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生九重》鬼E大人

8、过去

　　这个萧遥，早就死去了。

　　这是个有点传奇意思的女子，为了她的死，江湖上曾掀起了一场历时四年多的血雨腥风，一切都被颠覆了。

　　关于她的过去很长，她和我的关系又这么模糊，我决定还是先听点离得近的，比如这个“叛变的虎人堡大公子”。

　　“我？我有什么好讲。”他唇边漾出一道笑。

　　眼光流转之际都是勾魂的风流，笑容勾勒之处尽带迷人的气度。

　　一身牙白色锦袍刺着大团俗气的绣纹，带着阵阵女人香粉味，装扮出了一个常年沉迷于花柳之间、金玉其外的花花公子。

　　一言一行那么云淡风轻，如行云流水般处变不惊。碰触之下亦可发现，衣下并非一具被酒色掏空的皮囊，而是常年锻炼的健壮躯体。

　　身为大公子却帮助自家的通缉要犯，甚至跟父亲翻脸决裂。

　　这样一个人物岂能是没什么可说的？

　　“当然可说！”我确定地说，“先说你叫什么吧。”

　　“杨溢。”

　　“你叫‘溢’，你弟弟叫‘表’，你们是不是还有兄弟叫‘于’、‘言’啊？这就凑够‘溢于言表’了。”我开玩笑说。

　　不料此言一出，杨溢竟怔了怔！

　　我赶紧噤声，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发现我在看他，杨溢呵呵干笑了几声，欲盖弥彰地挥挥手：“没什么，没什么。”然后就冷了场。

　　好。。好吧，那就是没什么吧！我断定自己问错话了，腆着脸没话找话说：“你娘是虎人堡的当家夫人吧？我怎么没有见过她，也没听人提过她啊？”

　　“我娘？她早不在人世了。”

　　看来我又问错话了-0-！

　　可是我怎么总牵扯到一个个死去的人？

　　。。。。半夜的深山荒野中谈论已故之人。。山风配音。。。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害怕？”

　　“。。。。。。我。。我不冷。。。。”

　　“那还真是吓得啊？”

　　“啊？哦。。那，那就是又冷了。。。。”

　　杨溢脸上顿现三条竖线。

　　他用比我还凉的手把我拉近一点，慢慢地接着说，“我娘没了很多年了。老家伙有一个哥哥，他哥哥娶了一个于姓闺名‘朱槿’的女子，他娶的是朱槿的堂妹‘扶桑’。扶桑…就是我娘。”

　　我发觉他提到自己的伯父时不称“伯父”，而是说“老家伙的哥哥”。

　　我感到身边的这个男人情绪似乎起了变化，便静静听下去。

　　“老家伙野心十足，一门心思想…学到绝世武功，要不，就得到意外资助，好称霸江湖。他天天在外面混，从来不管家里——后来有了儿子也从来没管过——我娘在家帮他处理虎人堡的事务，还要时常为他担心，夜夜不能安睡。时间一长，我娘的身体渐渐不好了。

　　“这样过了几年，有一天…那老家伙竟然……从外面带了一个…妖艳的女人回来，说已经娶了她当二夫人。这二夫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儿，全堡上下人和事没她不管的，对我娘说话跟对丫鬟似的。我娘性格温柔，管不了她，杨云虎也从不过问，任由着她…在堡里撒野。

　　“那段日子，我娘过得…很沉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过两年……就撒手去了。二夫人生了杨表，以虎人堡…女主人自居，对我非打即骂，最后干脆…把我赶出堡主府。老家伙专宠……唯他命是从的杨表，除了派……人定期给钱，十多年没管……我的死活。

　　“后来……我才知道，老家伙娶……那…那个女人，是为了…她家…祖传的……的…………”
　　杨溢的句子越说越短、声音越说越小，直到身旁没了声音，我才惊觉到他的状态。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过去，只见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目紧闭，吓得我脊背上“嗖”地窜过一股凉气。

　　我赶忙一骨碌爬起来，跪倒他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叫道：“流水！流水！。。杨溢！！”

　　“恩。。呼。。。。”

　　一声长长的嘘气让我愣在原地——这小子是睡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