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祈愿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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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魂界正值严冬。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大雪洋洋洒洒自空中飘落，将流魂街的每一处都染上了苍白的色泽。墙檐上常有化成了坚冰的雪，在偶尔有太阳照耀的天气里，折射出迷幻的光芒。
“砰！”撞击声再次响起。颜泽瑾重重跌倒在积雪之中，手脚被安藤涟生强劲的缚道紧缠至发麻，无力支撑身体，只能任自己再次狼狈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只是这次，过了许久，她仍没有打算起身的迹象，只是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一副丧失了全部斗志的模样。安藤涟生走到她身边蹲下，语气平淡：“这次又没有将灵力发挥到极致。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么？”
这样的训练已经进行了一个月。安藤涟生通过和颜泽瑾进行只运用鬼道的对抗，试图最大限度的挖掘她的灵力，提高其上限，以此来巩固和保护灵魂。颜泽瑾在最初的几周内一直咬着牙坚持训练，即使每天回家后都会浑身酸痛到无法动弹，也从未懈怠。只是时间无情的慢慢流逝，她的灵力总量却只有微不足道地增长，而且身体透明的部分也有隐隐扩大的趋势。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颜泽瑾已经无法控制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她开始频繁地失眠，半夜一个人坐在屋中默默发呆。她承认她害怕了——她害怕失去好不容易找到的家人，害怕失去亦兄亦友的一心关照着她的师长，害怕，再一次的死亡。每次想到这儿，她都会忍不住浑身颤抖。
而现在，面对着安藤连生直接的质问，颜泽瑾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雪地里慢慢坐起，蜷缩着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许久，她苦涩的声音才沉闷地传出：“你会相信么，涟生，我是如此的懦弱。即使那天我那么决绝，说什么一定要带着记忆活下去，但我连自己都没办法说服。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凭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凭什么能做到没人做到过的事？”更加用力地收紧双臂，颜泽瑾攀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微微发白，“已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我做不到，真的……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安藤涟生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颜泽瑾，眼神随着她的话而越来越冰冷。他忽然上前一步，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不顾颜泽瑾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沉声道：“……跟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颜泽瑾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追了上去。她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奔跑着，心中的疑惑渐渐扩大——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荒凉，他们应该是在往编号更后的区域走。可安藤涟生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他想要让她做什么？
颜泽瑾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走在前面的安藤涟生蓦地停下了脚步，猝不及防的颜泽瑾一下撞在了他的背上。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揉着额头，走到他身边刚想抱怨，却被安藤涟生脸上的表情震在了原地。他站在巷口，面沉如水，眼神直直地投向前方破败的街道。明明是如此专注的神情，却让人觉得眼前的一切对他都无关紧要，他只是在凝望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站在这样的安藤涟生身边，颜泽瑾忽然感到一阵慌乱。她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就这样忽然消失，去往他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像是要确定安藤涟生的存在一般，颜泽瑾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安藤涟生僵了一下，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转过头面向眼前的街道。一时，没有人说话，连呼吸的声响也被压抑到微不可闻，气氛几乎要凝固。颜泽瑾越发的不安，几乎要抑制不住狂乱的心跳。这时，安藤涟生忽然开口了。
“这里是流魂街七十八区，也是我，曾经生活过近二十年的地方。”
毫不意外地感觉到颜泽瑾加诸在他袖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安藤涟生抬起头看向七十八区那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空，淡淡道：“觉得不可置信么？但我确实长于此处。现在你看到了，这里的人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生活，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窘境。看看他们是怎么样努力挣扎着要活下去吧，你怎么敢说你已经尽力了？怎么敢说你已经付出够多了？没有人生下来就强大，我在有能力离开这里并在编号更前的区域立足之前，也跟你眼前的这些人没有分别。在你说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大概是只想到了自己的苦痛，而丝毫没有想过我和海燕会有什么感受吧。我本以为死去一次之后，你会明白生命的珍贵，看来还是不够。如此的自私而懦弱，是我对你期望太高了么。”
“永远别妄想能够什么都不做，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是说想要活下去，想变强，不想再失去么？那就拿出点骨气来吧。记住，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能救你。别让我再失望了，雪代泽瑾。”
说完这些话，安藤涟生甩开了颜泽瑾始终紧抓着他的手，从她身边漠然地走过，很快消失在近旁的拐角。颜泽瑾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她慢慢地蹲下，冻得打颤的唇中挤出受伤的小兽一般无助而惊慌的哀哭。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安藤涟生靠在暗处的墙边。听着她的哭声，疲惫地低下头，无声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祈愿的代价
