧辍了学回家。说实话，那阵子为了这事，我家没少闹腾。后来，爸妈眼见着我这般固执，也只好接受了，并让我赶紧找份工作去。

　　这正合我意。于是，我由上学读书之路转向了打工赚钱的道路。

　　辍学后的整整一年里，我当过洗碗工，拉过车，看过店，摆过摊，零零总总的，我打的工也不下10份了。现在也佩服自己当时那股能折腾劲。

　　最后由人介绍，我在一家KTV里当了服务生。这份工作说累也不累，说轻松，那也不至于。对它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我可以坐在柜台里，毫无忌惮地玩着手机。

　　于是，我遇见了我第二个网恋男友，林季渊。男。与我同岁。上海人。已经工作了。我们是在一个好友的帖里认识的。

　　他是一个很温暖的少年。我看过他的照片，然后才知道了什么才是“帅”。照片里的他穿着休闲T恤，笑得很灿烂。他拥有着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温暖的笑容。很难以相信，这么阳光的一个少年竟也是位男同性恋者。

　　那时候的我们几乎每天都聊天，一聊就没完没了，不止不休了。常常到我凌晨3点下班，我们还在聊。我们交换了彼此的电话号码，开始短信，电话。很难以相信自己会跟一个人聊的这么来。更佩服自己，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和话题。

　　在KTV里工作了大概两个月左右，我一个朋友提出让我去济南找他，他在那帮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与其说是朋友，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网友吧。他叫李擎，大我一岁。男。为人挺不错的，很仗义。我们曾经是网友，后来慢慢成了现实的朋友了。我们聊得很来。

　　也许是太过相信人，也许是自己真的太笨，也许是脑子被撞到了，我答应了。

　　然后，我跟林季渊说，他也不同意，他说我傻，去了肯定被骗。我不以为然，我相信人都是美好的，所以我也跟家里人说了。只是，家里并不允许。同样的，在我固执的坚持下，家里的立场也开始改变了。爸爸边抽着烟边叹着气说，也好，让他去见识见识世面，也在外面吃些苦，阿城他总该学会长大学会独立。

　　于是，我在父母担忧浓郁的目光中，带着五千块人民币，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往济南的火车。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想着赚钱。因为唯有赚了钱，才能养得起陈旧词。却不想，这么一去，竟被骗去了传销。

　　如我爸所说，我吃了苦，而且，还不只一点。不过也是那些苦，才让我在人生的旅途上又完成了一次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