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夜雪清箫

13、兰花（上） 开始上学

　　待过了重阳，因林从温有意无意的提醒，刘氏不得不让九歌跟着林天歌、林月歌一起去丽景园上课，她为了培养两个女儿，专请了从宫里退出来的安嬷嬷来教导，此刻便宜了林九歌，不免心下不忿，脸黑了好多天。
　　林珀歌和林祥歌并不敢提出要一起进学，仍然每日跟在几位姨娘身后殷勤伺候着，生怕刘氏不满，把气撒在她们头上。
　　安嬷嬷五十多岁的年纪，长得颇有些威严，一眼扫过来便让她们三个人噤了声，不敢言语，碎玉乖巧地倒了杯茶给安嬷嬷道：“嬷嬷您喝茶。”
　　安嬷嬷微微点了下头，对着九歌道：“九小姐，老身冒犯了，不知你可曾读过书？”
　　九歌低头恭顺道：“读过一些，并不多。”
　　安嬷嬷点点头道：“写几个字来我看。”
　　墨染在旁边早已研好了墨，碎玉看了她一眼，她却并不说话，九歌写了几句《女戒》，仿的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其实她平日里练的是草书，怕人觉得她狂傲，不敢露出来，只能这样中规中矩。
　　安嬷嬷点头，“字写得不错，只是太过刚硬了些。”
　　九歌心中一凛，应道：“是。”
　　林月歌嘻嘻笑道：“我看还不如三姐姐写得好。”
　　林天歌瞪了她一眼，想顶嘴看了看安嬷嬷却不敢，只好忍下。
　　安嬷嬷视若不见，道：“让老身看看前几日布置的功课两位小姐做得怎样了吧。”
　　九歌悄眼看去，林天歌绣的是副鸳鸯戏水图，看出是用了很大心思的，虽还未绣完，却极精美，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极少能绣出来的，林月歌绣的是副花开富贵，用线颜色都极奢华，间杂了许多金银丝线，远远看去便流光溢彩，用的料子又是光滑如水的涟绡，看上去赏心悦目，也极为好看。
　　安嬷嬷点点头，道：“今日该学琴艺了，九小姐可曾学过？”
　　九歌摇摇头，林月歌发出一声嗤笑，很是刺耳，安嬷嬷却浑然不觉，道：“无妨，雨儿，你来教九小姐基本的指法。”
　　一个一身银红长相俏丽的丫鬟应了一声，从外面走了进来，给九歌恭敬行礼，开始教九歌弹琴，林天歌和林月歌则在安嬷嬷的指导下练习新曲子。
　　林从温从丽景园经过，临时起意想进去看看，让在院子里守着的丫鬟婆子们不要通报，悄悄走到门后往里面看。
　　林天歌和林月歌都在弹琴，一个魂不守舍的，一个又争强好胜、眉目带煞的，让林从温皱眉，再看屋那边的九歌，温顺地请教一个丫头，虽然谈的琴调单一，但是却很有耐心的样子。
　　从侧面望去，温婉动人，像极了一株空谷幽兰。
　　林从温露出笑意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对小厮庆禾道：“去暖房里，把那两株新开的满月给九小姐送过去，不要声张。”
　　庆禾闻言，连忙飞奔出去。

　　学了一天，到得黄昏时分方才放学，林天歌和林月歌早怨声载道地回去了，九歌寻了两本游记，方才出门，闲庭信步地走了回去。
　　一回屋，墨烟笑着迎上来道：“小姐，老爷方才使人送来两盆兰花，可漂亮了，您来看。”说着殷勤地给九歌引路，碎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筝儿却站在屋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
　　九歌看着两盆满月，含苞待放的样子，极为清雅温润，微微笑起来，看来父亲是真的喜欢自己吧，她道：“帮我换身衣服，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墨烟忙道：“小姐，太太方才传话过来，说是她不太舒服，今日不用过去了，从大厨房叫饭就是了。”
　　这几日刘氏因着林从温对她的另眼相待，并不敢有什么举动，只是每日看着她就极碍眼，所以才说病了的吧，九歌笑了笑，并不在意。
　　墨烟道：“小姐，奴婢服侍您更衣吧，老爷那里，也该去道个谢。”说着就要来扶她。
　　九歌歪过头看她，看了许久许久，墨烟忍不住出了一身汗，心下忐忑起来，碎玉冷哼一声：“小姐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得上你来指挥了？”
　　墨烟吓得跪到了地上，哭道：“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
　　九歌平声道：“我也没怪你，何必这样哭哭啼啼的，不成个样子。”筝儿连忙过来把哭得我见犹怜的墨烟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