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你的未来》然行

18、纠缠止于此 退出各自生

　　从不自然醒的林然，在新年的第一缕晨光中，睁开了眼睛。林然对自己的自然醒非常满意，仿佛这是一个她和上天的约定，让她在新的一年里能够新年新气象，更上一层楼。抬眼看到手机，林然这才对昨晚自己挣扎起床有了一丝记忆，拿过来的手机上显示了5条短信，3个未接来电。
　　“林然，新年快乐。”这一条短信连发了5遍，林然笑笑，这杜恒大概没发现因为新年信息堵塞，短信竟重复发了这么多条。林然回到：“谢谢杜医生，新年快乐。”林然不愿有欠别人的感觉，即便一个短信也是如此，有去有回，做人根本。未接来电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于此，林然却仿佛看不见一样，对于不想碰触的回忆，林然有着根本的抵触。
　　七天的假期，就在林然闲淡无所事事中度过了，这其中除了老爸老妈从三亚回来热闹了一阵子，可算得上是林然过的最平淡的一次春节了。初七一上班，同事之间好一番热闹。宋棠几日不见，身材又见发福，被林然好一个调侃：“宋同学，你的腰围见长啊，怪不得心宽呢。”身材微微走样的宋棠，本就心有怨气，被林然一说，更是怒火中烧：“林然，你是不是过年七天乐，找到你的如意郎君了？哪位有眼有珠的俊才识得了你这披着温柔可人外衣的女豺狼的？”
　　“这么毒可配不上那个心宽体胖的词啊，你不能白长了这么个身材，却担不起这个名号。”林然感觉自己的一天好心情就从宋棠的身材开始了。事务所的工作对林然而言，还是充满了挑战，林然没有接过什么大案子，也总是打杂的角色，在外人看来，律师的身份熠熠生辉，可林然知道，自己是真的白担了这个虚名。很早她就和宋棠探讨过这个问题，在知名律师的谆谆教导下，林然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怎么踏入这一行的，外表的光鲜亮丽，内在的如坐针毡。
　　“林然，头儿让你去他办公室。”
　　“林然，你也开始赶紧长点肉好心宽吧。”宋棠狡黠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在律师事务所，被李霖点名，要么会飞到天上去，要么就会落到尘埃里。林然的实力众所周知，没有飞到天上去的本事，那就只剩下尘埃这一条路了。惴惴不安地敲开李霖的办公室，落入眼中的，竟还有何岳墨的身影。
　　“林然，来，介绍一下，这位是QNV中国部总监，何岳墨先生。”李霖并不知面前的两人曾有怎样的暗涌，只当是为林然做介绍。
　　“你好，林小姐。”何岳墨颇为绅士地伸出手。
　　“你好，何先生。”林然伸手只触了触那只宽厚的手，便缩了回来，然后转向李霖道：“李所，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然，何先生公司需要法律顾问，而且点名要你。”李霖是多么八面玲珑的人，刚才的三招两式，也让他看出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端倪，对于何岳墨此次前来的目的，还是简明扼要表达给林然为好。
　　“我？找我做法律顾问？QNV这么大的公司，法律顾问应当都是专职的，而且李主任，你也是知道我的实力的，这么大型的公司我根本驾驭不了。何先生，我们所还有很多好律师，经验丰富，学识渊博，我想，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对不起，李所，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林然说着，也不管自己此时的离开有多么不合情理，还是坚决地转身。
　　“他们都不是你，如何让我满意？”何岳墨也不管此时这个屋子还有李霖在，看着林然的转身，竟也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明亮的办公室，三人静默。
　　“何先生，不要介意，林然就是这样的直爽，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关于聘请顾问一事，我们改天再商量。何先生，你看如何？”
　　何岳墨如何听不出这逐客令，自觉今日自己的失态，也只好顺阶而下：“好的，李所有消息了我们再联络。林然，希望你考虑下这个建议。”说完便急切离开。每次和林然共处一室，何岳墨的好涵养好克制都不存在了。
　　“男主角都离开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李霖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然，好笑地说道，“你今天这么反常，真是一点不顾及我的存在啊。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都喜悦溢于言表了，你倒好，愤怒也溢于言表了。不管你和何岳墨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希望你能分清工作与生活。说实话，这次到QNV工作确实是一个好机会，经济方面的法律顾问，我觉得这是你的专长。虽然你在这事务所没有接过什么大案子，但我知道你其实很有才华，你只是缺少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好好把握才是。”李霖的话也不无道理。
　　“李所，我想我确实不太适合，我的能力我自己知道，才疏学浅，不堪重任，很抱歉让您失望了。”
　　“林然，你这么对人不对事，不太好。你再回去好好考虑，后天给我答复吧。”
　　林然沉默着走出了办公室，除夕那天，何岳墨的“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原来不是在说笑，他竟然出现在自己工作的地方，还想让她去他工作的地方。这才像一个玩笑。林然是断然不会接受
　　这份新的挑战的。且不说QNV有何岳墨的存在，单就实力，林然自然是对自己更为了解，不能因为有一个好机会，就这样盲目跟从，几斤几两，林然还是掂量的清。
　　“恭喜啊，林然，竟然让QNV公司看上了，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挖人。林然，你上辈子是天使吧？”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总是传的很快。林然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背后对她指三道四，也对，凭她一个没有什么卓越成绩的小小律师，如何能得到QNV的青睐？这其中必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故事。
　　“宋棠，你别跟着埋汰我了，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没有过人之处，怎么QNV单单看上你了？呦呵，原来你还藏了个大招啊，快快从实招来。”宋棠也是真心为林然高兴，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所以得趁着吃午饭的机会，好好压榨一下她，“这顿午饭你请啊。”
　　“你这个资本家！就知道压榨贫苦老百姓。”林然颇为抗议。
　　“别装穷苦人民了，你马上可就是资本家了，还不赶紧犒劳犒劳我。”
　　“宋棠，我不想去QNV。”看着对面人惊诧的目光，林然接着说道：“我从没接过大案子，能力有限，而且我很怀疑我当律师的资质，还是不要去QNV给老李抹黑了。当然，这是其中的一个理由，还有一个原因，今天来找老李的，是以前的那个人。我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什么关联了，所以，于公于私，我想那个职位都不会适合我的。”林然和何岳墨的故事，宋棠也是知道一些的，但是这么听到林然不去的理由，他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林然，你是大智若愚呢，还是大愚若智呢？工作和生活都分不开，你还是新世纪的知识女性么？这个工作机会很难得，虽然你在咱事务所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成绩，但你不能因为过去而否定你的未来啊。你勤勉一点儿，好问一点儿，成为咱们行业的翘楚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何必为了过去的人就这么放不开自己呢？”
　　“宋棠，我不是因为那个人放弃这个职位，是因为我觉得我真的不合适。你也别再劝我了，赶紧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隔天，林然的辞呈让事务所好一个震惊。老李恳切挽留，也不勉强林然接下何岳墨公司的顾问一职，但是林然还是谢绝了李霖的好意，何岳墨的邀请不过是这封辞呈的临界点，林然对自己工作的没有归属感才是她真正想要放弃的原因。临走时，林然把桌面的东西清空，宋棠在旁边搭手，虽然沉默不语，但林然知道宋棠是明白她的。
　　“做不成同事，还是好友，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以前总告诉你，要找好下家再说，没想到，你还是没听。不过也好，终于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要开心。”林然没有白交宋棠这个朋友。
　　告别了这个工作多年的地方和同事，林然心中舒畅许多。作为失业一族，林然的心情却无比开心。还未走出大厦，电话就响起了。
　　“林然，为了躲我，你这样值得么？你就是这样一个工作生活不分的人么？”何岳墨的声音有些微的震怒。
　　林然笑了：“何岳墨，你又是一个工作和生活分开的人么？那还何必非要我到QNV？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不值得我为你放弃什么。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是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么？那你为什么辞职？即便不想来QNV,你也犯不上辞职。”何岳墨语气平稳了些，“当律师不是你从小的志愿么？四年大学难道你白读了？你不是以前就说律师会是你的一份事业而不是职业么？你现在就这么糟蹋你的事业？”
　　“何岳墨，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一向你汇报，你我只不过是同学一场而已，摆好自己的位置，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不懂得放手么？我们的纠缠，还是到此为止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