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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二十、心中那一道伤口.2 就在大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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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发枯燥无味的日子,不让自己陷于痛苦中,何旭升整日埋头在忙碌的工作里,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不加班的时候,回到家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与家人话也不多,这样一来,家里的气氛被他搞得紧张兮兮的。时间一久,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给家人带来了不安,于是便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事的时候,就在厨房看妈妈烧菜,兴趣来了,就亲自上阵,这样多次下来,也就学会做些简单的菜了,把妈妈乐得呀。
虽然他嘴上没说,可妈妈知道他心里的痛还在,他只有每天这样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才能减轻些内心的失落和痛苦。
好在家里有个小可爱倩倩,她是他的一帖镇痛药。说来也奇怪,倩倩对他比对自己的父母还亲近,只要他在家,倩倩就不会缠着爸爸妈妈,一有机会就黏上他,也许现在也只有倩倩才能安慰他了。而家人也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雪儿的名字,只要电视里播放有关雪儿的新闻,他们就会有默契的马上转台。
两个月后,一家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声。他们都以为他对雪儿的感情已慢慢释怀,直到有一天艳群在为他的房间大扫除时,发现他把报杂志刊登过的有关雪儿的每个报道都剪下来,汇成一本集子时,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他只是把她深深埋在了心底。
最近,雪儿正在忙于专辑录歌。
在她的第一张专辑中,有四首歌是她自己写的,其中有三首拍了MV,有一首韩跃涛自愿作友情出演。为此,媒体对他们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从不惜笔墨,就像写电视连续剧般,吊足了大众的胃口。而他们也从未出来澄清,这样让大众对媒体的报道也更坚信不疑了。
四个月后,雪儿的专辑正式发行签售。签售会那天,韩跃涛意外到现场捧场,雪儿感激师兄对她的鼎力相助。在台上,韩跃涛手搭在小师妹的肩上,大方地让媒体拍照,惹得影迷们一片失声尖叫。
第二天,许多报纸刊登了他俩的合影,电视台也播放了签售会的火爆场面,其间,自然少不了一番自以为是的对他俩的评头论足。
雪儿的工作排得满满的,随后便接拍了两个广告,还与韩跃涛拍了一个电视短剧。
这四个月中,何旭升与雪儿没有任何联系。
随着媒体对雪儿与韩跃涛的绯闻愈演愈烈,他们间的关系也日渐清晰,何旭升感到自己与雪儿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虽然他现在住回家里,但那间租住的房间并没有退回。父母曾劝过他几次,让他退掉那间房。他明白父母的用意,不只是为了每个月那八百五十元的租金,重要的是如果不退房,怕他走不出过去的阴影。
而他坚持不退房的原因也正是如此,他根本就不愿意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这间房间承载了许许多多他与雪儿的过去,每个星期六的晚上,他都要来这边,擦擦扫扫,摸摸弄弄,然后坐在床头对着墙上的星星发愣,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每次离开这里后,就顺着那条与雪儿一起走过的林荫小路踱步走到雪儿家门口,悄悄地躲在暗地里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她亮着灯的窗户也好。但是他至今也没有见到过她的影子,她从他的生活中彻底地消失了,这不免让他怀疑她是否已经从这里搬走?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心慌不已,全身的力量仿佛被吸走那般的无力。
每次失望地从她窗户底下离开,更加重了对她的思念。
不是说时间和距离会冲淡彼此的感情,心中的伤痛随着时光的流逝也会逐渐稀释和淡漠,可是他却相反。所以在他的意识中,见证着他们爱情的这间房是惟一可以牵引他们之间的一根红丝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它,这是他的一个希望。
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想要忘记这份爱却更难。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傍晚,何旭升和同事也是好朋友阿牛加班结束后,一起步出公司大门。阿牛今天向朋友借了一辆本田轿车,说好下班后送他回家,然后再去赴朋友的约会。
两人坐上车,阿牛发动车子,慢悠悠地驶上了马路。一路上,两人随便聊着有的没的话题。
“哈哈,开车的感觉真爽,自己开车就是不一样,看样子我也得加快步伐,买一辆自备车。”
阿牛得意地转动着方向盘,边说边问眼睛望着前方无动于衷的何旭升。
“哎,阿旭,你驾驶证不是早就到手了吗,准备什么时候买车?”
“还没想过,再说现在买了也没什么用处,算下来一年各种费用还不如搭出租合算。”
“你还真会算,又不是养不起,有辆车方便多了,都像你这样,我们国家的汽车工业还要不要发展?”
“就靠你呀!别说得太伟大了,你要忧国忧民,我早就上前线了。”
呵呵笑着,何旭升调侃他,抬手摸鼻子。
“说实话,我想先买房。”
“噢,也对,房子是不动产,汽车是消耗品,当然买房合算。你还真会算。这样子,那我也要重新考虑考虑了。”
“干脆我们做邻居好了。”
“好主意!那以后我们哥儿俩要出去聚会什么的,就不怕老婆拖后腿了,让她们作伴去。”
此话一出,何旭升的脸立刻阴沉下来,转头望着车窗外。阿牛意识到自己的话又让他想起了雪儿,一时无言以对。他伸手打开广播,想调节下车厢里冷清的气氛,喇叭里传出一曲轻松愉快的音乐,还没哼上几句,音乐就停止了,接着男播音员开始播报。
“各位听众,欢迎收听‘娱乐百事’节目,今天我们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演艺圈的新秀,她就是多才多艺的冷雪儿……”
见鬼,怎么这么巧,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牛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眼何旭升,迅速地转了一个电台。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何旭升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长叹一口气,心里想:这家伙,都几个月了,还放不开。
听见阿牛的叹气声,何旭升把头转向他,不明就里地问:
“你叹什么气啊?”
“阿旭,别回家了,和我一起去朋友那里,反正他们你也认识。”
“我不去。”
“不要总是这样,走不出你为自己在心里划下的圈子,那样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人总是要往前走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最好的东西不一定属于我们,也不一定适合我们,况且你没有尝试过其他的,说不定前面就有一位……”
“谢谢你,阿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想重新开始,可是……太难了,我还需要时间。”
“好吧,不逼你,希望可以尽快地看到你阳光灿烂的笑脸。”
“……”
“喔,对了,什么时候去看房?”
阿牛突然转换话题,两人会心地面对面笑出声来。何旭升把音量调高,激昂的乐曲在车内雄壮地回旋起来,像鼓足的马力催动着车子绝尘而去。
回到家,吃完饭后,全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边聊天边看电视。
刚打开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雪儿签售会的新闻,艳群立即按动遥控器转台,坐一旁的何旭升不动声色地从母亲手中拿过遥控器转回这档节目。艳群想:就让他看吧,看到雪儿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个亲热样,他才会真正死心。
看着电视里韩跃涛看雪儿的温柔眼神,和在镜头前他俩默契配合的动作神态,何旭升的心正被一片片地撕碎,心底仅存的一点点希望也被无情地夺走了。
雪儿真的爱上他了吗?雪儿不是那么轻易随便就会爱上别人的女孩,当初我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掳获了她的心,而现在却在这么短的日子里,她就和他……如果是真的话,那韩跃涛就是比我更能带给她幸福的人,这就是我和他的差距吗?可是这个结果是我自己拱手让给他的。
我真的很傻,这么爱她,为什么要把她让给别人?为什么要放手?我不想做那个伟大的人,我要的是幸福,我要的是她,如果失去了她,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雪儿,难道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还有我们曾拥有过的无数个难忘的过去,你全忘了吗?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当初,选择与她分手只不过是对他自己没有信心,想用一段时间来壮大事业后才重新发展他们的爱情,而并没有认同他们是真正的分手。所以现在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感到眼前的这个世界像要即刻崩塌一样,灰暗一片……。
在他这样浑浑噩噩的思绪中,有人按响了门铃,何东起身去开门,稍顷,门口传来他的叫声:
“阿旭,找你的!”
还陷在混沌昏暗世界里的何旭升,没有听见哥哥在叫他,坐在身边的妈妈用手拍了拍他的大腿,提醒他。
“有人找你。”
“啊?找我?哪里?”
如梦初醒的他迷惑不解地望着母亲,艳群用食指指向门口那里。
何东见他还不出来,便走过去催促。
“快去,有人寄东西给你。”
“哦!”
谁会给我东西呢?
边想边走到门口,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青年,仔细一瞧,是速递公司送货的员工。
“你是何旭升?”
“是的。”
“请签下名。”他把签售单递给他。
“什么东西?”
“一张CD.”
接过笔,狂草地签好名,接过送货员工给他的一个扁扁的纸盒。
打开纸盒,从里面取出一张碟片,碟片上印有雪儿的肖像。
这是雪儿的第一张专辑,是雪儿专程叫速递公司送来给他的,也是近半年来证明她还活在他的世界里的惟一的真实的讯息。对他来说,这非同寻常的意义是何等的让人欣喜若狂。
当他双手颤抖地拿着这张CD唱片时,内心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在天边打开了一条缝。
她并没有忘记我,她还记得我!
手拿专辑,两眼凝视着专辑封面上雪儿对他绽放的笑脸,心头一阵发热,慢慢挪动脚步走向客厅。还未走进客厅,家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便传入耳中,于是他收住了脚步。
“那女人又想干什么,我儿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又来搅和。”
“演艺圈的明星嘛,感情丰富多变,也不能说他们水性扬花,是职业使他们假戏真做。你们想想,每天在一起拍戏,日久生情嘛。”
“那是狡辩。以前她对阿旭多好,现在却和那个男明星,叫什么来着……韩跃涛……公开地勾肩搭背,真噁心!”
“说什么都不能让旭儿跟她再有任何牵连,她会毁了旭儿的。”
“是啊,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一点没错,好人会变坏,坏人变得更坏。”
……
听着,听着,何旭升的胸口在急剧地起伏。虽然他明白家人是为他打抱不平,但是他们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就可以这样侮辱雪儿,侮辱他最爱的人呢?
他实在不能再忍了,一步跨入客厅,向正在同仇敌忾的家人猛喝一声: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不允许你们在背后说雪儿的坏话!”
聊兴正浓的家人突然被阿旭劈头盖脸地呵斥吓了一大跳,大家以前所未有的一致动作——张着来不及合拢的嘴巴愕然地瞧向他。见状,他缓和了一下语气。
“这也不能怪你们,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们,其实提出分手的是我,不是她。在她眼里,我才是十恶不赦的坏男人,因为我抛弃了她,我伤了她的心……所以,如果要骂的话,你们就骂我,绝不要再责怪她了……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是我配不上她。”
声音渐渐低下去,在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时,心头的那份疼痛使他眼眶里迅速蒙上了一片水雾。原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心中的那份痛楚可以减轻许多,没想到却还是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无声地走上楼梯,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剩下一家人讶异的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他们一直以为是雪儿负了他,从来就没想过原来是他负了雪儿,这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客厅里鸦雀无声,各自都在寻思着他向她提出分手的理由究竟是什么?虽然以前的他颓废不羁,但这次对雪儿绝对是真心和认真的,可他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就在大家还没有从意料之外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只见阿旭从楼上“噔噔噔”旋风般地冲下楼来,右手举着一个星星状的玻璃瓶,气呼呼地冲着大家大声问道:
“谁动过我的瓶子?里面的东西原来是满满的,动过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外面的头像撕掉,难道你们就这么恨她吗?”
“对……对不起,可能是倩倩撕的。”兰兰怯生生地回答。
“下午我看见倩倩坐在你房间的地上,满地都是幸运星,我想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任由她玩。可能她玩兴正浓,就弄坏了你的东西,我没想到她会把雪儿的头像撕掉。”
这是自他认识兰兰以来,第一次这么毫不留情地责备她,而且是当着家人的面。
兰兰像犯了大错的罪人,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在嘀咕: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阿旭了,他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我了。
看兰兰胆怯的可怜样儿,还有家人的惊愕表情,何旭升有些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火了。既然事情真相已经清楚,他也不会再无理地瞎取闹。
“算了,是倩倩弄的,我也不生气了。可是在这里我要说一句,你们以后没有征得我同意,请不要乱翻动我的东西。”
说完,目光扫视了家人一遍后,把瓶子牢牢地抱在怀里,转身上了楼。
关上房门,走向床前坐下,双手宝贝地捧着葫芦瓶,对着瓶子上被撕坏的雪儿的头像歉意地自言自语。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随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本册子翻开,从里取出一张小小的从杂志上剪下的雪儿的画像,用剪刀把她修剪得小一些,然后用双面胶把画像粘在瓶子上被撕坏的画像上面。他左看右看,觉得不甚满意,又用手掌在画像上来来回回地抹了几下,才把瓶子放回原外。
瓶子上的雪儿正对着他笑得一脸灿烂,于是他也回敬她一个笑。
把视线移向旁边的枕头,从枕边拿起CD机,打开机盖,把雪儿送他的CD放进去,合上机盖,两耳塞上耳麦,便沉浸在雪儿悦耳的歌声中。
很久没有听到雪儿的声音了。
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在两人做饭的时候,她就会亮起柔和动听的嗓音,让你不知不觉地就被她的歌声吸引,就被她迷住。忍不住地走近她,静静地看着她的笑眼……可是现在,这一切已从一个遥远的回忆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CD机,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抬头仰望满天繁星,伸出头去,望着北方,全力地寻找挂在天边的那颗属于雪儿的星。但是小小的窗户残忍地切断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她,更找不到她。
收回前倾的身子,把手中的CD机放回床头柜上,脱下右手腕上雪儿还给他的木珠手镯,双手慢慢举起它,对着窗外的星空,把正眨着眼睛的星星圈进双手中间那个圆圆的世界中。
你,到底在哪里呢?我们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吗?那么今天你给我的这张专辑又向我传递了什么信息呢?
心,不由自主地痛起来,心中那道看不见的裂痕看来永远也无法弥合,只能任由它淌着丝丝鲜血,直到被填满的那一天。
只有爱过,才知道有多痛。
只有痛过,才知道爱有多深。
这个不知在哪本书中看到过的话,此刻让他深深地体悟到它的无穷内涵,也理解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这一晚,他第一次没有按时去那间空闲的留有他们许多回忆的住处。
也就在这一晚,雪儿很早就结束了当天的工作回到家里,让那个他期盼看到的窗户亮起了柔和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