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笨小狸

2、第二节 宫人杨缨 等她再次抬

　　此后几天，元侃频频进出麟琅殿，或侍奉于太宗身侧，或与御医交流太宗病况，李皇后见他如此，也时常在太宗面前赞誉襄王仁孝，加之元僖暴亡，太宗伤怀之余，也清楚意识到储位的重要，私下曾多次传召寇准进宫商议册立太子一事，寇准素来深得太宗宠信，他屡次推举襄王元侃，太宗听得多了，也对元侃略微改观，有时也会褒奖、赏赐元侃的仁孝。宫中各人最会见风使舵，见太宗赏识元侃，前去巴结奉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元侃清廉守纪，并无一次接受过所送礼品。此举一经传开，太宗更为看重元侃。

　　这日午后，元侃如常进宫请安。经过凤池时，忽然下起了朦胧细雨，内侍忙展袖为元侃遮挡，俩人一同来到挽夕庭躲避风雨，等了一会也不见春雨稍停，内侍怕元侃受凉，便提议要到近处取伞，元侃用手接住清凉雨滴，颔首示意内侍离去。

　　望着漫天飞舞的杏花，元侃略略失神，竟不由自主地朝杏林深处而去。细雨染湿了他的赤色圆袍，他并不在意，只凝神看顾眼前的秋千架，他半蹲在地，伸手轻轻抚了抚已染沧桑的朱红藤椅，整个人深深一震，他恍惚又看见那个桃红春衫的少女，在暖春碧色下轻荡秋千，然后回眸冲他一笑的景象。

　　这时，他身后响起细碎的步伐声，他下意识转身一拉，紧紧揽住了那缕似旧幽香，佳人在怀，元侃低首去看，只见少女着一袭青色宫装，微微垂眸，如花的面容早已羞红。

　　元侃松开了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你是何人？何故在此？”

　　少女匍匐在地，怯怯地道：“三大王，奴婢曾服侍万寿公主。公主离宫前交代奴婢要时常替她打理亲自栽种的杜若。”少女说着，又朝元侃深深一拜，“此番惊扰三大王，实非奴婢所愿，望三大王恕罪。”

　　元侃的脸色稍稍缓和，伸手扶她起来，问：“你叫什么？”她抬首注视元侃，轻声答：“杨缨。”元侃又道：“你曾服侍过绶颐？”杨缨突然垂目朝地，颔首道：“奴婢之名正是万寿公主所赐。”元侃自知失言，便道：“我与万寿是很好的兄妹。”杨缨点点头，“在宫中时公主经常提及三大王。”

　　元侃眼角生花，最终笑了出声，“她提及我什么？”杨缨冲他一笑，道：“公主说三大王最喜顽劣，没有片刻安宁，简直像个。。。。”杨缨猛地止住，有些害怕地看了眼元侃。

　　元侃笑笑，道：“直说无妨，我不会怪责你。”杨缨抬眸道，“像个泥猴子。”言毕。俩人咯咯笑起来。

　　杨缨见他发自内心的欢愉，便大着胆又道：“公主生性活泼，也不晓得能不能受得住三华观里的森严法规。”

　　元侃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用手接着飘落杏花，喃喃地道：“她如今过得可好？”

　　杨缨垂首肃立，一声不出。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元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漫天春色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