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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是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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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醒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面前横着一张大脸。半天我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怎么回事。
“起来,咱们可以跑了。”
“跑?”
“你准备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那倒不是。”
“那就趁天不亮、外面没人赶紧跑啊!”
“这么没风度啊?”
“要命还是要风度?”
“。。。。要命。。”
“那就跑!”
没错,风度以后再找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爬起来跟着杨溢钻出山洞,沿着断崖之下的一条小沟向山谷更深处走去。
令人疑惑的是,跟前这小子正把我往死路上带。
“不会让你死的,放心吧!”他一语点破我的怀疑。
我的怀疑都写在脸上了吗?
既然被人戳破,我干脆什么都不想,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破荆斩棘发动主观能动性给自己开路。
山穷水尽疑无路,罅隙栈道暗中藏。
稍稍拐过一个山角,一条尺宽的小径夹在断壁之间,跟一个馒头被掰了条缝似的。
然后。。。我们就演在馒头缝里爬的小虫子―_―△扁着身子使劲挤石头缝,蠕动得衣服都快磨破了。
我努力挤一线天问:“从这里出去到哪?”
“当然是山那边。”一夜休息,这小子的精神真是好多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的,至少没有那种连句子都说不长的将死感了。
“什麽时候才能到啊?我饿了。。。。”
“我也不比你强,凑合点吧!”
“逃亡的生活真悲惨啊!”我悲天恸地。昨天一直狂奔的双腿从天不亮就开始被迫登山,现在酸痛的每抬一次都不住的发抖,恨不得放弃老祖宗几百万年进化的成果,干脆四脚爬行得了。
现在累的形象都不想顾了,传说中那些浪漫唯美的江湖流浪故事到底是谁骗谁的啊!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到我的背上,缓缓地送上一阵柔和的推力,我上升的行动顿时轻松了不少。我心中一跳,赶紧自己使劲努力的爬。
面前出现了岔路,左面仍然是裂缝小路,右面是斜斜的一片山坡。
“走右边,过了斜坡就有上最高山头的路了。”杨溢在我身后指示。
“好!终于有望解脱了!“我兴奋地回头道。
这一回头我连吓两哆嗦——杨溢飘逸的长发全汗湿得贴在脸上,气色难看得让人心惊——我们的来路上分明有人头在晃动!
连我都累的接不上气息,何况负伤的他!运动只会加速毒素扩散。可现在根本没别的办法了,就算饮鸩止渴吧!
我指着来路让他看。
他一回头也是一惊:“我竟没。。。。不,没事。。快走!。。。。改走左边,去野兽桥!”
后面那拨人显然比我们前进速度快多了,这么下去被追上是早晚的事,只能指望到那个什么“野兽桥”流水能有办法了。眼看要倒地僵化的我被迫又将速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人的潜能真无穷啊~!
越往左走裂缝越开阔,待到山壁离开有一丈来宽,五六根粗石柱支支叉叉地横倒在峭壁两侧,形成一座架在半空的“桥”。这就是传说中的“野兽桥”了吧?也就穿山越岭的野兽们能踩着它越过峭壁的裂缝。
“过去!”杨溢突然发力一掌将我从野兽桥下送过去,紧接着拔剑腾空砍向石柱。
推送、拔剑、转身、跃起、出手一气呵成。只在瞬间数根大小石柱齐齐断裂砸落到狭窄的山道上,一阵暴土扬尘,我们的来路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万万没想到他的馊主意竟然是运功砍石柱,不要命了?!
“。。。。这样就能。。阻隔他们一会了。。快走!”
话是这样说,可刚一迈步他竟趔趄着差点跌倒,慌忙用剑鞘撑住身体。
看着他面无人色的样子,我心中的慌乱突然就没了。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我夺过他手中的长剑,反手拖住他尽力向上爬去。
“你。。会用剑吗?”他微笑着问我。
那个笑让我有种心痛的感觉。我没有回答,只感受着剑沉甸甸的坠手,负重着一个人、两个人的性命。
“我不会杀敌还不会自杀嘛~!”我淡定笑道。
他依然保持着笑容,从衣襟下掏出一柄尺把长的短剑:“这个给你吧,用这个看起来还合适点。”
我默默地接过来,别在腰带上。
追杀的护堡甲士和家丁都被落石阻挡住了,我们终于爬到山顶。然后呢?我用眼神询问流水。
“。。。。沿着山顶的。。小路走,直到看见下。。山的路。。。。”他指出了一条不经指出根本就认不出的所谓的“小路”。
好,不是上山就好多了!我右手提了剑,左手挽住流水,低着头匆匆走上小路。我不敢看他,我怕自己看到他重伤的样子没了求胜的心气,甚至会当场哭出来。
不料他又扯住我不让我走了。
我诧异地抬头,面前立的人影令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杨表!
握紧长剑,我冷笑着看他:“你能活动了啊,不错哟!”竟然对自己的哥哥下毒,太过分了!要不是我打不过他,看我弄不死丫的!
杨表负手而立,呵呵一笑道:“大哥——哦,不,你已经跟虎人堡决裂了——该叫你杨溢了。杨溢,这次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也不会给你求情了,你不是比我们想的都强吗,你不是有本事背叛吗,现在怎么狼狈了?拿剑咱们过两招试试!”
杨溢伸手接过我手中的剑,推开我横剑而立,气势不倒。
突然有种将身就义的悲壮气息。
看他勉强支撑,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想帮他却不知道怎么帮。手足无措间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是短剑!
目前这俩人持剑相对,两双眼睛紧紧盯在一起,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好吧,被看不起也是一种优势了!
我冷不丁拔短剑在手飞扑起来刺向杨表软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不管了,我要杀了他再说!
杨表显然忘了对我设防,这一招我险些得手,最后一刹,杨表慌忙调转剑锋隔开我的短剑。
一刺不中,我紧接着手腕一翻拿剑当刀横着砍向杨表的脖子!
杨表往后仰头躲过这一刀,我往前跟步双手握刀原路又兜了回来。
这会儿杨表已经回过神来了,见我第三招剑尖将到非到之际突然抬腿,一脚蹬在我胯骨上!
我被踹的抢了七八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左腰胯疼痛不已,短剑也撒了手。
杨表追上前来,两手举剑过顶,咬牙发狠道:“你这小贱人!杀了你最好!可惜我爹还要你一条活命,看二爷废了你两腿!”
我真的慌了,不知道是该闭眼等死还是该拼命逃走。
突然,杨表动作一僵,捂着侧腹倒在地上。
杨溢拎着血剑站在他身后。
追兵已经越过野兽桥。流水拉上我向反方向跑去。
然而,那一面是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么多个护堡甲士挤上来,乱哄哄的,一拨人大声呼喊着抢救杨表,跟多的是站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拉开架势,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再从右脚换到左脚,换了半天也没见更靠前一点。
杨溢斜一眼身后显得特别拥挤的山头,转回来看着我惨惨地笑道:“我还是没救下你。”
“那就跳下去吧,不成功、则成仁!”我咬牙道。
“还有想说的话吗?”他牵起我的手,立在悬崖边上。
“跟你讲遗言有用吗?”我以前没有记忆现在也没有未来,真应了那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整个事件就是一个大大的冷笑话。
真黑。
如果一定要留句话。。。。“我要挂个牌子,就写四个字——不、是、殉、情!”
杨溢哈哈大笑:“美女身边死做鬼也风流啊!一、二、三!”
我们的身体飞翔起来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下面是哪啊?”
“殉!葬!坑!”他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