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夜雪清箫

12、重阳 大部分人都

　　重阳节终于到了。
　　久住在庄子上，九歌并不知道重阳节是这样一个重大的节日，家人团聚，共饮雄黄酒，赏菊花，吃螃蟹，到了晚上还要上香敬祖，吃团圆饭，整个过程极为繁琐。
　　碎玉给她仔细梳着发髻，笑起来：“小姐，热热闹闹的不好么？为什么还总是发呆呢？”
　　九歌佯怒道：“我这不是发呆，是在考虑事情，不许胡说。”
　　碎玉、筝儿都笑将起来，倒把她弄得十分没有面子。
　　总之，是有几分喜气在的。

　　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因是过节，林从温让几个妾不必在一旁服侍，下去吃饭去了，九歌因此便真的欢喜起来，起码盛氏可以休息一晚了，她便脸上不由自主带了些许真正的笑意。
　　林子煜却愁眉紧锁，呆呆地想事情，把个林从温的眉都皱得紧成了个川字，他却仍是浑然不觉，让九歌心下暗叹，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刘氏却高兴，因林从温总是在外面忙公事、忙纳妾，极少回来吃晚饭，同时子煜也在身边，这样的时候是不多见的，所以她多饮了几杯酒，看向老爷。
　　虽然林从温已五十有余，但天生的清俊朗朗还是在的，又因为早些年在军营中的历练，便多了股子刚强和挺拔，又有种杀伐决断的魅力，让刘氏偷眼看了又看。
　　羞涩的刘氏让九歌大吃一惊，如此看来，刘氏倒是真的喜欢林从温的，只是其它方面的作为，委实让人不敢恭维。
　　林月歌穿一身桃粉色秋装，美目流转，端起一杯酒站起来对林从温笑道：“父亲，女儿敬您一杯，祝父亲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林从温脸上终于带了丝笑意，端起酒一饮而尽，点头道：“月歌快坐下。”
　　林月歌得意地看看几个姐妹，九歌仍然眼观鼻鼻观心，让她心下暗恼，林天歌也一反常态没有跟她横眉竖目，倒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让她极为诧异。
　　总之，今天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再说姨娘这边，听说这几日林从温都是去盛氏房里过夜的，连周氏那里都没有去，几个姨娘都心下不平。盛氏还是一脸的淡然，对周氏等人的敌对无动于衷，白氏、张氏表面尚还平静，只周氏巴巴地看着林从温，可她的老爷却不记得瞟她一眼，她便恨恨地瞪着盛氏，可盛氏总那样风轻云淡，又只有一个女儿，无儿子傍身，瞪她可也没什么意思，再想想自己的宝贝儿子，到底有了些盼头，脸上稍添了些喜意。
　　吃着正房赏赐下来的宴席，不用伺候别人，自然要寻些话来说。
　　周氏挟起一筷子酒蒸鸡，尝了口笑道：“这道菜味道倒是极正，和我当年在通州吃过的味道一样，醇香不腻，盛姐姐，你说呢？”
　　盛氏虽然回来已不好再吃斋，到底吃的极少，闻言淡笑道：“我不曾吃过正宗的，所以也不太懂这些。”
　　白氏蔫蔫的并不理会这些，张氏却笑道：“到底是周妹妹见多识广，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呢。”说完也吃了一口，赞不绝口。
　　周氏骄傲地转过头，并不看她们，自顾自吃起来。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难过的，虽然出身低微，家里是做生意的，可好歹也是嫡女，如今却落得管一群奴婢叫姐姐，虽然盛氏也和她出身相当，可盛氏认命，她不认。
　　她咬咬牙，想起才两岁的儿子，那个子煜并不成器，老爷也不大正眼看他，唯有把子丰教好了，还有……她瞥向几个姨娘，白氏、张氏年岁也大了，不大可能再生养，剩下的威胁，只有盛氏了……若是盛氏生了个儿子……她捏紧手中的帕子，绝不能让她的儿子威胁到子丰！
　　这些都好说，唯独那位太太，油盐不进，不是盏省油的灯，可是……她心底冷笑起来，老爷并不宠她啊，若是哪一天她暴毙了……也不对，就算她死了老爷也不会将她扶正，还是留着吧，留着让老爷做个对比，更宠爱她，盛氏过两年，也就人老珠黄了，没关系，她可以等，一点都不着急。
　　盛氏只默默地喝着粥，这两日老爷总来她房里，却让她有些不惯，她从心底里是害怕老爷的，从最开始就怕，见到他心里就发冷，在她心里，老爷不是夫，是天，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瞬间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人，所以她从不敢违逆他，却也不敢爱他、仰慕他，她只期望，柔顺一些，能给九歌谋个好的前程，让老爷对九歌上点心，找门好亲事，从此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这几日看着九歌脸色还好，看来适应得还不错，老爷对她也颇看重，便不由得放下了一点一直吊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