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卷】第二章 扬州。“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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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小姐，到扬州城了呢。”伴随着阵阵马蹄声和车轮声，一辆马车由城门驶入，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角，一个清秀女孩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兴奋神情，眼睛亦是好奇地东张西望个不停，还兼顾着回头向马车里滔滔不绝地描述着。
“清清，小心坐稳，别摔着。”车里传来的声音婉转清脆。
“小姐，快看嘛快看嘛，这里好生热闹吖。”那名叫清清的女孩放下帘子，复又坐回车内，笑嘻嘻地凑着脸说道。
“你呀。。。”秋紫月笑着捏了捏清清的脸，随即伸出手去撩开窗帘一角透过缝隙向外观望。只见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来来往往，尽是装饰豪华的马车，威风大气的八抬大轿，衣饰华丽之人亦是随处可见；街道两旁，各类店铺鳞次栉比，装修自是不同于一般；另有各色摊铺于路旁罗列，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眼前一派无尽繁荣景象。又行了许久，繁华富贵之景愈盛，亭台高阁，阔府大院随处可见，烟雨朦胧，河堤柳荫，更是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吴侬软语阵阵悠扬：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轻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采莲湖上掉船回，风约湘裙翠。一曲琵琶数行泪，望君归，芙蓉开尽无消息。晚凉多少，红鸳白鹭，何处不双飞。
“清清，难得出来一趟，不若我们找家客栈住下，在这城中流连一日如何？”秋紫月放下帘子，扭头笑着问道。
那清清闻得此言欢呼一声，高兴得合不拢嘴，秋紫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亦是满脸笑意。
马车渐渐慢下来，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名唤清清的女孩迫不及待地一下便跳下了马车，赶车的车夫车上拿出一个脚蹬放下。
“小姐，您慢点。”清清小心打起车帘，一白衣女子自随即探身而出，缓缓步下车来。吩咐了客栈侍童安置好马车，一行三人遂走进客栈，车夫快步走在最前，吩咐掌柜的要了两间上房，于是便有店小二恭敬地引三人上了楼。待进了客房，秋紫月环视一周，房内陈设风雅，帷帐轻幔，自是江南水乡的秀丽风格。
“赵叔。”应声而入的是随行的车夫，秋紫月轻啜一口清清递过的茶水，抬头问道“扬州离帝歌城还有多久路程？”
“小姐，从此处只需得两三日路程便可到帝歌城。”车夫是个一脸憨厚的中年大汉。
“嗯，我们便暂且在这歇歇脚，过几日再出发吧。”
车夫应了一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清清，我们去街上转转如何？”秋紫月笑着问。
清清正是巴不得出去见识见识那些个热闹，闻言更是喜上眉梢，拉着秋紫月的手急忙忙地出了门。
“小姐，你看那个。”
“小姐，这物件真稀奇！”
走在街上，眼前的热闹让清清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瞅了这个怕把那个给漏了，东蹿西跳，脸上满是惊异欣喜，秋紫月加快了脚步跟着，亦是为扬州的繁华所吸引。不一会，清清却是跑了回来，拉着秋紫月的手道“小姐，清清饿了呢，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秋紫月笑着睨她了一眼，不知不觉已走了一下午，天空中已蒙上淡淡暮色，也觉着确实是饿了。走了不多久，只见眼前出现一座五层楼阁，气势巍峨，朱红大门上方高悬着一方牌匾，上有烫金大字“海宾楼”。
海宾楼是名动江南的扬州第一酒楼，以淮扬菜闻名，官绅富豪，名儒雅士，皆喜来此小酌。
秋紫月领着清清走进去，立马有笑容可掬的小二迎上前来。待择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小二递上一份菜单，秋紫月翻了翻，择了几样淮扬名菜：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千层油糕，御果园。
菜还未上，秋紫月自窗口向外望去，只见这酒楼果然是风雅之地，酒楼后面另有一座花园供客人闲庭信步，浅谈小酌。
用罢了饭，秋紫月带着清清步入园子，只见台阁水榭，抱厦回廊，假石堆砌，湖光山色，五步一垂柳，十步一小亭，竟是一片浓缩的江南水乡秀色，而在淡淡暮色的映衬下更是别有一番风韵。秋紫月移步至一座假山，抬脚走上石阶，随即便身处一座八角小亭中。依着栏杆坐下，秋紫月静静看着眼前的美景竟是有些痴了。
渐渐的，似是有若有若无的笛声传入耳中，那声音，婉转清灵，如温和的春风拂面，又如潺潺的山涧清泉，那笛声分明就在耳边，却又飘渺悠远，如同从远古穿越了时空。
一曲罢了，悠悠余音犹自在空中萦绕，庭中众人皆还犹自不觉，过了良久，才纷纷转醒，对方才一曲皆是赞叹不已，园中一时热闹起来。秋紫月良久仍是沉浸不能自拔，只觉方才的笛声触动心神，像是天山上流淌的冰泉，倾泻而下，荡涤净心中的一切烦恼，而思绪最深处，又觉得莫名对这笛声有一种亲近之感。循声找寻声音的来处，秋紫月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湖心的一座水榭，直觉告诉她方才吹笛之人就在里面。然而水榭四周皆垂挂天青薄纱，远远望去却看不真切，只是其中隐隐似是一抹白色身影。微风吹过，秋紫月凝望着那抹身影，纵是有纱幔拂动，她仍是清晰地感受到自那人身上散发的脱俗气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是那样的熟悉。
还未来得及多想，清清在一旁唤道，“小姐，小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吧？赵叔看我们不在客栈，怕是要着急的。”
听清清这么一说，秋紫月确是想起出门前未打招呼，心下想赵叔怕是着急坏了，便赶忙起身向外走去。待走到园子门口，她脚下却是蓦地一顿，忍不住又向那水榭望了一眼，温暖的熟悉犹自在心中蔓延，随后还是移步匆匆离去。
水榭中，一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凭栏而立，左手持着一根笛子背于身后。只见那笛子通体洁白，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材质，光泽晶莹剔透，温润圆滑，一端有嫩黄缨络静静垂下，只一眼便可知此笛非寻常之物。
水榭正中置有弯月红木案几，上有一副青玉酒具，一旁支着一只陶瓷小炉，一壶琼花酿被放在炉中静静温着。
白衣男子回身正要在案前坐下，一男子从浮桥一路行至水榭，一撩纱幔径直走了进来。那人一身青衣，剑眉斜飞入鬓，浑身英气，透着难掩的傲气。只见这人进了水榭，只字不说，却是老不客气地径自坐下，倒了一盏琼花酿昂头一饮而尽，复又伸手向炉中去取那酒壶。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亦是缓缓于案前坐下，却是一把握住青衣男子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斟满了自己面前的酒盏，方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浅啜了一口。那青衣男子气结，斜睨了一眼，干脆就着酒壶连饮了几口。
“好好的一壶琼花酿就被吴公子糟蹋了，惜哉，惜哉。”白衣男子浅笑着说道。
被唤作吴公子的青衣男子是有名的江南大户扬州吴家的三公子，吴宗杨。吴家世代经营茶叶绸缎，传承至今，家大业大，是江南家喻户晓的豪绅世族，而吴家的三公子自小好游历江湖，虽不是长子，却备受吴老的宠爱，不以家业束缚于他，放任其四处游历。吴宗杨后拜师紫龙山天葛真人，学得一手好剑术，遂在江湖中亦是一枝新秀，名气不小。
“呵，堂堂夜公子还在乎这一壶酒么，快快命人再送几坛来，让我喝个痛快。”吴宗杨面无表情地催促道，望向别处的眼中却是笑意正浓。
“在下甫至扬州，论理也该是宗杨兄略尽地主之谊罢，怎的倒让在下请客，着实小气。”夜辰暄一面把玩着酒盏一面打趣。
“罢了罢了，不与你说道了，能见到子玉兄大驾在下何等荣幸，方才又有幸聆听阁下的笛声，甚是玄妙，着实不虚此行啊。也罢也罢，便是将这边的酒窖搬空，在下也无半句怨言！”吴宗杨抚掌笑道。
随后，一白一青两人推杯换盏，暮色渐沉，地上不多久已多了几只空空如也的酒壶。
“子玉，前阵子西南那边的事。。。”小憩间隙，吴宗杨一手轻轻叩击着案几一角欲言又止。
“宗杨兄有何高见？”夜辰暄的脸上淡淡的，望着别处若无其事的问道。
“什么劳什子高见，”吴宗杨看了眼对面之人，“如此这般行径真真如蟊贼一般，根本不配为武林中人，他屡次三番这般肆意胡为，亏你还淡然得很。”说罢，斟了一杯复又一饮而尽。
“我已派了人。。。”夜辰暄低头转动着手中的玉盏轻轻说道。
吴宗杨闻言顿了顿，“他非寻常之人，饶是派人也是要折损甚多。。。更何况他行迹诡谲非常。。”
“便撒渔网，逮不住大鱼，总还是能捉得一两只小鱼的。。。即便是下血本。。。”夜辰暄仍旧是淡淡的，“也必不会让他舒坦度日。。。”沉静目光中有复杂的东西闪过。
“咳咳。。。”夜风微凉，夜辰暄以手掩口侧首微微咳了两声。
“子玉你。。唉。。。”吴宗杨面色关切，心下却是无奈，这人还是老样子，“子玉若不嫌弃，可愿屈驾往寒舍一聚？”
“呵呵，在下可是十分愿意去吴公子的寒舍呢，自当是恭敬不如从命。”夜辰暄又拿着吴宗杨打趣，一面已是撩衣起身，仍是不时咳嗽着。
“如此甚好，今日蓬荜要生辉了。。。”
谈笑间，两人便并肩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卷】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