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入梦（清宫穿越）》伊伊来福

8、第七章 如丁贵所说

　　如丁贵所说，幸好陈媛借来的这副骨架年轻，挨过了头几天，膝盖的青肿渐渐消散了些，她便能扶着家俱站起来慢慢挪动挪动。虽说小玉是来照顾自己的，但大家都是侍候人的丫环，陈媛也不好意思总指使着她。不过，幸好有小玉陪着说个话解解闷，否则这半个月的 “长假”，没准儿陈媛就被活活闷死在屋里了。
　　小玉大约十二三岁，眉梢眼角都透着股灵气儿，心细如发，来这屋里才没两天，连根针搁在哪儿她弄都一清二楚。闲下来的时候，她常常给陈媛念叨些这府上鸡零狗碎的八卦小事，同时，也跟陈媛打听些草原上的事情。只是有两次，她也好奇地问起过陈媛坠马失忆的意外，都被陈媛用练熟了的台词给搪塞了过去。
　　冬天的日头原本就短，象陈媛这样腿脚不利索的人，天一擦黑就只能在屋里窝着，对着摇摇晃晃的烛火发呆，静候睡意光临。这天陈媛心血来潮，把从前看过的电影“天使之城”，改头换面当作故事讲给小玉听。没想到陈媛还颇有几分说书人的天赋，竟让小姑娘听得泪眼婆娑，唏嘘了大半夜。从此，秉烛夜话就成了她们的传统节目。再经由小玉四下里一宣传，这一来二去的，邻近的丫环太监们都寻着藉口蹭来听陈媛讲故事，这小屋里竟是一日胜似一日的热闹起来。
　　没有了闷死的危险，可让陈媛发愁的事情还是没完。且不提八阿哥的黯淡前程，照着八福晋这性子，只怕自己都难活到雍正登基的那一天。这八贝勒府的大牢笼，要怎么着才能逃得出去呢？
　　这天，陈媛看着小玉忙里忙外了好半天，轻轻唤她。
　　“姐姐有什么事？”
　　“来……坐。”陈媛一面把她让到床边，一面走到门口，看看四下无人，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世界？”小玉歪着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就是……这高墙外面的世界啊……”陈媛进一步启发。
　　“呃？”对方似乎还是不明白陈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媛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没有想过，逃出这个贝勒府，到外面去过自由的生活？”
　　“　　啊！”小玉一张瓜子脸吓得煞白，张大了嘴象要叫出声来似的，陈媛赶紧捂住她的嘴：“嘘……轻点……”
　　半晌，小玉终于元神归窍，问道：“出去……姐姐想怎样过活？”
　　“呃……虽然咱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过总还是有办法讨生活吧。比如……比如……开个茶楼饭馆啥的？”凭着几年的现代营销经验，陈媛对自己的能力还是颇有自信。
　　“开茶楼？”小玉睁大了眼睛：“姐姐哪来那么多银子，能盘得下一家茶楼？”
　　“那……我们可以先从伙计做起。”陈媛还不死心，继续煸风点火地鼓动着。
　　小玉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姐姐啊……你大概是没有在外头待过，不知道这世道……且不论象姐姐这样的好容貌，就是寻常长相、稍有些香气的姑娘，若是没有个有头脸的家世，又或是没有个可靠的主儿给撑腰，只怕在那外头行上个半日，就会被人拐了去，好一点是卖给大户人家作小作奴，弄不好就被卖到怡红院那样的龌龊地方……当日我就差些被卖到窑子里头，因我死活不从，结果当街被那人牙子一顿好打，要不是因为遇上了八爷，我只怕早就被活活打死了……”提到动情之处，小玉眼中竟然微微泛起泪光，斩钉截铁般说道：“我这条命既是八爷挑回来的，便是今生作牛作马、来世结草衔环也报答不尽。”
　　小玉这席话象当头一盆凉水，浇得陈媛心里湿淋淋的。结果小玉没被陈媛的自由学说洗脑，倒是陈媛不得不暂且搁下出逃的念头。

　　第十六天头上，陈媛再次步入东书房时，八阿哥正在画案前挥毫作画，象是到了收尾的时候。见陈媛进来，他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陈媛哪里敢坐，垂手立在一旁，等着八阿哥在那山水画的右下方端端正正盖上印泥。
　　八阿哥回头见陈媛还在旁边站着，微微沉了脸：“怎么，你站着倒比坐着舒服？”
　　“回爷的话，在八爷面前叫奴婢坐，那可是如坐针毡。奴婢觉得还是站着受用些。”
　　八阿哥笑笑，“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了！”又问，“腿可好全了？”
　　陈媛故意蹦了两下给他看，“奴婢是在马背上摔打着长大的，筋骨结实着呢。”
　　“嗯——这也算是祸福相倚……”八阿哥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陈媛，那灼灼的目光象是能探进她的心底。
　　陈媛忙不迭避实就虚接过话来：“奴婢惹得福晋生气，这是奴婢自己闯的祸，可是却因此得了半月的清闲，可不是福之所倚么；八爷赏给奴婢药酒，这原是奴婢的福分，可我天生的贱命，如今真要是用上这么金贵的药，只怕是不相适宜，反而不好了。”
　　八阿哥静静地端详着她，半晌，他指指手边一方砚台，淡淡吩咐一声：“换些新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