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记》胡为胡

2、叶桐老大 “你敢

　　“你敢上来吗！”青色的屋顶上坐着一个女娃，梳着两个总角，脸上抹了几道黑乎乎的东西，一只手拿着一个砚台，不时抛上抛下，腿晃来晃去，好不逍遥自在。院中站了一圈六七岁的孩子，在嬉笑打闹着，不时看看屋上的女娃，再偷偷扫几眼旁边一个十几岁左右的男孩儿。
　　“你快下来！”男孩儿这句话说了好几次了，平淡且面无表情。
　　“不下来！胆小鬼!”女孩儿扮个鬼脸。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男孩儿，“喂，书呆子，你是不是傻子啊？”
　　刘烨心中早已掀起滔天怒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自己，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他早就叫她好看了。
　　叶桐见自己如此挑衅人家居然不为所动，如果眼睛没花，他似乎还笑了笑。看下面站的一群人粘在那不走，嘻嘻哈哈的样子，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老大的威信。众人眼见老大似乎要站起来，可是没有站稳，脚一歪就往下掉。
　　“啊！”当事人还没出声，早有人叫了起来。“叫得好，小慧，看来下次出去一定要给她买冰糖葫芦了”青桐脑子快速的闪过。跟自己预料的一样，没摔地上，而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糟了”叶桐暗叫糟糕，本想那书呆子会救自己，不知何时二师父竟来了，索性闭着眼装晕。
　　“烨儿，过来看看你师妹怎么了”，何二淡淡笑道。
　　叶桐心里暗叫糟糕，二师父肯定发现自己是在装晕。
　　“你抱着她”，何二无赖地说，让一个小孩抱一个小孩怎么也说不过去。
　　“是，师父”，刘烨面无表情地接过叶桐，才发现她重的很，费了好大劲才按耐住掐她一把的冲动。
　　阿桐心里却乐开了花，知我者，二师父也。待刘烨抱过她，便睁开了眼，两个攥着的拳头小心地伸开，偷偷放到刘烨脸上。
　　刘烨想，果然是小孩，手心吓得全是汗。
　　叶桐把手拿下来后周围发出“噗噗”的笑声，待到看到她满手的墨汁，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上一边一个黑不溜秋的圆圈，很是滑稽。
　　叶桐忍着笑，扯扯他，低声说：“怎样，认我做老大，以后我会罩着你。”
　　“你能保证不再找我麻烦吗”，对这种小屁孩，刘烨已经无计可施。
　　“当然，我还会保护你的”，叶桐觉得有眉目了。
　　“好吧”，刘烨深吸一口气，“老大”。
　　叶桐立刻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那张拉的老长的脸，捂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走，我带你去洗干净”，对着挥白旗的敌人，叶桐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虽然这厮刚来时对自己很是不恭敬，很想揍他，但是现在是自己人了，旧账就一笔勾销吧！
　　看小丫头领着那小子就这样颠颠地跑了，自己被晾在一边，何二好一阵心酸，有种女大不中留的伤感。
　　男学生的住宿区在学馆的东面，只有一个门可进，到了门口，叶桐自觉停了脚步，“你自己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刘烨见她没跟来，心里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傻丫头还挺守规矩。
　　回到自己住处，原青见主子脸上一片墨，登时吓了一跳。不待吩咐，便急忙去端水。
　　洗了脸，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时辰，刘烨放下手里的书，这才施施然出去。
　　到了门口却不见叶桐，直到前面拐角处才看到假山上趴着一个人，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正犹豫要不要喊她，却看到她睁开眼，嘴厥地老高：“你怎么才来啊，我们还要去后山玩，一会儿天就黑了。”叶桐心里很不爽，这小子是挺好看的，白白胖胖，眼睛也闪亮闪亮的，不就是洗个脸吗居然用了一个时辰，果然是中看不中用，便嫌弃地瞄了几眼。
　　刘烨没看叶桐，紧闭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学馆的后山上。
　　“快点！”脆生生的女童音。
　　“......”
　　“要我去拉你吗？”
　　“不用。”闷声闷气的回答。
　　叶桐坐在草地上，看着下面速度跟蜗牛似的人，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干脆躺下来，头枕着胳膊，悠哉悠哉地看蓝天白云。突然，她坐了起来，石化了般瞪着天上。
　　“我上来了。”刘烨气喘吁吁，扯扯表情夸张的叶桐，“看什么呢。”
　　叶桐喃喃道：“我看到一个人在天上。”
　　刘烨奇怪：“天上的人？你眼花了吧，天上连云彩也没有”
　　叶桐一脸梦幻地转过身：“一个骑着白鹤的老爷爷。他也看到了我。”
　　刘烨莞尔：“你说神仙吗。”
　　叶桐眼睛逐渐转亮，仿佛拨开迷雾般：“神仙？！”她仰望着天空四处找寻，可是天上除了一弯浅白的月牙什么也没有，遂对着天上喊：“神-仙-爷-爷，你-在-哪-里-呀？神-仙-爷-爷......”大山里四处回荡着她的喊声，惊起一片在树上栖息的鸟，一时间四周都是扑哧扑哧扑打翅膀的声音，远处神山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呀？”叶桐看着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好学生突然间双手拍地大笑有些惊到。只见他缓了缓，刚要说什么，待到触及叶桐的目光却又忍不住眉眼弯弯，最后刘烨已经笑到躺在草地上了。
　　叶桐在一边疑惑：他在笑我吗？可是我有什么好笑的。真是个怪胎。
　　刘烨终于可以看到叶桐不再大笑，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面带笑容道：“走吧。”
　　叶桐在心里说：走你个头。
　　“还要捡柴禾，一会儿路上看到枯枝就捡起来。”一边把刚才用草编的绳子递给刘烨。
　　“你来这里不是玩的吗？怎么还要捡柴禾？”
　　“一边玩儿一边捡柴禾。这样不是很好嘛。”
　　刘烨早已知道明学馆的衣食住行都是靠自给自足，人力就只有馆里的师生和几个帮忙做饭的人。自从来了这儿，吃的都是粗茶淡饭，穿的也是粗布衣服。三个馆的人分工合作，悟字馆的学生负责菜园和庄稼，包括修葺房屋等动手的琐事；俗字馆的则负责挣钱买衣物等生活用品，但凡与钱有关的都由他们来管；玉台分馆都是女子就负责捡柴禾和帮忙做饭以及名学馆定期的清扫工作，学馆里所有人的衣物都是她们亲手做的，但是布料是买好的。
　　两人从山上下来时已近傍晚，都各自背着一大捆柴禾。他们先到柴房放下柴禾，跟大伙儿一起吃了饭后就各自回去，叶桐倒头就睡，梦里她见到了神仙，是一个慈眉善目高高瘦瘦的白胡子老爷爷，老爷爷和她一起坐到仙鹤上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