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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尘封的悸动(修改) 我义务反顾 ...

  •   我义务反顾地跟着顾萌堂走了,从此他成了我的师傅,他把我带回了秋水山庄。许久之后,才知道那居然是种荣幸,因为秋水山庄之所以能够在江湖上经久不衰,他的神秘起了很大作用,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确切的位置,即使是组织内部的人也只有地位较高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庄中,而我一个黄毛丫头,不,应该是小子,居然就被庄主带回了庄中。

      时间是水,记忆是尘封在水底的粒粒沙尘,纵然平静如天山冰封的容颜,却也有刹那的悸动……

      水是世间的精灵,倾泻出灵动之音。秋天的天依旧长,傍晚时分,天还算敞亮,瀑布边水气氤氲,袅娜出一弯彩虹,挂在山边,七色桥的那一端可是尘封的悸动?——也是个秋日,却是个早上,依稀看得见挂在叶儿上的露珠,太阳才露了个脸,斜斜的映着露珠的晶莹,弥漫的是青草诱人的新香……师傅领着我第一次踏进了秋水山庄,一切都是新的,如这个早上,却映不进我的眼帘,因为尘封遮住了我的眼睛,于我,湖光山色,人间仙境,不过是个形容词,都耐不住灰色的沉默……
      抬眼望去,天空依旧湛蓝,白色的水弦依旧倾泻着玲珑……十几年了,我也依旧尘封在灰色的沉默中,不肯探头,却在记忆敞开的刹那,听到悸动的声音……
      “父亲大人!”那个如画中走下的俊美而干净的男孩,收了手中的剑,朝着我们走来,恭敬的施礼。
      透明的阳光洒在他温柔笑脸上,散发着沁人的气息,有如温润的流水悄悄的浸润心房,不知不觉留下痕迹,只是当时太过惘然。永远也忘不了他俊秀的脸庞,镜湖般平静而干净的眼睛和夹竹桃般微红而温柔的笑,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它们伴着天山的冰雪一点点融化,在孤寂苦闷的仇恨之旅,廖添一丝丝的安慰……
      “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叫他子青!”顾萌堂的声音一贯是没有温度,即使是对自己的儿子。然后转过头对我说,“这是你的兄长!”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那时的我太懵懂,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略微懂得那目光的含义,只是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脸上没有表情,戒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他,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算作是打过招呼了。
      那孩子却很热情,上前来牵我的手,不想顾萌堂一把拉着我的手,进了内堂,留下他呆呆的立于园中。

      秋水山庄的人知我是庄主的义子,上上下下倒是没怎么亏待我,尤其是师傅,对我的偏爱似乎胜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是不可以解释,毕竟我的天赋极高,别人几个月都学不好的剑法,我几个时辰就能融会贯通,时时还有创新,他偏爱一件有价值的工具也不无道理。至于他的儿子——顾昊风,倒是个挺有意思的男孩,温柔爱笑,不像他的父亲那般阴鸷,大概是因为还小的缘故吧!我却对他处处戒备,他倒并不在意,真的像个兄长,处处呵护着我。
      岁月如水在我身上轻轻划过,我开始了一种以前从不曾想过的生活。我不再是闺秀,而是个武者,纤弱的手拿起的是冰冷的剑。渐渐的我发现,我是为剑而生的,心如剑般冰冷,剑如人般执着。
      一晃,来庄中已经半年有余,除却练武,学习的时间,就只是坐在瀑布下听水声玲珑,看花落花开,我很少说话,庄中的人也很少搭理我,除却昊,他真的把我当作他的弟弟,那个像阳光般的男孩却没有温暖我的心,心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仇恨。此刻,我知道他正在不远处看着我,却并没有打算理他,我习惯了自己的世界,只愿活的更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淡淡地走到我身边说:“青弟,切磋一下如何? ”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干净的笑。
      半晌,我终于点了点头,他立刻喜上眉梢,丝毫掩饰不住内心深处溢出的喜悦。倒是弄得我一头雾水,心道:“和我比武,这么开心?”
      两个孩子的剑峰相向,剑气逼人。我虽然学剑不久,却极富天赋,此时剑已舞的很像样子了。但一交手,方知自己和他的差距,毕竟是顾萌堂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果不是虚言,我招招逼人,气势汹汹,却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此番比试,我是败局已定,但心高气傲如我,又怎能轻易认输,此时他剑锋偏来,本是制胜一剑,我却剑走偏锋,左肩直冲他剑而来,他没想到我会用这自杀式的招式,却不及收剑,剑已经直刺入我的左肩,鲜血顿时涌出,他大惊,忙上前扶我,此时门户大开,我强忍痛,右手的剑却不软,指向他的颈间。但这一下子用力太猛,挣裂的伤口更大,血更是喷涌而出。他急得眼圈都红了,“青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反正我……我是胜了!”我的脸色惨白,血止不住的流,已经染红了半边的衣襟,脸上却挂着洋洋得意的笑。
      他忙点了我的穴道。“只是切磋,何必这么认真!你……我说你说什么好……”边说边撕下衣襟,给我包扎伤口。
      看着他仔细的替我包扎伤口,额上由于焦急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下竟有说不出的感动。
      “包好了!”他又仔细的看看了包扎好的伤口,确定血确实是止住了,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说,“走!我背你回去。!不行,会蹭了伤口,我还是抱你回去吧!”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腿又没受伤!能走回去!”
      他憨憨的一笑,“那也是受了伤!”不由分说,抱起我就走。
      他虽然只比我大两岁,却比我高许多,抱我倒不算吃力,此时我在他怀里,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子青,以后不要这样,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真的!”他认真地说着。
      无由的,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不敢吭气,生怕一答应,眼泪就滚了下来,只是头埋得更深了。

      那之后,我们亲近了许多,心中对他的隔阂也就渐渐淡了。真的如“兄弟”般,慢慢的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每天清晨的瀑布下,是我们练剑的身影,只是有了那次的教训,他次次都让着我,还时不时的被我捉弄,跌进潭里,每次都只会傻傻的笑。
      第一次骑马是被他抱上鞍的。本来我就要强,他抱我上鞍,已是极大的不乐意,此时他又啰里啰唆个不停,心中不爽,一夹马肚子,那马吃痛,疯也似的跑,此时我方惊慌,但却骑虎难下,努力回想他刚才的说得要领,但全然不管用,心中不禁暗骂,再想,横竖不过摔两下,学武的人,受点伤也不打紧。
      我倒是放松下来,后面的人却紧张万分,想是他已经看出来马受了惊,自己也驭马而来,此时我已在马上颠簸的不行了,身子已经被甩了出去,可脚却缠在马蹬上下不来,就这么挂着被马拖出去老远,情急之下,他施展轻功,跃到我这匹马上,用刀割开缠在我脚上的绳子,然后跃身抱住我,一同滚下了山坡,他把我护的紧紧地。起身看时,他身上脸上全是伤,血肉模糊。没来由的,心居然抽搐的厉害。他仔细看了看我,小心的看着我的伤口,看没什么大碍,刮着我的鼻子说:“再这么犟,就把你丢去喂老虎!”
      我看着他满身伤口,眼睛红红的,嘴上却说:“还不定谁喂谁呢?”
      他装作老虎的样子,张牙舞爪的佯装冲我扑来,压低嗓音“我就是那只老虎……”
      山野间回荡的是两个孩子嬉笑的声音……
      岁月的河轻轻流淌,留下的是我们河边嬉戏的脚印,是风雪夜里依偎在一起罚跪的身影,是替我包扎伤口时温柔的眼神……

      这些年,我们都大了,却发觉不知何时起心中反而没了小时候的那种默契,各自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的,灵出离的太远。
      我的功夫倒是大有长进,十二岁名贯江湖,仗着一把流水剑,屠翟家庄,灭洪家堡,死在我手中的冤与不冤的灵魂无数,血流如河,成就的只是冷阎毒药这样一个恶名而已,我自是不在乎,因为我是强者,我活着,这就够了!
      闲暇时,或读读书,多是医书,自七岁那年亲眼见到风堂主毒发身亡后,才发现,原来刀剑拳脚的作用是有限的,于是刻意的加强对医术毒理的研究,这世上武功高过我的确有人在,可用毒本领超过我的,却不多见,冷阎毒药也由此而来。
      也偶尔弹弹琴,写写字,不过孤芳自赏,权当慰藉那颗孤寂已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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