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蝶恋花 ...
“为什么桥少爷要叫你香儿呢?”
“我出生的时候,姑母本是要将我过继去,娘说已把我抱去表哥家里去,名字都取了,‘桥香冷’。结果最后爹爹舍不得我,反悔把我要了回来。可是姑姑家里还是管我叫香儿。”
柳荫扶风,光影碎金零落,雾霭迷蒙间两个小小人影柳荫下咬耳朵,渺远如丝路驼铃般回荡的声音在时空中回响放大,似真似幻。
“人日我作诗后,姑丈还与爹爹玩笑,后悔当初允爹爹抱回我,让他失了个聪慧女儿。爹爹哈哈大笑。哥哥还许诺,等我再大些,出门也带上我呢。”
夏日日头忽明忽暗,凉风推着柳枝摇摆,勾过面颊,清爽无比。倏尔明亮,日光晃眼。
………… ………
冬雪覆地,劈头盖脸铺下来,草台班子拾掇了行头要回,大雪说下就下,天色虽早已是冷清,早收了回去歇息,忙忙碌碌添了些热络气。
“呀!这是谁家孩子?”
道口街角蜷缩个小孩,雪薄薄盖着乌发,发梢冰屑晶莹,身上枣红夹袄没点热乎。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
“走失了吧……”
“上屋里暖暖……”
“这,可别生出什么事来,咱惹不起……”
“不能见死不救啊,等他醒了咱给送回去……”
冷,好冷,好冷……谁在眼前伸着脸,花丽丽的衣裳,脆生生的嗓子在耳道凝聚不起,听不真切……
好冷,好冷……小姐,月明,好冷……冷……冷…
“还有意识呢!快抱进去。”
………….. …………….
“我知道,你叫叶弦。我知道你。”
月下芍药花瓣舞入夜风,翩跹漫卷,光影如雾,楼月明逆光而立,恍若谪仙。
…………. ………….
“叶弦,家里请了戏班子,唱牡丹亭呢,你不去听。”
粉红罗裙的人拉过她胳膊朝前走,楼月明笑意暖暖的脸又回过来,对着叶弦:“少有请戏班子呢,爹不喜欢,说玩物丧志啥的,好容易才给三叔说通,嘻嘻,其实是三婶婶喜欢,三叔献殷勤。”
柔光衬着楼月明转过来的面容,白里透红。
“走,我带你去听。”
跟小姐个头差不了许多了,她头上的攒珠簪颤颤,红艳欲滴。
…………… …………..
“这丫头,竟会唱戏!”
“真一把好嗓子,模样越看越俊,留她下来也不光是白吃饭的,好生教教,兴许能撑台面。”
“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叶弦披着肥大的丽服,水袖如波,婉转唱腔,下面戏班几个角儿站着看向台上人,别是一番风流态度。
…………… …………..
“其实,我挺喜欢听戏的,一折一折,都是心事。思春什么我不懂,我就是喜欢那水磨腔,吞吐一圈圈七板子荡开的涟漪。”
手环抱搁在曲起的膝盖上,半边脸枕着手臂,对着八角亭外小桥流水人家,绿罗裙铺散一地翠色连入芳草萋萋。
“戏文里的句子,跟有灵似的,直钻到人心里。说着矫情,琢磨起来,也不过平常言语,怎就那一刹那,道人心底那意中有语中无的念头。真奇了。”
月明,你也喜欢,我也喜欢。
“我知道不好,我以后要干大事,才不计较小儿女情了爱了。不过一时新鲜,我有分寸。”转过头,对叶弦信心满满地笑。
为什么不好。喜欢就是喜欢了,成大事者亦凡人,七情六欲萦心间。怎就不好了?小姐,月明,我,只愿意看你平安幸福,飒爽英姿也好娇羞女儿也罢,叶弦,都是喜欢的。
不管怎样,都是喜欢的……
………………. ……………..
“我知道你喜欢那唱戏的小子,不过戏子始终低贱。你虽是丫鬟,却贴身陪伴我,又读过书,怎么也抢过那戏子百倍。”楼月明好生劝叶弦。
“我只是……”只是跟红柳学两句唱词,只是偶然碰见了随口问他,只是记得你喜欢“寻梦”,老爷不让你去听,想学来偷偷唱与你,只是不愿意,你为了你巾帼不让须眉的理想伤了你求美天性…..
“将来会有更好的男人,叶弦,你信我。要是父亲听到你跟那戏子闲言碎语,可了不得!”
我不喜欢他!不喜欢!叶弦惊恐又哀伤,焦急望着楼月明。
“不是的…”
“叶弦,你要听我的。以后,我给你找正经人家,你聪明伶俐,不多言语,长得这般美…会有很好的…家庭的,别毁了自己一辈子呀,叶弦,听话。”楼月明音色渐低,“那样多好,到那时候…或许,你我就不能常常在一起,到那时……你可不许忘了我啊,呜,不准你不想我,嗯,可以想你夫君,你看,我这小姐多大度……”
不是的,我不要!我不喜欢红柳,我不要嫁人,我只想……跟小姐在一起,一辈子,只跟小姐在一起………..
……………. ……………
“叶弦,我总还喜欢缠绵悱恻的词句,不应的呀,该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对。可是我忍不住,叶弦,你说,女孩子,果真成不了大事么,这样敏感小器,便是流水也能乱了心思,如何胸怀天下!”
怎会呢,男子理智不拘小节,女子心细明察秋毫,只要坦荡胸怀神清气正,女子男子,不过殊途同归,何必,以女子天性强去适应男子规则,削足适履。
各有所长,扬长避短,便是了。
男子芸芸,成事者又有几人。况,他们占尽优待特权。
“叶弦,我不愿意,跟姐姐们那样,嫁人,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守着天井过一辈子。我渴望跟男孩一样游历四方,看大千世界,品人生百态。三叔对我栽培期望,可我却不务正业,终有一天会叫他失望,要是他不管我,我只能在院门里终老,再见不到外面的天。我怕,一想这些,我就怕得要死。叶弦……”
说话啊,告诉她,她会有自己的一片天,情绪不会绊住她,她的恐惧才会。
恨死自己嘴拙,欲安慰却张口结舌,纵有千言万语,只在喉头挣扎,吐露不出。
月明,不怕……
只能抱住那个令自己心疼到无法言语的人,靠体温,传递自己一如既往的支持。
…………… …………….
“叶弦!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听我的好好学着诗书,非去找下贱的戏子!叶弦!”楼月明眼睛通红,冒着火光熊熊,将泪水烧成雾气,灼烧着叶弦每根神经,痛入骨髓。
“唐人那首春江花月夜才真真是神作。你还没学呢吧,我念给你听。”明月微醺,桂华流瓦,夜阑无波,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 ……….
屋外风声飘忽,窗帘漂泊,扫得桌上宣纸沙沙作响,夜来香已经醒过来。薄衾不耐五更寒,帘外风骤,落红满地,花落知多少。
夜来香掀被下床,行至窗边书桌,站定,抱着双臂,看院里花残委地落红成泥,风穿过吹开的窗户灌进她稍显宽大的里衣,衣带松垮,显出夜来香纤细的身形,锁骨明显,双臂为御寒紧抱胸前,肩胛骨若隐若现,体不胜衣。和着她轻敛的柳眉,我见犹怜。
当初,楼月明的诗句,是记得一句的,这些年后,竟才恍然忆起。
旧时明月还自新,何故人间圆缺换。
月明牵着自己的手走在月下回廊的情境,一遍遍,翻来覆去回想,如果可以一直走下去,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是月明,都是春暖花开。
没有走不完的路途啊。
惴惴不安害怕失去一切的心思,原来皆有,然而我们只敢,竭尽全力去粉饰太平。命运的窗纸,捅破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终究各有各的尽头,一程的携手,已经足够。
“夜儿,起了么?今儿去林将军府唱堂会,可还记得?”当当叩门声,晨曦爬上东墙,透窗射入。夜来香过去开了门,外头男人姣好若女子的容颜挂着清爽的笑意。
“师傅进来坐,我换上衣裳就成。”夜来香侧身将来人让进屋,也不见外,来人找了圆凳坐下的空,夜来香已经披上了外衣。“就好。”说着拢起头发,男人拾了桌上木梳递过去,道:“不急。还早着,你不用急。”
“上次师傅你讲林将军何事操办来着?”夜来香对着镜子插八宝攒珠簪,红艳艳的颗粒在蓝底儿上闪闪。“你总是不记事儿,脑子跑什么地方去了。告诉你是林将军旧友穆将军在燕城打了胜仗,班师回陵城路过寒江,看望林将军,是以林将军给穆将军接风洗尘。这是大事,多久没在大仗里胜过了,你也不理,你要当桃源中人呐。”
“哦,我知道了,师傅。走吧。”顺起碎发藏在脑后,夜来香站起来,留给镜子一个背影。
男子也站起来,先夜来香两步走出房门。
两人出了院子,来到前厅,忙碌的脚步来来回回,搬运去将军府带着的箱子,东西不十分多,一些伶人三三两两闲说话。“花老板,夜姑娘,早。”见夜来香他们出来,不时有人转头冲他们打招呼。
男子艺名花虞,戏班老板,早年唱花旦出名儿,现在偶尔也唱。夜来香只知道他本姓虞,不晓得叫什么。“各位早。”花虞回礼,夜来香也冲他们点头。众人笑笑各自继续话题,等着都准备妥当去将军府。
将军府邸朱红大门,石狮镇守,气派不凡。林将军原是吃皇粮的,旧朝廷的南疆守将,革命跟着造反,南征北战,立了战功,衣锦还乡,还是将军。
早有人在布置台面,夜来香这些人直接入了后台。台上各种花绳高台,正被人做最后的装饰。
花雅之争后,雅部没落下来,寒江城书香人家居多,还是偏爱文人曲风,雅韵天成,另有其他多数地方,花部兴盛起来。戏班子谋生计,雅部唱花部亦唱,还有改良的,多是在唱腔外下功夫。水磨腔婉转悠长,文戏武唱行不太通,附加些杂艺性质的,倒是不少。
这情形,看得夜来香疑惑,是听情之所至的心动词句,还是不过图个刺激热闹。
有什么办法。寒江城倒是不热衷,寒江听戏都不流行,寒江士人风雅无边,便动荡年月,会友谈老庄,娱乐奏七弦,佳节赋诗词。
林将军武人,好舞刀弄枪猎奇杂耍这一口,特地要求所有高难度的都加上,花虞是以这般小心。夜来香不怎么看得上这般,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并没把这场放眼里,花虞不必上场反倒紧张,夜来香暗道摔坏的虽是自己,砸的是他家牌子,自然紧张。
夜来香没什么唱不来的,登高弹跳亦不在话下,早先不愿意练在她眼里哗众取宠的把式,奈何生计所迫,花虞又好生劝,就练了下来,艺多不压身么。根骨柔韧,吃得了苦,脑子又好使,身上的功夫外行人看来真真神仙妃子一般。
后台镜子跟前,夜来香拿着笔正对着镜中人细细描画眼角。外面唱开了吧,放下笔,镜中自己妆毕,娇艳若三春之桃。
起身往前台走,拽开半边帘子,将它曳地的荷叶边儿遮挡裙裾,向外张望,台上正在唱《打虎》,武生从搭起的高台纵身一跃扑向猛虎。本就一出武戏,加了颇有重量的杂艺。场下正中坐的虎背熊腰穿蓝军服,喝彩喝的震天响的,大概就是林将军了吧,旁边一样军装配枪,却精干挺拔的,看入座位置,可是穆将军?这到底哪个是哪个,师傅说的没错,自己真是不问世事,成桃源中人了。
夜来香抿嘴偷笑。仔细看那穆将军,常年征战,肤色如蜜,五官倒是清清秀秀,换上长衫,说不得还有几分书生相。夜来香偏偏头指望看得更清楚些,到底今日高朋满座都是何人,扫了一圈脸朝戏台子的,怎么看也分不清谁是谁,跟长了一样的脸似地。
正中间那两位军爷真是显眼,夜来香视线转了一圈又停在那里,穆将军凤眼薄唇,倒不显煞气,单觉得一派温润公子风度,不类一般将军。脑子里蓦然浮现个月白长衫谦谦君子的身影,手臂吊着个眉眼弯弯的小丫头,心停了一拍,好奇心给浇了盆冰水,冷的干净。放下帘子,夜来香往里间走走,就着个空闲的圆凳,坐了下来。
眉眼是不像的,怎么心里忽然又酸又堵。小姐现在还是跟桥少爷很好吧,青梅竹马的,两家本就亲密……果然是桃源中人,自己分毫不知世事,事不关己的姿态,是逃避什么,还是除了回忆,纷纷扰扰皆不愿入眼?连月明后来的日子如何,也入不了眼么?
身边,一个戏子调戏送茶水的小丫鬟,小丫头看面前清俊公子跟自己搭话,娇羞都写在脸上,仰着脸有问必答,知无不言。夜来香好笑的将注意力转到这俩人身上。
原来是跟着自己唱过贴旦的梅影,现在主要唱正旦,艺名改作梅疏影。他本身皮相甚好,今儿约摸后面上台,素面未染,少了分女气。小丫鬟小巧玲珑,正跟梅疏影介绍来宾:“中间是我们老爷和穆将军,这是我们老爷,那个,对,那个,是穆将军……”夜来香顺着小丫鬟指尖方向看去,刚才自己是蒙对了,果真林将军是林将军,穆将军是穆将军。
不禁多看了几眼穆将军,忍不住,桥少安的身影浮现,搂着笑得一朵花似的楼月明。
“那个文气的是桥家公子,他旁边……”一句话炸开,夜来香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转过头看声音的来源,小丫头一手端着茶盘,半边身子对着梅疏影,侧过脸,伸着另一只手指着外面。
夜来香看过去,右边席上二排处,长衫青葱的男子,不是桥少安。
“桥家生意人没有生意人的样子,个个这样脱俗,这个不过是桥家旁支,已是可现桥家风度。”小丫鬟言语里颇有些心驰神往。
“如此,你观他皮相,比我如何?”梅疏影不正经。
“……”
桥家一个桥少安,不见得偏巧这次会来。本来么,穆将军大名鼎鼎,请地方名士来聚,再自然不过,桥家少不了那是自然。真是桥少安来,会不会认出自己?不会…好几年不见,自己又脂粉遮面,认不出的……戏子始终低贱,更比不上桥家少爷无比尊贵,即便是他认不来自己,还是免不了胆怯……幸亏不是他来。不过要说穆将军远道而来,合该桥少安或桥老爷亲自来,方显敬重的……不知楼家哪个出席……
哪根筋搭错了一般,夜来香竟然回身问小姑娘:“楼家到场是哪位?”小姑娘正涛涛讲解来宾,冷不丁被问话脑子卡壳,梅疏影回神快,愣得更厉害。
梅疏影圆滑机灵,和戏班各人关系都不差,消息灵通,在园子里跟包打听差不多。他老早了解,这位姑娘虽言语温和,逢人便笑,偶尔还说个俏皮话儿,实际是个不喜言语的主儿,哪儿跟外人主动搭过话?还是问楼家,他偷偷打听过,夜来香是被楼家赶出来的,差点冻死在大街上,就算不清楚缘由,也明白夜来香得恨极楼家。夜来香从不提楼家,跟着花虞这几年,第一次听她说到楼家事情。
小丫鬟反应过来,笑着回话:“来的是楼家二爷那边儿的人,楼老爷闺女出阁,府里上下忙活这事情,哪有功夫?”夜来香的笑凝固在脸上。
小姐要出嫁了么,她要出嫁了么?出嫁?满心都是小丫头这几句话一遍遍来来回回,无穷无尽。
楼家小姐,楼家小姐,楼家不止一个小姐,楼家哪个小姐?“楼家哪个小姐?”
“楼家最美最有名气的小姐啊,你看桥少爷也没有来,张罗着要把美娇娘迎娶到清江呢,快到日子了。”夜来香异样明显,梅疏影已然不敢答话,小丫鬟虽奇怪这人反应奇怪,仍然依言回话。
是要嫁桥少爷啊,本来嘛,老早定下娃娃亲的,一并长大的,他会多体谅你一分,多了解你一分,嫁去不会困你于方寸,允你自由……甚好……小姐你,仰慕桥少爷日久,不是?
如此完满团圆,叶弦,替小姐高兴。
如若是自己一辈子陪伴小姐,保护小姐……自己会给她所有自由,偏要乱世出英雄,平天下割据纷争,复锦绣河山一统,抚流离失所百姓。……呵呵,自己?一介戏子,连衣食无忧都保不了她的,逞论践志?看人脸色过日子,帮得了小姐?帮得了楼家?笑话!
嫁给桥少爷,甚好!
小丫鬟拿眼神询问梅疏影,梅疏影暗示她下去。小丫鬟退出去,梅疏影接着溜到别处,不时回首疑惑地张望夜来香。
怎么了呢?
“夜儿,夜儿?”花虞左顾右盼寻了夜来香,看她坐着,急匆匆奔来,推夜来香,“该你了,快去,怎么在这儿愣着?”夜来香抬头看花虞急切的脸。
“该你了,夜儿。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看起来不太对?”花虞担心道,夜来香的样子不对。
《单刀会》也唱完了么?都到自己了,好快呀……
“我知道了,师傅。我这就唱去。”花虞眼见夜来香嘴角含笑眉目含情,不安反倒不断扩大。
疑惑间,夜来香已然挑帘而上,水袖施云,折扇碎金,攀着高台的披帛挥洒,缠上横梁高挂,足尖轻点若凌波而登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绕场飞旋,四面落英缤纷,云缭雾绕。
惊梦夺魂,便是如此。
夜来香算得是第一个演文戏出场,一来便华丽夺目。饶是林将军武人,稍嫌粗俗,亦惊艳叹惋,意醉神驰。
唱腔偏较柔婉,水磨曲折,似心事无处凭寄。“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倒像伤春,愁绪里一片无可奈何花落去。花虞在后台看得皱眉,生怕出什么状况。
柳梦梅与杜丽娘云雨蹁跹,辗转凝望。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在八角亭,与小姐偷偷唱和,先是自己扮春香,小姐唱丽娘,过会儿自己接着演梦梅,合一句“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心里说不出的熨帖。
小姐,要嫁人了。清江可有雅部班子唱牡丹亭,可有柳梦梅合一折游园惊梦?自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哪日能去不远外的清江,完完整整演一出,哪怕,小姐再不能去看……
到接着唱下折《太白醉写》上场,花虞提心吊胆等她下台,长舒口气,总算没出岔子。夜来香看着花虞又似没看见。一不留神便唱完了么,脑中空空,台上记忆不复,八角亭唱和倒历历在目。
花虞立马迎上来:“夜儿!”夜来香呆呆看他许久,方才开口:“师傅何事?”
花虞心又提上来,夜来香还两折,一折压轴《守楼》,加了许多杂艺,夜来香这般,可还能应付?
上上下下的戏子,一折一折的故事,场上斗转星移,时空变换,身边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夜来香独坐,与世隔绝。
“姑娘,姑娘,要该你啦!呀,还没换行头呢!”旁人推她,夜来香站起来,问道:“该是什么了?”“《阳告》,小姐。”夜来香闻言,匆跑去里间。
鬼判喷火的情节放大,为着取悦林将军猎奇要求,这边夜来香白衣幽幽上场时,黑暗里火光夺目,高台上鬼判生杀予夺,狰狞威严。飘然而至,身不动而衣带当风,桂英不甘和怨恨,悲苦与疼痛,满眼既恨且伤,偏生动人心魄。
花虞又是长舒口气。夜来香最让他拿出手的一个,今日最叫他提心吊胆,幸好有惊无险,否则她这挑梁的坏了事,后果不堪设想。梅疏影暗道:果然夜来香就是夜来香,自己早信她不会砸场。不过清早儿来的时候好好儿的,现下,怎瞧怎不对,刚才听到楼小姐嫁人,便说不清的怪异。
要说林将军这次真是折腾人,哪有这般,净挑累人的折子,还一折折不停,他记得住是什么戏文么,粗人光晓得看热闹。梅疏影腹诽。
夜来香压轴的《守楼》,李香君最后凝视折扇,一如凝望念而不见的梦里人,抱扇挥袖,高空急坠,身势决绝,慷慨殒身。林穆二人皆屏息注目,双目一瞬不离,其他宾客亦心弦紧绷,戚戚感慨。
芳魂祭情,随风南飞又北飞。
待杨龙友点香君血为折枝桃花于扇,远寄千里之外的侯方域,侯方域见扇是何种心伤,已与夜来香无干。
风雨飘摇的时局,相爱之人的悲欢离合,一柄纸扇承载着忆君迢迢隔青天的绝望相思。
夜来香闭上眼睛,桃红覆敛。有把扇子,也是好的……
wlan你是要闹哪样!!!以后要存稿,一能上了就赶紧贴上比较靠谱。。。
话说,惊梦是牡丹亭的,阳告是焚香记的,守楼是桃花扇的,都和夜来香的心情照应哦,其实单刀会呀惊鸿记呀,用这几折打酱油也是有原因的,有谁猜出来咩~(本来压轴准备用长生殿的,最后用的桃花扇~为什么捏,求神交求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蝶恋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