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唯语 莫别离》嘴角一抹哀伤

61、第六十章 远道而来的安慰 无论是游戏

　　洛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面对老妈追问叶雨寒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时，她依稀记得自己回了句：有事。
　　回到房间后，洛璃无力地倒在床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极力逃避的，也是最害怕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她终究还是失去寒哥哥了。
　　或许这是她罪有应得，她贪心地想要寒哥哥的关怀，却无法给他他想要的感情，如果这是上天要惩罚她，她无力为自己辩驳，这本就是因她的迟疑和怯懦引起的。
　　只是……为什么不能只惩罚她一个人？
　　伤害了寒哥哥才是令她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他离去时的背影还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那样决然的痛苦和失落……
　　从来没有见过温柔的寒哥哥这个样子，那一幕生生撕裂着她的心。
　　寒哥哥，我真的不想以后都以这样的方式想起你。洛璃按着胸口，感受着其中的钝痛。

　　可眼泪无法挽回这一切，她知道。
　　她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痛楚，因为寒哥哥一定比她更痛，只有忍不住不哭，才能深刻感受到那揪心般的痛。
　　洛璃始终干瞪着眼，任凭眼睛干涩得发疼，也终究没有再落下一滴泪，可她的心里或许早已泛滥成灾。

　　余光瞥见电脑的电源还亮着，洛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莫言。
　　这个始终静静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总是无言地给予她勇气和倚靠。
　　她并不后悔认识他并且慢慢爱上他，如果不是他，她也许到现在还对感情懵懵懂懂，把对寒哥哥的感情误认为是爱……
　　也正因为如此，她伤害了寒哥哥。可是她好像并不后悔，如果时光倒回，她仍然希望自己遇见墨，遇见那个叫莫言的冰山男。
　　如果时间能倒回，她一定早点和寒哥哥说明一切，哪怕……只能减少那么一点点伤害……
　　可是洛璃知道这也是不可能的，她亏欠寒哥哥的，也许只好下辈子再偿还了，罚她下辈子成为那个被狠狠伤害的人吧。
　　如果她与寒哥哥注定要从此陌路，她会一辈子把他留在回忆里，留住他们之间曾经美好的记忆，也留下那份深深愧疚……可是，对寒哥哥来说，或许忘记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对不起……寒哥哥。
　　忘了我吧。

　　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洛璃不再迷失于自责与失去的痛苦中，这一刻她似乎分外想念那个远在L市的人，每当她的坚强和勇气被消耗殆尽的最疲惫的时刻，他总会出现在她身边支撑着她，哪怕只是默默地陪伴什么也不说，却也能奇迹般地抚慰了她，她向往那种安心的感觉，尤其是身心俱疲的现在。
　　洛璃回到电脑前，轻触鼠标，其实原本并不抱希望能看到那个傲然的身影，毕竟现在已接近凌晨两点了。
　　可是当银发黑衣男子的身影猛地映入眼帘的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落下泪来。
　　[附近]璃樱络：墨，我想见你。
　　[附近]墨羽凝渊：怎么了？
　　[附近]璃樱络：我想见你…你可以来找我吗？
　　[附近]墨羽凝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丝紧张，而此时洛璃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附近]璃樱络：抱歉，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附近]墨羽凝渊：别哭。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仅有两个字的安慰。
　　而看到他这句简短的“别哭”，洛璃终究控制不住，任由眼角积蓄的湿意滴滴滑落。

　　他总是能精准地看透她的伤心，然后以拙劣的方式安慰着她。
　　也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洛璃感觉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虽然胸口仍像是被压着千斤大石，但此刻似乎能稍微喘过气了。
　　[附近]璃樱络：很晚了，去睡吧。
　　[附近]墨羽凝渊：……嗯。

　　等了很久也不见他下线，洛璃便催促道。
　　[附近]璃樱络：还不下吗？
　　[附近]墨羽凝渊：你先下。
　　无奈，洛璃只好先行下线。

　　第二天洛璃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跟着爸妈走亲访友折腾了一整天，晚上精疲力尽地回到家之后，只感觉脸上的笑容都僵硬在那儿了，为了不让老妈担心，她只说寒哥哥突然有事离开了，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真的好累啊。
　　本来不打算开电脑了，可当洛璃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电脑桌前时，竟无意识地坐了下来。
　　她心想，等头发干还得有一会，就上线看看吧。
　　其实……或许只是想看见他吧。
　　谁知，刚一登陆游戏，好友消息就闪个不停。
　　点开一看是墨发来的。
　　“明天我会去P市。”
　　什么？洛璃一瞬间有些无法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说他要来P市？
　　这时洛璃才想起她昨天似乎说想见他，难道……？
　　立马看向留言后面的时间，确实是昨天她下线之后，将近凌晨三点时发的。
　　洛璃连忙看向下一条，果然还是墨的。
　　“下午的飞机，晚上才能到。”时间是上午10:39。
　　洛璃心急地翻着下面的信息，却没有找到墨的消息，都是些祝新春的留言，还有些长期与她进行交易的玩家下的药材订单。
　　一条一条小心翼翼地翻着信息，心里万分着急却又害怕一不小心遗漏了墨的留言。
　　终于……署名为墨羽凝渊的信息再次出现。
　　“我要出发了，晚上8点XX酒店底楼咖啡厅等你。”

　　洛璃抬头看向墙上的钟，已经20:45了。
　　连电脑也没关，洛璃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向厨房里的洛母说了声：“我出门一下，十二点前一定回来。”
　　说罢，也不等洛母从厨房探出脑袋，就已经夺门而出了。

　　虽然急忙赶过来了，可当洛璃真正站在“XX酒店”那硕大的招牌底下时，她才开始恍惚，迟到这么久，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洛璃知道她现在应该赶快进去，因为她的一句话，他竟真的大老远跑来见她，而她却让他等了这么久。感动的同时洛璃却也担心，如果进去之后，发现墨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他……该怎么办？
　　在即将揭开的真相面前，洛璃竟有些挪不开脚步。

　　“呼……”深呼了一口气，洛璃最终还是走向了咖啡厅，里面喝咖啡的人并不多，一眼扫过去就大致看清了每个人的面孔。
　　没有某个熟悉的冰块脸……
　　洛璃心中阵阵失落，他是已经走了？还是……
　　洛璃渐渐失去了探寻的勇气，哪怕她几乎确信出现在眼前的会是莫言，但这毕竟只是“几乎”罢了……所以在发现咖啡厅没有莫言的那一刻起，她就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因为对于现在的洛璃来说，她已经没有自信再接受一次打击了。
　　手机响了，洛璃以为是老妈打来摧她回家的，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了。”说着便转身要离开。

　　“你想去哪？”略带寒意却不失魅惑的话语凝滞了洛璃欲行的脚步。
　　这声音……洛璃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冰块”那家伙。
　　“既然都来了，准备不见一面就走吗？”他的声音轻柔地从手机里传来。
　　“你……在哪里？”洛璃环顾四周依然没看到他半个影子，但是听他这话的感觉，好像已经看见她了。
　　“你觉得我会光明正大坐在大厅里吗？笨蛋。”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犯傻了。

　　果然，光线最昏暗的角落里，有一间包厢的门半开着，依稀能看见里面有一个男子靠着门边的墙壁打电话，垂落的发丝半掩着轮廓分明的侧脸，只露出了手机上挂着的那只可爱的大头娃娃。
　　他一直没有扭头看向她，却好像能掌握她的动向，甚至在她看到他手机上的娃娃时，还特意展示般地晃了两下。
　　洛璃已经辨不明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了，激动？兴奋？震惊？好像都不是。
　　或许……只是安心了，在看到他的瞬间，忽然感觉这段时间来的不安和苦闷全都消失不见。

　　洛璃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走了进去，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呀，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有事就来了。”他侧着头状似看向别处，其实却暗暗地观察着洛璃的神情，随之淡淡地勾唇一笑：“这么巧，怎么你也在这？”
　　显然两个人都已心知肚明，可似乎谁也没有先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打算，反而在来来回回地打太极中找到了乐趣？
　　“真巧啊，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儿遇上。”
　　莫言看着洛璃拿起他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大口，没有丝毫阻止的样子。
　　“我看你在那儿站了很久，约了人吗？”
　　感受到他的视线，洛璃也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嗯，不过好像因为迟到太久，他已经先走了。你呢？你好像也在等人？”
　　“是啊，等这么久都不来，似乎被放鸽子了。”
　　“啊哈，谁这么大胆敢放你鸽子啊。”
　　“你说是谁呢？”
　　“是哪个美女呢，我想想，最近跟你传绯闻的女星有哪些。”
　　洛璃一副好像真的很认真在想的模样，可心里却早已走神。
　　这拐弯抹角地什么时候才能转回正题上去啊……

　　忽然，他开口道：“是我夫人。”
　　“什么？你已经结婚了？噢！天呐！这不是真的。”未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洛璃惊慌下竟开始假装少女fan的口气，还夸张地一副要昏厥的样子。
　　洛璃扶额回避着他的视线，可他似乎不愿就这么放过她。
　　“我结婚了你很伤心吗？”
　　闻言，洛璃又连忙抬起头：“没……没有！”
　　“那是为什么？”他步步紧逼，洛璃连连失守，一时间哑口无言起来。
　　洛璃看着他此时的表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那双纯黑的眼眸，一直以来都氤氲着薄薄的雾气，何时竟变得如此清澈见底了？

　　见她不作声，他又径自问道：“你不问我，我的夫人是谁吗？”
　　“……是谁？”洛璃问得挺没有诚意的，眼神也不知飘乎在哪儿。
　　而他回答则显得更没有诚意。
　　“不告诉你。”
　　“什么啊……”洛璃不免气闷：“你让我问的，问了又不说。”
　　“想知道？”
　　“当然。”
　　“可是我不想说。”他似乎觉得这样挺有趣，看着洛璃一副要抓狂的模样，他眼中的光彩几乎要跳耀而出。
　　“喂！怎么这样。到底是谁？你说不说？”
　　“不知道。”
　　“你自己老婆，你不知道谁知道啊？”
　　“你。”
　　“你都没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是你，璃樱络。”

　　洛璃呆楞了三秒钟，随即因羞涩而爆发了：“墨！羽！凝！渊！”
　　洛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若无其事却眼角带笑的莫言，嘟囔道：“直接告诉我你是墨不行吗？非要绕地球100圈之后才说。”
　　“是你先开始绕的。”
　　“是谁早知道真相却一直不肯说出来？”一想到这点，洛璃就想上前使劲掐他的脖子。
　　“……你迟到了。”他直接无视了洛璃的指控，摆着臭脸说明自己等得很不耐烦。
　　洛璃的气势瞬间down了下来，“我看到留言马上就出来了……谁让你突然过来的？”
　　“你啊。”
　　“啊，那个……可你那天没说会来啊。”
　　“我也没说不来。”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再一次让洛璃找不到反驳的话。
　　“好，你赢了。”洛璃决定趁她郁闷死之前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对了，你住在这里吗？”
　　他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吧，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

　　洛璃终于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那座一语不发的雕像说：“好了，你已经送我到家了，快回去吧。”固执的家伙说什么都碾不走，硬是跟着来了，下了计程车还要一路送她到楼下。
　　“洛璃！”洛母有力的一吼从不远处的后方传来。
　　洛璃心想：糟了，但凡老妈连名带姓地喊她就说明心情欠佳。她推了推莫言，想让他赶紧先走，却还是晚了一步，洛母已经小跑步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这丫头这么晚跑出去……”洛母刚想数落她一番，就瞥见了洛璃身边虽然安静却极具存在感的莫言。
　　“嗯？这小伙子好像在哪儿见过。”洛母边打量着他，边向洛璃问道：“你出去就是为了见他吗？”
　　“妈，他是莫言，是……我的同学。”洛璃没说出莫言艺人的身份，同校的也算是同学了吧……老妈对电视里的帅小伙抵抗力几乎为零，洛璃生怕大半夜的尖叫声把邻居给吵醒……
　　“哦，是同学啊。刚来P市吗？找到地方住了吗？要不介意的话……”
　　“妈，人家有住处啦，而且他要回去了。”
　　“哦，是吗，那真可惜，不如明天来家里玩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莫言点点头“好。”
　　闻言，洛母笑得无比灿烂。“呵呵呵，就这么说定了，路上小心啊。”

　　虽然已经很晚了，也累了一整天，可洛璃依然精神很好，兴奋地睡不着觉。
　　结果便披了衣服起来打开电脑。再看到“墨羽凝渊”这个名字的时候，洛璃心中的感受是复杂的，因为它不再只是一个虚无的符号，不再是数据组成的形象。从今天起，它真正地和某个人联系在一起了，从网线的这头连接的是那个真实的他，是时常浮现在脑海中的他。
　　莫言，谢谢你。
　　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赶来的他，虽然什么也不说，可是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所以他说“别哭”，所以他二话不说出现在她身边……
　　无论是游戏中的墨羽凝渊，还是现实中的莫言，都在以他独有的温柔关心着她、陪伴着她。
　　即便不善表达，也让她切实体会到了温暖。
　　[阵营]云梦瑶：号外号外！听说小妖那女人在做隐藏任务的时候被人追杀了，掉级掉得可真惨，又偏偏下不了线，真是畅快人心啊～
　　[阵营]潇洒随心：哟嗬，我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阵营]璃樱络：是谁追杀她？
　　[阵营]云梦瑶：都是从前她得罪过的仇家，据说是同时得到了消息去围堵她的，干那么多缺德事招惹我们络络，这就是报应啊，哈哈。
　　[阵营]云梦瑶：而且有传言说决傲天要跟她离婚，又遇上这事，这下估计得弃号了。
　　[阵营]璃樱络：那蔷薇在吗？
　　[阵营]嗜血：其实，城战后就没见过她了。
　　[阵营]云梦瑶：孽缘啊……
　　洛璃控制着游戏人物游荡在幻世大陆上，看着身边跑过一个个玩家不禁感慨。
　　这个游戏吸引了众多网游爱好者纷纷驻足，在这茫茫人海中，她能遇到墨是何其的幸运，更甚者现实中的他也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只要伸手就能触及。对她来说，幻世已不仅仅是个游戏，即便她掉级回到了菜鸟时代，即便从榜单高处跌落下来，她都可以重新开始，因为即便失去一切，也有他在身边。相反的，有些人得到了名气，得到了等级，可除此之外却一无所有，甚至连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就像墨氏小妖。
　　她的幸运已经让她得到了幸福，如果可以，洛璃希望把自己的运气分给蔷薇，这朵坚强独立的沙漠玫瑰已经经孤傲了太久，而那坚强背后的伤心痛苦，并不是没有表现出来就不存在的。虽然蔷薇还没有跟她说过和决傲天之间的故事，但想必也是真的绝望了才会走到今天兵戎相向这一步……

　　璃樱络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怎地画面卡住了，洛璃动动鼠标点功能键也没有反应，过了一会游戏界面渐渐黑了下来。
　　“掉线了？”
　　是在提醒她该睡觉了吧，洛璃这么思索着，索性关了电脑，躺回床上，突然有很多话想和莫言说，便拿起手机想要发短信。
　　写了满满一屏的内容，自己读了读，感到万分不好意思，又给全删了重写，折腾了好几回，结果终于还是给莫言发了条仅有一句话的短信：
　　“别忘了明天来吃饭！”
　　不久便收到了他的回信：“噢”
　　洛璃两眼一翻，懊恼地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