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舞巯尔熙酝 ...
-
“学习剑法,必先懂得修身养性。剑法想要学有所成,并不是光靠蛮力。若是想着靠力气取胜,那不如去耍大刀。这里是禅院,便是要在内心平静的状态下,将剑法发挥到极致的境界,而不是打打杀杀拼死拼活。”缘空师父清晨对众弟子训诫道,“本院又纳入一名新弟子,名叶舞巯,今后会与众弟子一起习武。”语罢,示意弟子们开始练习。
叶舞巯虽然是有些功夫底子,却仅仅是些防身的轻功而已。要让她拿起剑来,确实是有些难处。连握剑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别扭。易尔熙看在眼里,想上前帮忙,却被师父拦住,“尔熙,以你现在的武功修为,并不能够帮助她。自己多下功夫练习就是了,别人的事用不着你插手,为师自有安排。”
“徒儿明白了。”
缘空师父走到叶舞巯面前,亲身示范握剑的姿势,并给予指导。”握剑要有力。无力如何能发挥好它?手腕要用力。剑是用刺的,不是砍的。……”
纵然不至于娇生惯养,但叶舞巯身为朝廷大臣叶尚书的女儿,从小必是深得长辈的厚爱。两个哥哥已经在朝廷中任了官职,协助尚书大人。而叶舞巯既是叶尚书夫妇最小的孩子,亦是唯一的女儿。本应该在家中继续原来那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叶舞巯,终是要离开父母长辈的庇护,丢弃锦衣玉食的安逸,选择她必须走向的路途。
要变得勇敢。
要变得坚强。
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重要的人,至少要能够保护自己不让别人担心。
因此,即使在寒风中学习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剑术,即使感到寒冷了也没有人来给自己加衣,即使每一个动作都要练上百八十遍才算到位,即使不再身着昂贵舒适的上等布料,即使不再享用各地的美味佳肴。
即使,现在走向的路途,是以前不曾想到的艰辛旅程。
庆幸的是,并非只有自己一人,至少还有他们,与自己同行。
那群如命中注定般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
那群重感情也德才兼备的人。
那群自一出现就让自己感到温暖的人。
以及,曾在危急时刻搭救过我的你,曾陪我一起在樱花树下看花瓣凋落的你,曾为我遮挡伤害而失去生命的你。一直都会在我们身边的你。
叶舞巯用力握紧了脖颈上挂的香囊——里面装着的是那人的骨灰。
你们,与我同在。
“叶舞巯,在练剑麽?”从旁突然探出一个脑袋,见是易尔熙,叶舞巯便放下手中的剑,擦了擦汗。只见易尔熙手提着一个白布包和一只水壶,对自己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拼命练的,师父不是说过重在调养生息强身健体么?来,我给你带来了一些白糖糕,也不知是否合你口味,这是我刚烧开的水,你练剑那么久,一定渴了吧,总该补补水。”语罢,将其交至叶舞巯手中。
叶舞巯接过,眼中尽是感激之情,却也不善言辞,能道出的也不过是那一句”谢谢。”师父要求每日早晨集体练习,而自己因为因为没有什么基础,所以便在其他时间加紧练习。
“我们来过两招吧。”待叶舞巯歇息片刻,主动对易尔熙提出了这般请求。易尔熙颇有些惊讶,却也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就以以下基础简单的招式过了几招,使招式的运用越发熟练了。也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酝酿了友谊。
“叶舞巯,晚上去尹司骐他们那共进晚餐如何?”易尔熙提议道。
“今日么?我已允诺今日回叶府一趟,与双亲进餐,“叶舞巯捕捉到易尔熙眼中有些失望的神情,便改了口,“只是,自朴允释出行之后,我们这些人尚未聚过罢。难得今日有机会,我同你去就是了。”
“那叶大人和夫人那边……”
“毋需担心。父亲最近忙于国事,今日也未必能够赶回家中。我也着实不想让父亲分心,待父亲稍有空闲之时再回去也无妨。”
易尔熙闻言,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
#当晚。白府外的小别院。
“原来騏你还会做饭?我还以为你只会摆弄毒草毒药。”鎏轩看着尹司骐下厨做的饭菜,调侃道。
尹司骐笑脸相迎:“我可是在你的饭里下了不少药。”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
“怕你啊?这不还有玖川和似樱么。”鎏轩不屑地说。
“那就先把他们撂倒。反正他们不怎么精通武功。”尹司骐斜睨了左鎏轩一眼。
“咳……”玖川差点岔了一口气。
尹司骐转过头去,看着玖川,笑出声来:“放心,我把你们撂倒以后会先把你们弄醒的。我针对的是左鎏轩这厮。”
玖川清清嗓子:“随意,随意。”
“对了,这些菜并非我一人做的,还有桑晗和似樱的份。”尹司骐补充道。
鎏轩一听,“我早已料到,以我对你多年的了解,就凭你,怎么可能做这么多菜?实话说,你其实只是个切菜的罢。你是不是连锅都没碰上?”
尹司骐一边摆上碗筷一边说道:“没碰过也一样可以下毒。我给你下个少分量的泻药,也够你拉个几天,不然我们试验一下?”
鎏轩顿时变了脸色,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尹大小姐,多谢您的厚爱,您的厨艺之精湛,在下的敬佩之情无以言表……”不料尚未讲完便被尹司骐用绿豆糕封住了口。
桑晗和凌似樱刚将所有的菜色上齐,易尔熙和叶舞巯恰好到此。易尔熙顺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咬了一口,“这绿豆糕味道不错,哪买的?”
“似樱自己做的。”尹司骐答道。
易尔熙惊异地将目光投向正在摆餐桌的凌似樱,“真的是似樱你做的么?味道很好,下次多做一点罢。”刚把一块绿豆糕吞下去,易尔熙环顾四周,“人齐了么?怎么好像缺了白圣羽?这不是他的家宅么?难道他也在厨房?”
听到白圣羽的名字时,鎏轩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立刻恢复了嬉笑的面孔。
“羽么?他陪他小师妹唐纪芫外出游玩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府,我们不用等他。菜已经上齐,我们先开饭好了。”尹司骐试图把话题转移到饭菜上去,“今日的主厨是桑晗,鱼、肉之类的主菜由他负责,我负责的是素食,糕点是似樱的杰作。”
就在其乐融融地正要开饭的时候,有一丝异样的气息弥漫开来。下一刻,异样的感觉得到了印证。突然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
“又是他们。”桑晗顺手拿起一根筷子迅速投出,恰好击中一个黑衣人的眉心,黑衣人应声倒地。
鎏轩稳稳地坐着,脸上写满不快,“又毁了老子的一顿美餐。”说话间投出的两把飞刀一把正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一把”射偏”在另一黑衣人的腹部。
“正好给我们练练招。尔熙,我们一起。”叶舞巯和易尔熙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默契地出招,虽有些吃力,但也制伏了几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与上次相比尽管人数不多,但个个来势汹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况且这次是在失去了寒誓伊,而朴允释和白圣羽又都不在的时候,我方的优势明显有些不足。
不料,黑衣人似乎认定了凌似樱不会武功一般,尽力绕过其他人的攻击向她靠近,大家即使意识到也很难短时间内到达凌似樱身边掩护她。
令人担心的事发生了,一个黑衣人趁着其他人应付其同伴的空档,直向凌似樱冲去。
黑衣人似乎无意伤人,而只是挟持住凌似樱,将刀架在凌似樱的脖颈处,目光犀利而狡黠,有意无意地瞟向尹司骐,开口道:“奉主子之命,向一位姑娘所要麒麟香的配方。我的弟兄已经身负重伤。请各位配合,切勿再做争斗。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伤了这位姑娘。”说罢,刀又逼近了一些。
明摆着是针对自己而来,同时尹司骐却也有些疑惑。但深知此时不该考虑到凌似樱的安危以外之事,于是应声道:“是否我给出麒麟香的配方,阁下就能够放了这位姑娘?”
“我怎么知道你给的配方到底是不是我们要的?”
“那阁下还有何要求?”
“最妥善的方法,必然是麻烦姑娘跟我走一趟。”
“放屁!她跟你走了,你们还会放她回来麽?把她交给你?你以为我们是傻子么?”未待尹司骐回应,桑晗便怒气冲冲地吼道,“有种的你放了她,我和你一决胜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起了剑,直指向黑衣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桑捕头武功高强,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放了这位姑娘我又有何胜算?”
桑晗握着剑的手仍然没有放下,眼神里的怒气显而易见。但因为此刻凌似樱正被挟持,所以众人都不敢贸然动手。此时,只见尹司骐向前跨出一步,“放开她。你要找的是我,区区麒麟香的配方,不必如此小题大做,以这位姑娘的性命相胁。”
黑衣人听闻此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好,现在请姑娘你徒手走过来,我告诫你不要想有什么小动作,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我的眼里。”
尹司骐缓缓地走过去。
“其他人也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这位姑娘的安危……”不料,黑衣人尾音未收,就突然”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刀落在地上,眼中充满了诧异。同时,桑晗眼疾手快,立刻运用内力投出手上的剑,一剑刺穿黑衣人的腹部。
桑晗一把将凌似樱拉回来,“幸好没受伤。”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那人为何会吐血?是騏出手下毒了?这毒这么厉害?”
尹司骐伸出手,摇了摇头,“我刚刚和你们一起在厨房忙活,身上未带毒药,连银针都留在房间之中,怎可能是我?你仔细想想,当时离他最近的是何人?”
“难道……”桑晗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凌似樱从袖中拿出一支金针,“没错,就是这个。当黑衣人将注意力集中在騏身上的时候,我一鼓作气将金针刺入那人的太渊穴。”
“没错,将金针刺入太渊穴会使人瞬间气血逆行,心脏受不了如此重荷,导致人吐血而亡。”倪玖川向众人解释道。
众人惊异地看着凌似樱,一时说不出话来。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这无疑也是无法被人忽视的角色。
的确,这印证了,武功和毒药的确令人生畏,然而,还有一种人,能够在救活你的下一秒轻易地杀死你。
“糟蹋了一桌子美餐。该死的贼人!”左鎏轩气愤地看着桌上凌乱无比的餐碟,其中有些还沾了血。
倪玖川说道:“没吃到美餐倒无妨,重要的是我们没有人受伤,这才是万幸。”
“是啊,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没事。”叶舞巯也表示赞同,“既然这桌子菜浪费了,我们不如去饭馆,我知道有一家不错,叫岳湘楼,老板和我爹相识,我们去老板不收钱,怎样?”
易尔熙应声:“就去那里!美餐当前哪有拒绝的道理。”
桑晗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头对众人说道:“我先叫府衙的人来,将这里收拾一下,并将情况上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先去,我处理完就来。”
实际上,桑晗的神色颇有些凝重,只是因不愿破坏了聚餐的气氛而没有说出口,也将忧虑掩饰得很好。待众人先行一步之后,她看着这一片狼藉,皱起了眉。印血寨竟然连白家的别院都找来了,可见事情似乎越发棘手了。
“小姐。”一名黑衣男子突然出现,表现得十分恭敬。面前的女子神色警惕地环视了周围,压低声音说:“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事情怎样?”
“回小姐,我们并未将那位姑娘带回。”黑衣男子的语气有些不安。
“废物!”女子面呈愠怒之色,“一个武功不高的贱货都不能带回来!”
黑衣男子赶忙解释:“非也,小姐。他们那些人几乎都会武功,虽然其中仍有武功高强之人,但属下等人认为只要牵绊住他们,剩下几人也就不足为惧。孰不知那些人竟然如此难以对付。属下惭愧。”
“荒谬,除了那个叫桑晗的女捕头,哪还有什么难以应付的高手?”
“回小姐。有个红衣男子,擅长飞刀。属下未曾见此人的武功招式,全是因为此人的飞刀攻击快狠准,属下趁他不备刺伤了他的左臂,此人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属下等人尚未能够使他使出招式。若无武功修为,并不能够达到如此境地。以属下之判断,此人定是有所掩饰深藏不露。”
女子疑惑地挑了挑眉,“红衣男子?呵。我以为即使死了一个,另两个武功颇高的不在,他们这些人就几乎无何还手之力。原来除了那个女捕头,还有高手存在。这次行动是我们轻敌了,看来他们这些人确实不能小觑。”
“是,小姐。”
像是一下子又想到了什么,女子又开口说道:“对了,这些人里,我看那个男捕头最近都未曾出现,不知去了何处,你去查一下此人的行踪。以防万一,如果此人落单的话,尽量将他解决掉。不过此人很难对付,你们多加注意。”
“是,小姐。”
“好了,你快走,切勿让人发现。”
说罢,黑衣男子身手敏捷,迅速消失在女子的视线中。女子若无其事地走回刚才离开的地方。
#岳湘楼。
“要一个安静别致的厢房。”踏进岳湘楼叶舞巯就对迎上前来的伙计说道。
“叶小姐莅临岳湘楼,我们自然是给您一间上房。来,里面请。”伙计一脸殷情,给叶舞巯一行人带路。
就在说笑间即将踏上楼梯的时候,只听易尔熙说:“欸,那不是白圣羽么?”
的确,在靠近楼梯旁的一桌,坐着白圣羽和其师妹唐纪芫。尹司骐皱着眉转过头去,看见唐纪芫脸上挑衅的表情,和白圣羽面无表情的面孔。尹司骐回过头以眼神示意大家上楼,只踏出了一步,就听到了唐纪芫的声音:“既然都在这里遇到了,何不坐到一起共同进餐?”
闻言,尹司骐将目光投向沉默着的左鎏轩。鎏轩只是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无所谓。尹司骐有些担心地说:“鎏轩,你的脸色颇为苍白,你不用勉强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进食的。”说道”吵闹”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故意向唐纪芫那边瞥了一眼,摆明了就是不愿搭理她。
左鎏轩在尹司骐耳边低语:“既然她都开口邀请我们了,就别让羽难做,一顿饭而已,我无碍的。”
尹司骐点点头。这时,唐纪芫倒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热情招呼他们过去坐,未待几人坐下,她却突然被绊到了,鎏轩想上前去扶却因为唐纪芫摔倒的冲力重重地撞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左鎏轩虽然身着红衣,但所有人还是都看见了,鲜血顺着左手手臂流淌下来。鎏轩并未作声,但苍白的脸色证实了他的疼痛。
尹司骐一把拽起撞到鎏轩的唐纪芫,扬起手就甩了她一记耳光,从脸上的红印便可见尹司骐这一巴掌打得有多用力。唐纪芫顿时惊呆了,尚未从诧异中反应过来,就又被尹司骐推到一边。
白圣羽并未理睬一脸委屈地跌坐在地上的唐纪芫,而是径直奔向了鎏轩。他深深地看了鎏轩一眼,轻轻抬起他的左臂,拉开衣袖,一条长有两寸的伤口不住地在流血。叶舞巯立刻捂住了嘴,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白圣羽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你自己说,这刀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