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无风好栖云》晚镜

6、第 6 章 云栖靠

　　云栖靠着床，默默坐着，到天色一点点泛蓝。
　　看着何清的眉头慢慢的皱在一起，看着何清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看着何清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醒了吗？”笑着问。
　　“恩……”
　　“还难受吗？”
　　“不了……云栖，你听我说，”
　　“可是我难受。”打断何清的话，云栖若自言自语道。
　　“我很想尊重你，一直试着在尊重你。说想要个安定的家庭的是你，爱出去玩的也是你。即使如此，我也试着去理解了。说实话，我理解不来。”
　　“云栖，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出去玩从来没有乱来过，这次是，”
　　“不要那么紧张。”云栖伸手掩住何清的唇。
　　“何清，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我不是爱啰嗦的人。或者你该在我啰嗦的时候庆幸。等到我什么都不再说的时候。就晚了。”
　　“云栖！”
　　何清一把扯过他，云栖一时不防，扑倒在何清的身上。他看着翻身压上来的何清，笑道：“何先生真真好兴致。”
　　“你知道昨晚是个意外！而且，而且我后来也没做什么！我也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知道是因为难堪还是愤怒，何清的脸涨的通红。他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死盯着云栖。
　　看着这个样子的何清，云栖反而越发的想笑。
　　“你保证？呵呵，昨晚要是小C不在，或者他哪怕有零点零几的私心，拿你被下了药当借口做点什么，我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你保证？你能保证什么！”
　　他看着何清的嘴唇抖动了几下，却说不出来任何话。何清仍旧压在他身上，低下首埋头在云栖肩窝。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宝贝……我只爱你。”小声的低语，如果不是何清靠他那么近，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幻听。
　　没有回应，云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我爱你，他听何清说过太多次。他可以自然的做出任何一种反应。惟独没想过，会有在这种情况下的时候。
　　云栖也明白这次的事情，说到底何清并没有太多的错，不过是去了酒吧，后面乱七八糟的那些事，何清也不想要发生。
　　为什么自己都明白了还这么介意呢？云栖咬住下唇，沉浸在自己的问题里。也许，他介意的仍是何清爱玩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引爆点而已。

　　“我们应该谈谈。”云栖用手撑开何清，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谈什么？说吧。这次是我错了，你说，我仔细听着。”
　　“你真的不懂吗？何清？其实你比谁都聪明，比谁都要看的明白透彻。反而是我一点都猜不透你的用意。”
　　“……既然你想说开，那我们就说开了来。这样也好。”
　　何清坐了起来，拉过云栖的手，轻轻的揉捏着，低头思忖了半响，看着云栖：“你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跟着我来榕城吗？”
　　“因为我爱你啊。”
　　“不，宝贝，你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爱我。”何清说完，自己反倒先笑了起来。他看着何清笑着的脸，冷静，透着寂寥。云栖偏过头不再去看他，莫名的感到心虚。
　　他明白何清话里的意思。那时候，他对三儿失望，对当时日复一日的生活厌倦，何清的出现恰到好处。不是没有爱情在里面的，可是确实不纯粹。至少不是何清想要的纯粹。
　　他以为不说不表现出来，时间长了，这些都会被日益加深的感情淡化。或者是他抱着侥幸心理，得过且过。
　　可是其实何清都明白。

　　一时无语。突然觉得两人间转化了身份。现在，云栖反而成了那个被质问为什么的人。
　　与其说何清去酒吧或者聚会，是为了在一成不变的家庭生活之外寻找新鲜的刺激感。不如说是掩饰自己的不安，宣泄自己的不满。他忘了，何清是何等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明白，云栖表面上比谁都渴望稳定的二人世界，其实骨子里，却是真正那个喜新厌旧的人。
　　何清看着慌张无措的云栖，伸手将他整个抱过来放在腿上，抚着他的背，像母亲抚摸孩子那般，一下又一下，轻柔和缓。
　　“我知道的，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我刚才也说了，只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你别那么害怕。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可是我还是选择了你，不是吗？至少你很勇敢的跟我来了。你看，这是我们的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何清低头亲了云栖一口，继续道：“你还是个孩子。可能还不懂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愿意给你时间。也请你给我时间。我们慢慢来，一点一滴的去体会去了解，直到最后都爱到离不开对方。你说可好？”
　　你还问我什么？！你叫我，怎么说不好？！

　　云栖只觉得眼睛热热的。有雾弥漫开。只能伸手紧紧抱着何清，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歉疚与感动。很多时候，言语真的太薄弱，不足以让彼此明白，我们的真心，到底有多么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