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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3 章 她的假乐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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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安茜站在她的小轿车旁边，兴奋地挥着手。
童筱婕其实无法想像她的生活为什么就和自己的好友相差那么多，明明大家的生活环境差不多，从小到大她就是学习不到蓝安茜那份乐观，乐观到连她这个好友都觉得过于刺眼，这种乐观，在这个社会是很糟糕的表现。
但不乐观，又会让别人以为自己不合群。
所以，她一直在伪装很乐观。
第一次听？伪装乐观。听过别人说伪装坚强、伪装善良、伪装可爱的，没听过伪装乐观。
童筱婕不乐观，她很害怕，很悲观。大一的时候课比较少，她疯狂地兼职，为求赚多一点钱，她害怕凌晨一点会听到家人的讣闻。到毕业那一年，课基本上是没有了，也逐渐少了考试，工读生名额已经被很多人拿走了，她只能想方设法挖钱，哪怕去参加学校里一些不太正当的活动。只是害怕，只是害怕有一天家里的电话没人听，上门找没人开门。
但是家人过于不知足，每当她拿着自己辛辛苦苦攒来的钱填补哥哥的债务的时候，总会有一笔新债。她的假乐观，让全世界都觉得她是能应付得来的，她哪怕扛着负担也能笑出一口白白的牙齿。
真的不是啊。
这个世界很肮脏，当你把自己的悲观隐藏得太好，把乐观伪装得太好，就会有那么一些无心人刚好缺了个心眼伤害到你，然后以为你不会在意。于是，潜移默化，连自己都觉得，被伤害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谁都不懂得，晚上两点被高利贷追债的噩梦惊醒，她也只能漫无目的地打开冰箱，将里面一件件过期的、没过期的物品拿出来，然后不停地吃下去，接着一股反胃，于是吐出来，而后擦擦眼泪，继续睡。
人们都在这个习惯了的世界，被命运操控着一切……
至死那天，也会淡然地觉得——人生就是这样了吧。
“诶诶，筱婕不要发呆啦！”蓝安茜吼道。
童筱婕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系好安全带坐在蓝安茜的车子上面了，而且这条路好像差不多要回到家了。她究竟恍神了多久？
“抱歉。”
蓝安茜撅起小嘴：“哎哟不用道歉啦，只是你今天没有被人家庭暴力吧。”
前方红灯，蓝安茜刹车，又道：“之前每次见你不是脸肿就是手有淤青，这次好像好很多哦。”
“冷暴力算不算呢。”如果语言暴力也是能触到的话，那么她早已经伤痕累累，崩溃得死掉。
车内顿时没了声音。
“有什么事记得我在这等你，我会挺你。”这句话是那夜蓝安茜对童筱婕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当然知道她会挺他、等她。
她，心存感激。
可她也明白，蓝安茜不会一辈子驻留在原地等她、挺她。
人生就像一场戏，哪怕戏中某个人物多么出彩，总有退场的一天，除了男主角，很少有人和女主角把这场戏唱到最后。
而她也只不过是浓妆遮掩下不起眼的路人，出场数秒，没有台词，匆匆而过。
煮下泡面，然后打开电视看着那些恶心至极的综艺节目里挺着快要比篮球还要大的胸的女艺人，暗暗为她们感到担忧——挺那么大的胸，就算是假的里面也是硅胶，走路起来还是很沉重的负担啊。
童筱婕突然猛地扇自己一巴掌，自己都快没饭吃了，还担忧别人的胸干吗，就算是长在头上，也不干自己的事情。
吃下泡面，她望了下挂在床边的日历——今天是星期天，明天又要上班了。除星期天外，童筱婕每天都要早上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当售货员，晚上就要当家教给国小四年级的小朋友补习。日复一日的生活，到底为了什么？
这种为了还债，全无理想，全无乐趣的生活，像是不断加付在自己身上的负担，一点一点累计下去，终究是会将自己压垮的。
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童筱婕扯起一抹苦笑，摇摇头，摊在床上。
“这种话，还是想想就好了，不能实践的。”
睡梦里，童筱婕梦见自己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海滩上堆着沙子。天色突然变成灰蒙蒙的，而自己望向那一片深邃近乎于黑色的海，一步一步踏进去——
她的脚轻触到水，她面无表情。
水淹没过脚掌，她勾起嘴角。
水淹到大腿，她开始微笑。
水淹过腹，她笑得更灿烂。
水淹过脖，她放声大笑。
最后，亦仍记得浪声和远处孩童用脚丫拍打水的声音越来越小，水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天黑得恐怖，倒映得海也那么黑，整个世界都快要包围着她，吞没掉她。风声越来越小，她却依然能触碰到长得茂盛的水草缠绕着自己的身，不断蔓延，不断生长。
最后，水漫过她。
眼前飞快闪过不同的阴沉的颜色：宝蓝、墨绿、土黄、深褐、湖蓝……
笑声戛然而止。
“啊！”她从梦中惊醒，再次梦见了，这些奇怪而污秽的梦。
童筱婕只好下床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心莫名地慌。
这样的梦太可怕。
抹掉额上大滴的冷汗，不停喃喃：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梦了，明天要上班。什么都会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梦了，明天……
过了几天，意料之中，成氏给童筱婕寄了一封信，是雇用信。也就是说她被录取了。
于是收到信的那天，蓝安茜怂恿童筱婕吃了一顿法式大餐，结账的，理所当然是蓝安茜。
童筱婕松了一口气，上班族生活，终究是来到了。
她相信，纵使没有gucci包包,没有channel香水,没有LV钱包，人生依然能活得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