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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时 Mathi ...

  •   老太太和侯老爷子取得都是孙子的名字,自然一个都不能用。白芷好强,听说两位老人连孩子都没报就走了,脸自然就抹不开了,沉了下去。也就是这时候,馆迎的爸爸俯下身轻声安抚对妻子说:“不如叫馆迎,取自候馆迎秋。”这倒也是风雅,他却没提那后半句“离宫吊月,别有伤心无数。”后来真正是伤心无数,不知伤了谁的心,惹了谁的泪。
      两人从来是不对头的,吵起来下面三层楼的邻居街坊都听得见,又偏偏那么好面子,哪怕晚上打的头破血流,从桌上打到地上,要像那碗筷花瓶摔得粉碎粉碎才甘心,第二天早上两人仍可以打扮的体面拥抱着告别,遮住悠悠众口。在在别人怜惜看热闹的眼神里直直地去单位上班。

      课自然没法去上了,白芷却没像往常一样抱怨落下几堂课馆迎会比别人落下一大截,低垂着头遮住她微红的眼睛。馆迎突然想起那年的白芷,刚刚拿到离婚证书,牵着馆迎手离开的她是高昂着头,一步也没有回头。自己却比别人看得分外清楚,她分明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不爱,而是爱到也恨到刻骨铭心。
      馆迎拿着钱去售票处,买了去H市的票,人并不多,火车里有些空空荡荡的。白芷随意挑了一个空出,闭上眼不知想这些什么。S市与H市相隔并不太远,不过坐一夜的火车就到。五年的光阴久得可以在这两点上刻画出深深的路径,也可以轻乎的不知所以。
      那时馆迎渐渐大了,也明白了些事理,二人也不敢在她面前打来打去,扮成一副慈父人母的样子,背地里二人却是不尽的沉默。后来父亲求了个外调,一年中也不过回来两三个月。白芷一个人的工资养自己,那是不过一个小小的药剂师,有时还要加班,所以馆迎总是最后一个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口被领回去的。人人都夸白芷家的馆迎是个乖巧独立的好孩子,只有自己知道一个人在家吃着冷饭,坐在小竹凳上等白芷回来的滋味。父亲有一年倒是破天荒地放了暑假回来,馆迎那时还不知道,早早被送去了外婆家。那天乡下停电,正赶着睡午觉,馆迎被热气熏着,将竹摇椅搬到楼梯通风口,自然睡得浅。迷迷糊糊听见外婆哭了,正背对着她,对话筒那头说:“你要和他闹我不管,但你要阿迎怎么办?”馆迎躺在竹椅上眼泪顺着眼角滑到竹席上,在夏天的热浪里一下子不见了,只留下浅浅的斑。竹子不能沾泪,外婆走后,馆迎拿湿抹布狠狠地抹,那一处仍旧是刻骨铭心的痕迹。
      一夜很长也很短也很短,那晚的梦多少有些玄乎,头顶着玻璃窗感受着车轮贴着车轨转动的频率。突然就想起玛蒂尔德问莱昂的那个问题:“人生总是这么苦么,还是只有童年苦? ” 莱昂回答“总是这么苦。”,是啊,总是那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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