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唯语 莫别离》嘴角一抹哀伤

60、第五十九章 除夕夜 抬头看到他

　　[阵营]云梦瑶：奇怪了~络络，今天你家大神怎么没抓着你练级啊？
　　[阵营]璃樱络：T^T别提了，趁他没来前转悠转悠，我快无聊死了……
　　[阵营]云梦瑶：欠揍吧你？大神给你当免费劳工，你竟然还敢嫌弃？！
　　[阵营]璃樱络：可也犯不着非要在一周之内把我带回原来的等级吧？
　　[阵营]云梦瑶：这是大神的自责，因为没有保护好你。连这你都看不出来？
　　[阵营]璃樱络：我知道啊，可是练级真的很昏暗T^T
　　[阵营]云梦瑶：你不是他老婆吗，每天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多幸福啊～
　　[阵营]璃樱络：要不你试试……
　　[阵营]云梦瑶：额，别！

　　好吧……谁让老公是她自己选的呢，即便她并不看重等级，她几乎被轮白也根本不是他的错，但是如果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她也愿意配合。
　　那天她看到自己个位数的等级时，也大概猜到是被陷害了，若是她没有丢那颗烟雾弹，能够早些被发现的话，或许她现在还能剩个两位数什么的，现在可真是追悔莫及了啊。
　　那天她黑屏之后发生的事经过梦瑶姐添油加醋地叙述，可信度已无法考证了。总之传到她耳朵里的都是大神如何以雷霆之怒瞬灭傲世一伙的英勇事迹，那精彩程度好像她亲眼看到了一般，可事实是当时梦瑶姐正在攻城的队伍里摸鱼，因为暗月流影插手了……绯夜炎在世界上留下那句要墨羽凝渊来救她的话语之后，就率暗月势力迅速夺取了久攻不下的两城城旗。表面上看起来，城战的结果是暗月和血刹获得了共同胜利，但根据规则由于暗月的两座城并未与镜湖城结盟，所以最后在城镇实力榜上，暗月的主副城因攻陷两座城镇稳坐第一、第二，镜湖城仅仅排在了第三。

　　她想，墨该是不甘心的吧……

　　[阵营]墨羽凝渊：哼。
　　哇哇哇！这……这货哪儿冒出来的？洛璃心里猛地一个激灵，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出现在聊天框里？
　　[阵营]璃樱络：……你什么时候上线的！
　　[阵营]墨羽凝渊：比你早那么一会儿吧。
　　[阵营]云梦瑶：其实，我本来想提醒你的，络络=。=
　　洛璃额角一抽。
　　云梦瑶你丫个马后炮！

　　[阵营]璃樱络：不是离说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吗……？
　　洛璃发了个抹汗的表情，表示惊魂未定。
　　[阵营]墨羽凝渊：既然夫人如此勤奋，今天我们就早点开始吧。

　　看着瞬间出现在她身边的银发男子以及他座下的独角兽，洛璃再次欲哭无泪，只得认命地接受了请求倚靠进他的怀里，由他带着前往练级区域。
　　临近春节，游戏里出了新的主题活动，既送奖品又有经验，多数玩家都凑热闹去了，纯杀怪练级的人反倒少了下来。
　　墨选的练级地不在镜湖城里，而是位于幻世大陆西北角一个比较僻静的雪山上，这里都是160级左右的主动怪，凭璃樱络现在的能耐，稍不留神那就是一个字——“死”。
　　墨把她放在了一朵绽开的雪莲附近，好让她无聊的时候还能采采药。因为穿不了那套红色套装，洛璃翻出了菜鸟时代穿过的压箱底的衣服，竟然清一色以蓝白居多，当时她是有多喜欢这种淡雅的颜色啊！她感慨着。不过说起来，她死了那么多次，身上的东西基本都爆出来了，这套红衣本身是绑定的，死再多次也不会被爆，可没想到那把并没有绑定的弓竟然也留了下来，这让洛璃觉得十分神奇，想来或许是这把武器跟自己很有缘吧。
　　再看璃樱络现在身上这件雪白的衣裙，都快和雪山的背景融为一体了，若不是一头乌发还算显眼点，恐怕真就乍一眼找不着她人了。
　　[附近]墨羽凝渊：乖乖呆在这儿别动。
　　[附近]璃樱络：知道啦……就我现在这点道行，随便一只小怪动动手指都能把我摁死了，哪还敢乱动啊。
　　[附近]墨羽凝渊：嗯。
　　[附近]璃樱络：喂，你是故意的吧，镜湖里明明有差不多等级的非主动怪，你偏要选这里，这是为何啊？
　　[附近]墨羽凝渊：我以为你对那群水怪已经审美疲劳了。
　　[附近]璃樱络：0.0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比起这个，让她一整天呆坐着反而更折磨啊啊啊……

　　回到现实，洛璃到P市已经有两三天了，从圣诞之后她和莫言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也正好趁分开的这段时间大家沉淀一下，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段时间，莫言似乎突然闲了下来，反而是她为了准备考试开始早出晚归地泡图书馆，即使住在一起每天能跟他见到面的时间也不超过一个小时，早上洛璃总是匆忙拿了几片土司就出门了，一直到晚上九十点才回来，但是每次洛璃抱着课本回到家都能看到他状似不经意地瞟她一眼，然后悠然踱回他房间，餐桌上总是留着几盘疑似是“宵夜”的东西。
　　每当这时，洛璃就纳闷，好像他也是要考试的吧……？怎么就见她整天昏天地暗地啃书呢？
　　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几天，因为……
　　不知从何时开始，洛璃在图书馆顶楼啃书的时候，身边那张沙发上多了一个以书盖面呼呼大睡的人。
　　这人真是……
　　“你要睡不会回家去睡啊……”看他长手长脚艰难地蜷在单人沙发里，洛璃忍不住拿笔杆戳了戳他腰际。
　　竟然没反应，难道他不怕痒？
　　洛璃凑过身去想要拿开他用来遮光线的书，却不想突然撞上了其后那道清冷冷的目光，那般安静温柔地凝视仿佛能瞬间划过她的心湖，直摄入灵魂深处。
　　再一秒，似乎就要沉溺其中。洛璃迫使自己移开了与他胶着在一起的视线，埋首于书堆中不敢再抬头。

　　他总是让洛璃无法捉摸，有时候觉得他安静得好像快要被世界遗忘，有时候又觉得他眉宇间承载的痛楚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但是当你想要靠近他，给他安慰、为他轻抚伤痕的时候，他又竖起一道冰冷的墙让你碰触不得，就像一只孤傲的野兽宁愿独自舔舐伤口，也不愿接受丝毫的怜悯，有时候更是霸道强势得令人咬牙切齿。
　　洛璃发现他对任何事的反应都很淡，即使再大的痛苦和欢乐在他脸上都无法引起大的波澜，想要从他的万年僵尸脸上看到笑容几乎比1+1=3更加不可能。
　　跟他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洛璃总结出：只要他不再皱眉，眼角眉梢不再紧绷，加上些微的嘴角上扬就可以算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而他不知从哪天开始竟奇迹般地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好长一段时间，险些让她以为他这是由于长期面部肌肉僵硬，突然改变后回不来了……可是，她走的那一天，分明看到他的舒缓已久的脸再次黑了下来。
　　“你和肉丝要好好看家哦，过完年我会带好吃的回来的。”那天临走前，她踮起脚，伸长手臂堪堪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平时她摸小肉丝一样。
　　虽然得到了他一声冷哼作为回应，但他却放任了她的故作非为，这是否表明其实他不甘愿地答应了呢？

　　“呵呵，真是可爱……”
　　想着想着，洛璃竟咧嘴笑了起来，在她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她满脑子竟装满了临别时莫言那张别扭的酷脸。
　　似乎，开始想他了。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过莫言是否就是墨这个问题，只要留心关注墨的动态，她发现每次只要莫言一进房间，过不了多久墨羽凝渊就会上线，而他不在线的时候多半也正是莫言在忙的时候。这样时间契合对比之后，虽然不能肯定，但洛璃并没有找到能够否定自己猜想的证据，她一直期盼着他向自己坦白的那天，然后她要帅气地回他一句：“笨蛋，我早就知道了。”
　　那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洛璃脸上明朗的表情有了些许黯淡。
　　她回来的时候，寒哥哥因为还有些事处理，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老妈昨天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傍晚之前一定会到P市的，因为今天是除夕夜，而寒哥哥在这里就只有他们这些“亲人”了。
　　但是心中总有一种负罪感笼罩着洛璃，她似乎忽略寒哥哥很久了……明明说会认真考虑，结果……
　　却连想起他的次数也在慢慢变少，反而是自从知道莫言可能是墨羽凝渊那时起，不管睁眼闭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
　　她是不是很坏……？

　　寒哥哥，始终都是哥哥吧。可是她好像在不知觉中给了他太多期待，若是从一开始她就能明白喜欢和爱的区别，是否就能明确地告诉寒哥哥，她对他只是兄妹间的喜欢，并不是爱呢？
　　能和寒哥哥重逢她是真心感激的，无论如何寒哥哥在她心目中永远是不可替代的存在，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没有情人间的特殊感觉，这点是在她和莫言几次“亲密接触”之后感受到的，和莫言在一起时有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酥麻感袭遍全身，这种全然陌生的感受，让她既惊慌又……甜蜜？
　　不该让寒哥哥满心期待地等下去了，可是现在她又该怎么办？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可她要怎么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

　　“啊……”苦闷的洛璃不自觉地低声悲鸣中。

　　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魔族法师干净利落地扫着怪，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快准狠的凌厉气势，决不放过攻击范围内任何一个倒霉鬼，幸好这里的怪刷新比较快，否则大半时间都得在等怪中渡过了。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老样子。
　　只要她不跟他搭话，他是绝对不会开尊口主动聊天的。而且就算他开口也总是“嗯嗯啊啊”的简单回应，现在想想，要说他和莫言不是同一个人也很难让她相信了，这两个人简直太像了！但是，她好像还是更喜欢游戏中的墨，他会生气会故意逗她，偶尔会和她开开玩笑，虽然很少但让她感觉这样的他更真实也更有血有肉，而不是那个始终冷着一张脸，总也不坦率表达自己的莫言。

　　[附近]璃樱络：墨老公，我们发展现实好不好？
　　[附近]墨羽凝渊：嗯？
　　[附近]璃樱络：现实啊，我记得你还没有女朋友的，不如考虑下我怎么样。
　　[附近]墨羽凝渊：别闹。
　　[附近]璃樱络：切…

　　[附近]璃樱络：我不是在开玩笑。
　　[附近]墨羽凝渊：以后……离嗜血那口子远点，会把你教坏。
　　洛璃奇怪，这没头没脑地说的什么。
　　[附近]璃樱络：……梦瑶姐怎么了？
　　[附近]墨羽凝渊：她说要和嗜血那家伙发展现实。
　　[附近]璃樱络：什么！真的吗？那然后呢？
　　[附近]墨羽凝渊：逗他玩的。
　　[附近]璃樱络：噢……真是！

　　“璃璃啊，你寒哥哥来了，快出来～”听到老妈的呼唤，洛璃略微迟疑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了？这才刚吃完午饭没多久呢。
　　收拾了惊讶的心情后，洛璃给墨留了一句“有事离开一会儿”便起身出了房门。
　　“小寒啊，人来就好了，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显得多生份啊。你父母都不在国内，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别客气。”
　　叶雨寒礼貌地笑着点头也不搭话。
　　洛璃走向老妈身边，明知故问地说着些无意义的问题：“寒哥哥，你来啦？”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贯的“叶氏”温柔语调，带着几分不经意地调侃：“是啊，不欢迎我吗？”
　　被寒哥哥如丝般细密的视线紧紧缠绕着，莫名的心虚感再次萦绕在洛璃的心头。只得借由虚张声势地拔高嗓门来掩饰尴尬：“怎么会呢！快坐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也不等他回答，洛璃转身一溜烟地奔向了厨房。
　　“自然点自然点！”在厨房里洛璃一个人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连水溢出了杯子也不自知。
　　这时，身后有人伸手接管了她手里的水杯，又拍了拍她的脑袋。
　　“见到我这么不自在吗？”
　　还未回过神来的某璃反射性地“啊”了一声，又接着矢口否认：“没有啊……”
　　“啊，对了！”洛璃急忙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傍晚才到吗？早了好多。”
　　“想早点见到你啊。”
　　在叶雨寒专注的凝视下，洛璃的视线开始游离，最终逃脱了他的钳制紧紧盯着手里的水壶不置一辞。
　　“你们两个钻在厨房里干嘛呢，出来一起打牌吧，好久没人陪我打牌了。”
　　于是三个人凑在一起玩起了三人斗地主，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呼呼”地过去了。
　　牌运奇差的洛璃总是在拿到牌后不住地唉声叹气，换来洛母的一声抿嘴偷笑。在这样自然和谐的氛围中洛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直到晚上吃完年夜饭之后的必备项目出场，她又不得不面对和寒哥哥单独在一起的尴尬。
　　没错，必备项目当然就是放焰火了。
　　洛母说这种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就让洛璃和叶雨寒自己去玩吧，于是把他们二人赶出了家门。

　　在叶雨寒去买烟花的时候，洛璃一直在思考着要怎样自然地提起那件事，然后再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准确地传达给他，着实苦恼了一阵，可最终也没想到什么实质性的对策。
　　叶雨寒却已经买了烟花回来。“给，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了。”
　　“啊……是仙女棒，好怀念。”洛璃点燃了一根拿在手里，看着点点火光撒落，眼眸中的波光也沉静了下来。
　　在烟花燃到尽头的瞬间，四周倏地暗了下来，她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看着手中已燃尽的仙女棒幽幽地开口道：“其实，你走了之后，我就没有再玩过仙女棒了，因为一个人玩反而更寂寞，会想起你还在的时候。”
　　“我喜欢那个陪我玩闹，陪我放烟花的寒哥哥，你走了之后没有人再像你一样时刻陪着我了，那段时光真的很寂寞，但是幸好后来我有了晓瑜这个朋友，我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说着洛璃顿了顿，像是回想起了开心的过往，嘴角也不住地上扬了。
　　“知道你回国之后，我真的很高兴，差点跳起来呢。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倍加珍惜我们的感情，可是……你突然对我说喜欢我，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让我有点惊慌失措了。那时候我问自己，你喜欢寒哥哥吗？当时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喜欢，我很喜欢寒哥哥。但是我却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对寒哥哥的喜欢和对晓瑜的喜欢其实……并没有区别。”
　　洛璃没有抬头去看叶雨寒此刻的表情，怕看到之后会失去继续讲下去的勇气。
　　“后来……我似乎渐渐开始明白这一点。嗯，原来我对寒哥哥的喜欢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对重要朋友的信任。但是好像我明白得有些晚了，我怕我的回答会破坏了我们之间十多年的友谊，我是个害怕失去的胆小鬼……所以我逃避了，对不起……”越说到后面，洛璃的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我终于有些懂得了爱情的滋味，喜欢不一定就是爱，但爱一定是很喜欢。对不起，寒哥哥，我知道这么说很任性，但是我们……回到过去的关系好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哥哥。”
　　良久也得不到叶雨寒的回答，洛璃紧握的双手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然而终于得到的回答却丝毫没有缓解洛璃的不安，反而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说：“我做不到。”
　　“对不起，我不能送你回去了。”叶雨寒丢下了一句喜怒不明的话语，转身径直离开了。
　　抬头看到他那般决绝的背影，泪水瞬间湿润了洛璃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